送。
我把手機揣回兜裡,繼續往汽車站走。
走到車站的時候,剛好有一班車要發。我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車開動的時候,窗外的樹往後掠過去,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一格一格的,打在我手上。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右手背上那個疤還在,淡淡的,圓圓的,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我用左手摸了一下。
不疼了。
車開得很快,窗外的風景一片片往後退。田野,房子,山,樹,一個一個從我眼前過去,又消失在後視鏡裡。
我把頭靠在窗戶上,閉上眼睛。
陽光透過眼皮,紅彤彤的一片。
耳邊是車的聲音,發動機嗡嗡的,有人說話,有人在打電話,有小孩在哭。那些聲音混在一起,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層什麼東西。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睜開眼。
車已經進站了。
我下車,往巷子裡走。
巷子還是那條巷子,有人洗衣服,有狗曬太陽。走到最裡麵那戶,我停下來。
門開著。
鐵門虛掩著,從門縫裡能看見院子裡的花。月季開得正豔,紅紅的一片。吊蘭的葉子綠油油的,垂下來拖到地上。
有人在廚房裡忙活。
鍋鏟碰著鍋沿,噹噹噹的響。抽油煙機嗡嗡的,蓋不住炒菜的聲音。有香味飄出來,是排骨的香味,濃得化不開,往鼻子裡鑽。
我站在門口,冇動。
廚房裡的人好像在說話。
說什麼聽不清,就聽見嗡嗡的,一句一句的,像是在唸叨什麼。偶爾笑一聲,笑聲很輕,隔著院子傳過來,模模糊糊的。
我站在那兒,聽著那些聲音。
鍋鏟聲,抽油煙機聲,說話聲,笑聲。
還有排骨的香味。
站了很久。
然後推開門,走進去。
院子裡很靜。
那些聲音還在,鍋鏟聲,說話聲,笑聲,從廚房那邊傳過來,一聲一聲的,真真切切。
我穿過院子,走過那幾盆月季,走過那盆拖到地上的吊蘭,走到廚房門口。
停下來。
廚房裡有兩個人。
一個站在灶台前,背對著門,正拿著鍋鏟翻動鍋裡的排骨。另一個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手裡拿著一瓣蒜,正低著頭剝。
站著的那個說:“蒜剝好了冇?快糊了。”
坐著的那個說:“催什麼催,這不剝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