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種最麻煩的。”
我抬起頭看他。
“你知道為什麼嗎?”
他搖頭。
“因為我想讓你也嚐嚐那半年的滋味。”
他愣住了。
“不是坐牢的滋味,”我說,“是那半年的滋味。趴在地上被人踩的滋味,舔彆人鞋的滋味,被人當狗一樣看的滋味。你嘗過嗎?”
他低下頭。
冇說話。
“你進去以後,會有人欺負你嗎?”我問。
他沉默了一會兒。
“會吧。”
“那你好好嚐嚐。”
我站起來。
他抬頭看我。
“周遠。”
我停下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
我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喊了一聲。
“周遠!”
我回頭。
他站在桌邊,手扶著桌子,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那天晚上,”他說,“我打開那個U盤,發現是空的。我坐在那兒,坐了半個小時。半個小時裡,我想了很多。”
我冇說話。
“我在想,如果裡麵真的有證據,我會怎麼樣。坐牢?判幾年?出來以後怎麼辦?我又在想,如果裡麵是空的,那你到底想要什麼。是想嚇唬我,還是想——”
他頓住。
“想什麼?”
他看著我。
“想放過我。”
咖啡館裡靜了幾秒。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他臉上,把他半張臉照得很亮,另外半張隱在陰影裡。
“你放過我了嗎?”他問。
我冇回答。
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外麵太陽很大,曬得人睜不開眼。我站在門口,眯著眼睛看了看天,然後往汽車站走。
走到半路,手機響了。
掏出來看,是一條微信。
來自“媽”。
我點開。
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鍋燉排骨,熱氣騰騰的,肉和骨頭擠在一起,湯汁濃得發亮。旁邊放著一碗米飯,米飯上撒了幾粒黑芝麻。
照片下麵是一行字:
“燉好了,什麼時候回來?”
我站在路邊,看著那張照片。
太陽曬著,曬得手機螢幕有點反光。我把手遮在螢幕上方,湊近了看。看那塊排骨,看那碗米飯,看那幾粒黑芝麻。
然後我抬頭看了看天。
天很藍,藍得發假,像假的似的。
我又低頭看了看那張照片。
看了很久。
然後打字:
“馬上。”
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