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
以前每次回來,我媽就站在這兒忙活。燉排骨,炒青菜,蒸魚。我爸在旁邊打下手,剝蒜、切蔥,時不時挨兩句罵,說你這蔥切得跟狗啃似的。
他就嘿嘿笑,說狗啃的也是蔥,能吃。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個空蕩蕩的灶台。
油煙機上有油漬,一直冇擦。牆壁被熏黃了一塊,是我媽說“哪天重新刷一遍”但一直冇刷的那塊。地上有幾片乾掉的菜葉,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掉在那兒的。
我站了很久。
然後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
水嘩地衝出來,一開始是黃的,後來慢慢變清。我拿抹布,沾了水,開始擦灶台。
擦完灶台擦案板,擦完案板擦油煙機。鍋也刷了,刀也磨了,地上的菜葉掃起來扔進垃圾桶。垃圾桶裡空空蕩蕩的,隻有一個塑料袋,袋子上印著超市的名字。
都收拾完了,我站在廚房中間,四圈看了一圈。
乾淨了。
但總覺得哪裡空。
我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出廚房,去院子裡摘了幾朵月季,找個瓶子插上,放在八仙桌正中間。
紅色的花,在陽光裡很豔。
我看著那幾朵花,忽然想起我媽以前說過的話。
她說,你以後要是娶了媳婦,帶回來給我看看。我不挑,隻要對你好就行。要是她不樂意來,你就帶她來鎮上轉轉,鎮上的豆腐腦好吃,你從小愛吃那個。
她說這話的時候,我正在吃豆腐腦。
頭都冇抬,嗯嗯了兩聲。
我現在站在八仙桌旁邊,看著那幾朵月季,忽然想吃豆腐腦。
鎮上的豆腐腦攤還在老地方嗎?
我鎖好門,往外走。
巷子裡還是老樣子,有人洗衣服,有狗曬太陽。走到巷口的時候,碰見一個老太太,拎著菜籃子,看見我,愣了一下。
“小遠?”
“張奶奶。”
她湊近了看我,眼睛眯起來:“回來了?你爸媽——”
她頓住了。
我說:“嗯,回來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拍了拍我的胳膊。
“瘦了,”她說,“要多吃點。”
“好。”
她拎著菜籃子走了,走幾步回頭看一眼,再看一眼。
我站在原地,等她拐進另一條巷子,才繼續往前走。
豆腐腦攤還在老地方。
鎮中心那棵大榕樹底下,還是那個老頭,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