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的自建房,有的翻新了,貼了瓷磚,有的還是紅磚牆,牆頭長著野草。有人在門口洗衣服,搓板咯吱咯吱響。有狗趴在地上曬太陽,看見我過來,耳朵動了動,冇睜眼。
走到最裡麵那戶,我停下來。
門關著。
鐵門上鏽跡斑斑,鎖還是那把老鎖,我媽說用了二十年,捨不得換。
我從兜裡掏出鑰匙。
插進去,擰開。
門開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
我媽種的那幾盆花還擺在牆角,月季開了,紅豔豔的幾朵,旁邊那盆吊蘭長得太瘋,垂下來拖到地上。晾衣繩上掛著幾件衣服,是我爸的舊襯衫,洗得發白了,在風裡輕輕晃。
我站在院子裡,冇動。
過了很久,我才邁步往裡走。
堂屋的門虛掩著。
推開。
裡麵的擺設和我上次回來時一模一樣。八仙桌,長條凳,電視機上蓋著塊布,茶幾上放著我媽的眼鏡,旁邊是一個杯子,杯子裡還有半杯水。
水早就乾了,杯底一圈白印子。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然後走到八仙桌旁邊,在長條凳上坐下。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桌上,照出一小塊光斑。光斑裡有灰塵在飄,飄得很慢,慢得讓人想睡。
我就那麼坐著,坐了不知道多久。
後來我起身,走到我媽他們臥室門口。
門開著。
床鋪得整整齊齊,被子疊成方塊,枕頭並排放著。床頭櫃上有一張照片,是我,大學畢業那天拍的,穿著學士服,站在學校門口,笑得有點傻。
照片旁邊是一個日曆。
翻到的那一頁是三月十二號,星期三。
上麵用紅筆畫了一個圈。
旁邊寫著:兒子這週迴來。
我盯著那個圈看了很久。
三月十二號。
那天是週三。
週五晚上,他們就冇回來。
我把日曆拿起來,翻到下一頁。
三月。四月。五月。六月。
後麵每一頁都是空白的。
冇有人再畫圈,冇有人再寫字。
日子就那麼停在那兒了。
我拿著日曆,站了很久。
然後把它放回去,輕輕放好。
走出臥室的時候,我看見廚房的門開著。
走過去。
灶台上落了一層灰。鍋還是那兩口鍋,大的炒菜,小的燉湯。案板上放著刀,刀已經鏽了,刀刃上幾塊黃斑。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