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太擠了等下一輛。
我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後往上翻。
上一條是她發的,時間是半年多以前。
“晚上想吃什麼?我和你爸在外麵吃,回來給你帶。”
再往上翻。
“降溫了,多穿點。”
“這週迴來嗎?你爸說想你了。”
“排骨燉好了,怎麼還不回來?”
“到了嗎?路上小心。”
最後一條。
“週末回來給你燉排骨。”
我盯著那條訊息,拇指懸在螢幕上方。
公交車來了,門打開,人擠上去。司機按喇叭,喊“上不上啊”。
我冇動。
車門關上,公交車開走了。
我站在那兒,把聊天記錄從頭翻到尾,又從尾翻到頭。
然後退出對話框,打開相冊。
相冊裡有個檔案夾,名字是三個字:“學習資料”。
我點進去。
第一個視頻,是食堂。我趴在地上,沈讓站在我麵前。周圍的人在笑,有人在喊“鑽過去鑽過去”。我慢慢往前爬,爬到沈讓腳邊,他抬起腳,踩在我頭上。
我關掉視頻。
下一個。
宿舍樓門口。我被人從台階上推下去,摔在地上,膝蓋磕破了,血順著小腿流下來。有人拿手機拍,有人說“拍清楚點拍清楚點”。我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關掉。
下一個。
操場看台後麵。沈讓叼著煙,蹲在我麵前。他把菸頭按在我手背上,滋滋響,一股焦糊味。我咬著牙,一聲不吭。他笑了,說“有點意思”。
關掉。
下一個。
食堂。我端著餐盤,被人絆倒。我趴在地上,沈讓站在我麵前。他說“想舔嗎?”我跪直了,低下頭,舔了他的鞋尖。
關掉。
我站在公交站牌底下,手機螢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最後一個視頻。
是我自己錄的。
那天晚上,沈讓生日派對的前一天。
我坐在出租屋裡,對著鏡頭,把那個透明盒子舉起來,讓鏡頭看清楚裡麵的酒瓶。
然後我看著鏡頭,說:
“媽,爸,我快了。”
視頻很短,隻有十幾秒。
我看了三遍。
然後關掉相冊,把手機揣回兜裡。
下一輛公交車來了。
我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車開動的時候,窗外的樹往後掠過去,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一格一格的,打在座位上,打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