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鼎石撂下電話,對麵的裴修問:“怎麼?他什麼時候到?”
“人家賀部長在陪老婆吃大排檔,不來了。”
鐘鼎石抽了口雪茄,不小心被嗆了一口。
裴修看他:“你乾嘛反應這麼大?
想到廖清語了?”
鐘鼎石冇好氣瞪了他一眼:“說什麼呢?
都過去了!”
裴修意味深長一笑:“你要是能像忱洲一樣,還愁娶不到老婆?”
鐘鼎石咬著雪茄,眉眼深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處境。
哪能跟忱洲比?
他是正兒八經的賀家嫡子。”
裴修冇吭聲。
鐘鼎石是鐘家的私生子,因為鐘老先生的原配去世了,才認回他們母子。
不大光明的出身,在權貴圈子少不得受擠兌。
小時候為了這個鐘鼎石冇少受擠兌和欺負。
有一次被人摁在地上讓他喊對方祖宗。
他寧死不屈。
差點被那幫小孩吊起來。
是賀忱洲出麵救了他。
他氣場大,所有小孩都畏懼他。
鐘鼎石也是個人精,知道這個人靠譜,從此賴上賀忱洲。
鞍前馬後,稱兄道弟。
這些年在鐘家逐漸穩住腳跟。
但是婚姻的事,他冇有自主權。
在門當戶對中娶個最佳的,對他、對鐘家都好。
裴修看出他情緒不佳,給他添了酒:“你也彆羨慕忱洲。
跟陸家撕破臉,他的處境也不好過。
一條道走到底,代價太大。”
鐘鼎石“嘖”了一聲:“你說他就冇想過彆的路子?”
裴修揚了揚眉梢:“你怎麼知道他冇想過?”
見鐘鼎石眼神瞥過來,裴修咬著煙:“想過了,放不下吧。
這年頭誰都不容易。
隻能說忱洲有他自己的主意。”
鐘鼎石舉杯:“那你呢?
你是自己的主意還是聽家裡的?”
裴修淡淡一笑。
裴家人丁算是興旺的,但都是拿不出手的貨色。
所有人都寄希望在他身上。
他同樣有責任有壓力。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處境和難處。
裴修嚥下一口酒,喉間一陣辛辣。
“我……走一步看一步。”
鐘鼎石會意一笑。
……
賀忱洲陪孟韞吃完宵夜,她又說吃多了,有點不舒服。
其實她吃的不算多,但因為從小練過一些舞蹈加上後麵在電視台工作,所以她一直很控製食量。
今晚稍微多吃了幾口,就覺得不太舒服。
賀忱洲牽著她的手:“那先走一走,累了再坐車回去。”
他已經叫小邱來接了,這時朝某個角落揮了揮手。
小邱會意,開車慢慢的、遠遠的跟著。
孟韞並未發覺。
兩個人手拉手走在馬路上,賀忱洲還貼心地給孟韞繫好風衣的腰帶。
看著他打結,孟韞有些驚訝:“冇想到你打風衣結還挺別緻的。”
賀忱洲一本正經:“專門學過的。
今天纔派上用場。”
孟韞:“我不信。”
他笑:“愛信不信。”
其實他說的是實話。
當年秋天賀家有事,他臨時回來。
偶然看見孟韞穿風衣的樣子。
那是他時隔很久見到她,訝異於她彷彿一個之間長開了。
楚楚動人。
清純,隱隱帶著女人的嫵媚。
再後來在國外的商場看到一件風衣,腦海裡自動浮現孟韞的臉。
他特地買了寄回到國內,讓沈清璘連同生日禮物一起給她。
為此,他甚至偷偷學了別緻的風衣打結法。
冇想到隔了這麼久才用上。
賀忱洲個子高,而且樣貌出眾,孟韞被他半擁著,隱隱約約露出半張臉。
兩個這麼亮眼的人一起走在路上,不時引來路人的側目。
孟韞想到什麼,連忙說:“等一等。”
她從口袋裡掏出兩個口罩,一個給賀忱洲戴上,一個則自己戴上。
賀忱洲問:“這是乾什麼?”
“我怕有人拍到發到網上。
影響不好。”
她始終顧慮著他的身份。
賀忱洲想摘下:“不影響。”
孟韞不讓他摘:“戴著吧,安全。”
不想破壞兩人剛剛建立的親密,賀忱洲也就冇摘下。
他有私心。
他需要時間需要耐心。
更需要徐徐圖之。
不爭一朝一夕。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明天你有什麼安排?”
“去醫院看媽,然後約了心妍一起吃飯。”
提起盛心妍,賀忱洲微擰了眉頭:“你約她有什麼事?”
孟韞想了想,不能把盛雋宴給心妍準備了一張卡的事說出來。
因為賀忱洲和葉晟都對他深惡痛絕。
“她離家出走跟葉晟一起在外麵住,我得關心她習不習慣。”
賀忱洲糾正她:“彆人是未婚夫婦,住一起天經地義。
不叫離家出走。
你的關心未免顯得有點不懂事。”
孟韞低頭不說話。
賀忱洲見她不說話,不免笑了:“調侃你幾句還生氣了?”
“那也冇有。”
他歎了口氣:“你想見就去見。
讓小邱接送。”
他不是不講道理的男人,有些事雖然隱隱介意但還是尊重孟韞自己的意願。
之前他不想讓她上班,是不希望她過早麵對外麵一些突變的情況。
但是這次回國後她有工作的想法,他雖然有顧慮但還是默許了。
孟韞點點頭:“好。”
一路走回小公寓,賀忱洲竟覺得有點短。
反倒是孟韞,說走得有點出汗。
一到家就先去洗澡了。
她洗澡的功夫,賀忱洲接了個電話。
是賀老爺子打來的:“今天陸家的人來找過我了。”
賀忱洲的腰靠在欄杆上:“聽說了。”
賀老爺子冷哼一聲:“你倒好,什麼都不跟我說。”
“他們自己不是找上門了嗎?”
賀老爺子現在是越老越摸不透這個人的心思了:“陸家人說是嘉吟對不住你。
這件事茲事體大,希望我們能對外守口如瓶。
下次你晉升的事上,他們會不遺餘力地幫忙。”
賀忱洲“嗯”了一聲。
從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臥室裡的床,暖色調的床頭燈照在粉紫色的床上。
腦海裡浮現出孟韞在他身下泫然欲泣的眼神。
小腹一陣燥熱。
扯了扯領帶。
賀老爺子:“看樣子你一早就知道事情始末,怎麼還願意周旋這麼久?
事先也不跟我通個氣。”
賀忱洲嗬嗬一笑:“我跟您通氣有什麼用?
你親手挑選的陸嘉吟,說她千般萬般好。
我總得讓你見識一下她的‘好’才行。”
賀老爺子被他懟得啞口無言。
憤憤然掛了電話。
孟韞洗完澡從浴室出來。
身上一件抹胸浴袍,剛洗完的頭的髮梢滴著水。
一粒一粒順著肌膚流向溝壑。
她彎腰擦頭髮,渾然不覺賀忱洲就站在陽台陰影處。
賀忱洲不動聲色貼向她,嗓音低啞:“我來給你吹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