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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鞋櫃邊的頭髮
趙美琴家住在幸福裡小區，是個建成二十年的老小區，六層樓沒電梯，樓道裡還堆著不少住戶的舊傢具。
小區門口的保安室裡，五十多歲的張師傅正捧著搪瓷缸喝熱茶，看見周策亮證件，趕緊放下杯子：“警察同誌，找哪位？”
“3號樓的沈建國，您認識嗎？”
“認識認識，開裝修隊的那個，平時見麵都打招呼。”張師傅點點頭，又壓低聲音，“不過這兩口子不太對付，我值夜班的時候聽過好幾回他家吵架，摔東西的動靜能傳到保安室。有一回早上看見他媳婦趙美琴，倆眼眶都青了，問她咋了，她說撞門上了——撞門能撞倆眼眶都紫？騙鬼呢。”
“這三天您見過沈建國嗎？”周策問。
“見啊，天天都見。”張師傅想了想，“就是三天前夜裡兩點多，他開著那輛銀灰色麵包車出去了，過了一個半小時纔回來，車開得慢悠悠的，像是拉了重物。”
周策謝過張師傅，帶著林硯往3號樓走。敲了三下門，沈建國開了門，臉上帶著疲憊的笑，身上還沾著點牆灰：“警察同誌，真是麻煩你們了，美琴就是跟我鬧脾氣，出去旅遊躲清靜，過兩天就回來了。”
屋裡收拾得過分乾淨——客廳茶幾上擺著洗好的蘋果和梨，煙灰缸擦得發亮，地板上還留著未乾的水漬，空氣裡飄著淡淡的84消毒水味。
沈建國遞過來一根煙，周策擺擺手沒接，他自己點上，吐著煙圈嘆氣：“她脾氣倔，我也勸不動，等她氣消了自然就回來了，朋友圈不都發著嘛，在大理玩得挺好。”
林硯沒進客廳，站在玄關盯著鞋櫃看——兩排鞋擺得一絲不苟，趙美琴的皮鞋、運動鞋、棉拖鞋都在，連鞋尖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出門旅遊不帶換洗衣物也就算了，連雙鞋都不拿？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她蹲下身，指尖掃過鞋櫃最下層的縫隙，捏起一小撮長發——
髮根沾著乾涸的暗褐色血痂，還帶著點皮脂，明顯是被人連根扯下來的。
“沈師傅，這是怎麼回事？”林硯舉著那撮頭髮。
沈建國掃了一眼，臉上的笑沒亂：“嗨，前兩天吵架，她推了我一把，我抬手擋的時候指甲刮到她頭髮了，就一下，真沒使勁。”
他說得自然，還撓了撓頭，像是有點不好意思。可林硯注意到，他遞煙的手乾乾淨淨，指甲縫裡一點灰塵都沒有——乾裝修的人常年摸水泥、搬木料，指甲縫裡不可能這麼乾淨，連指腹上都沒有半點老繭，這根本不像靠體力吃飯的人。
林硯把頭髮裝進證物袋，沒再多問。
出了門，周策低聲問：“你怎麼看？”
“血痂是新鮮的，髮根有明顯的拉扯痕跡，絕不是不小心刮到的。”林硯晃了晃證物袋，“還有沈建國的手，太乾淨了，不像乾裝修的，更像是剛仔細洗過。”
周策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沈建國還站在門口笑著揮手，眼神卻藏著一絲慌亂。
“調小區監控，查他那天夜裡的行車記錄。”周策掏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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