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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淩晨的麵包車
小區監控室就在保安室隔壁，狹小的屋子裡掛著四塊監控螢幕，張師傅搬來兩張凳子，熟練地調出三天前的錄影。
“從夜裡十點到早上六點，對吧？”
“對，重點看淩晨兩點到四點之間。”周策盯著螢幕。
畫麵快進著跳，三天前淩晨兩點零三分，3號樓地下車庫的出口亮起車燈——沈建國那輛銀灰色麵包車慢慢駛出來，車廂後廂壓得很低，後輪幾乎貼住地麵，像是裝了沉甸甸的東西。監控角度偏，看不清車廂裡的情況，隻能看見車頂的天線在黑夜裡晃。
一個小時二十七分鐘後，三點三十分，麵包車又開回小區。這次車身壓得更低，後輪碾過減速帶時，車身明顯晃了一下，像是載著更重的東西。
“回來的時候比出去時重得多。”林硯開口，“如果隻是普通外出，不應該是這個狀態。”
周策讓張師傅把兩段視訊全部拷貝，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第二天下午，搜查令批了下來。
周策帶著人再次敲開沈建國家的門，沈建國接過搜查令，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堆起來：“行，搜吧，我沒做虧心事，不怕你們查。”
警員們分頭搜查，臥室、衛生間、陽台、儲藏室都翻了一遍，連衣櫃頂的舊箱子都開啟了，卻什麼都沒發現——床單是剛換的，帶著薰衣草洗衣液的香味；廚房垃圾桶套著新袋子，裡麵隻有幾張擦手的紙巾；連冰箱裡的菜都碼得整整齊齊，像是特意收拾過。
林硯站在樓梯拐角，盯著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那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門把手上落著一層薄灰，看起來像是很久沒開過。
“這地下室放啥的？”林硯問。
沈建國趕緊走過來，擋在她和門之間：“就放些裝修工具，亂得很，鑰匙找不著了，等我找到了再帶你們看。”
他的語氣隨意，身子卻沒動，眼神不自覺往鐵門瞟。林硯沒再追問，轉身繞到房子後麵——地下室的小窗戶被三塊木板釘死了，隻留著一道半指寬的縫。
她蹲下來，鼻尖湊到縫隙前，一股極淡的味道飄過來：先是蒼朮和皂角的中藥味，像是用來驅蟲除穢的，可現在是初春，小區裡沒潮沒蟲，誰家地下室會特意放這些？
壓在中藥味下麵的，是另一種更淡的氣息——甜腥裡帶著點腐臭，像極了法醫中心裡屍體早期腐敗的味道，被中藥味蓋著，卻沒完全藏住。
林硯剛直起身，就看見三樓的李老太太在院子裡晾衣服，看見她趕緊低下頭，手裡的床單沒抓穩，掉在了地上。
“阿姨，我幫您撿。”林硯走過去，把床單遞過去，“您認識趙美琴嗎？”
李老太太接過床單，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極低：“認識，那姑娘是個好人，見了麵都笑著打招呼。可她那個老公……唉，不是個東西。”
“怎麼說？”
“有回我半夜起來上廁所，聽見他家吵得凶，還聽見女人哭。第二天看見美琴，胳膊上有塊青印子，形狀像個手掌，她說是搬東西碰的——我活了六十多，哪塊淤青是碰的、哪塊是打的，我還能分不清？”老太太嘆了口氣，“前天夜裡我也看見沈建國開車出去了，回來的時候車開得特別慢，像是怕吵醒誰，車廂裡黑糊糊的，不知道裝了啥。”
林硯謝過老太太，回到屋裡時，周策正站在客廳抽煙，看見她進來，遞了個眼神。
林硯走到他身邊，聲音壓得隻有兩人能聽見：“地下室必須開啟，我聞到了屍體早期腐敗的味道，被中藥蓋著，錯不了。”
周策的臉色瞬間沉下來，他掐滅煙，轉身走到沈建國麵前，語氣冷了下來：
“地下室鑰匙，現在拿出來。”
沈建國手裡的煙掉在地上，煙灰撒了一褲子，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臉上的笑徹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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