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坐起來,渾身上下檢查了一遍。衣服是完整的,身體冇有明顯的不適,床單上冇有她不敢想象的那種痕跡。她這才放下心來。
直到後來,大姨媽遲遲冇來,她才知道那晚自己被人下了藥,有人幫她解了。
她挺著肚子從學校退了學。當初考上北大,本是奔著拯救世界去的,到頭來,差點連自己都救不了。
這些年雖然過得雞飛狗跳,看著小宇健康快樂地長大,她一點也不後悔當初的選擇。
講完題,林薇摸了摸他的頭:“去洗個澡,早點睡。”
小宇收拾好書包,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她。
“媽媽。”
“嗯?”
“你今天開心嗎?”
林薇愣了一下。
“開心。”她笑了笑,“為什麼這麼問?”
小宇低下頭,腳尖在地上蹭了蹭:“因為……你今天冇有笑。”
林薇的笑容僵在臉上。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在兒子麵前扮演一個快樂的媽媽。可她的兒子,十歲的小宇,一眼就看穿了她。
“媽媽冇事。”她蹲下來,把小宇攬進懷裡,“媽媽隻是有點累。”
小宇在她懷裡安靜地待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她。
“媽媽,是不是不好好讀書,以後就冇人要?”
林薇愣了一下,小宇怎麼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蟑螂藥(要),螞蟻藥(要)……”
小宇一本正經地補了一句。
林薇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笑了。
“媽媽,如果你以後不開心,你就告訴我。”他說,“雖然我幫不上什麼忙,但是我可以給你講笑話。”
林薇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好。”她說,“媽媽記住了。”
小宇去洗澡了。林薇走出房間,陳哲還坐在沙發上,姿勢冇變,眉頭冇鬆,手指還在鍵盤上敲著。
她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出兩個雞蛋和一根蔥,準備做碗麪。
水燒開了,她把麪條下進去,用筷子攪了攪。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白色的蒸汽升起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想起周承璽做的三明治。麪包烤成金黃色,火腿和芝士之間抹了芥末醬,切得整整齊齊地擺在白瓷盤裡。
那頓早餐,像一場夢。
麪條煮好了。她盛了一碗。想了下,又盛了一碗,端到客廳,放在陳哲麵前。
“吃碗麪,再忙。”她說。
陳哲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那碗麪。麪條上麵臥著一個荷包蛋,邊緣煎得焦黃,蔥花灑在湯麪上,很綠。
他冇有說謝謝,拿起筷子,把蔥花挑了出來,才吃了起來。
林薇在他旁邊坐下來,兩個人並排坐著,電視裡在播一檔綜藝節目,觀眾的笑聲一陣一陣地傳出來,冇有人笑。
“係統的事……”林薇開口,“怎麼樣了?”
陳哲的筷子頓了一下,把筆記本電腦合上。
“不太好。”他說,聲音很沉,“數據丟了大概三成,恢複不了。客戶的投訴已經到總部了,上麵在追責。”
“會怎麼樣?”
“不知道。”他把碗裡的麵吃完了,連湯都喝乾淨了,然後把碗放在茶幾上,“最壞的結果,背個處分,或者……走人。”
走人。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但林薇知道那意味著什麼。這份工作是他好不容易纔得到的。
她還記得當初陳哲拿到錄用合同時,開心得抱著她轉了好幾圈。
“以後可以天天跟老婆在一起了。”這是他當時說的話。
“會有辦法的。”林薇說。
陳哲冇有說話。
林薇端著空碗走進廚房,洗了碗,擦乾淨灶台,關了燈。
走到客廳,他仰麵躺在沙發上,一隻手搭在額頭上,眼睛睜著,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