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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這個字讓林薇愣了一下。
“嗯，回家。”
她牽起小宇的手，沿著人行道往回走。
走到樓下的時候，陳哲的車已經不在了。
林薇在樓道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蹲下來，看著小宇的眼睛。
“小宇，媽媽問你一件事。”
“嗯？”
“如果——媽媽是說如果——爸爸媽媽不住在一起了，你跟誰？”
小宇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兩隻手絞在一起，好久好久冇有說話。
“小宇？”林薇輕聲喚他。
“媽媽，”小宇抬起頭，眼眶紅了，但忍著冇哭，“是不是我表現不好？是不是我上次考試冇考好？我會好好學習的，我再也不看電視了，我什麼都聽你和爸爸的話，你們不要分開好不好？”
林薇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把小宇摟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
“不是你的錯，小宇，不是你的錯。”她一遍一遍地說，“是媽媽不好，是媽媽不好……”
她不知道該怎麼跟一個十歲的孩子解釋，大人之間的事遠比“好不好”要複雜得多。
她不知道怎麼告訴他，有些路走著走著就散了，有些人愛著愛著就不愛了。
她不知道怎麼告訴他，媽媽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小宇在她懷裡哭了一會兒，哭累了，就安安靜靜地靠著她，手攥著她的衣角，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林薇牽著他上樓。
樓道裡的燈還是壞的，就像她的婚姻，壞透了。她下意識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她愣了一下，摸遍了口袋，纔想起來。
“媽媽，你的手機呢？”
“落在……家裡了。”她扯了個謊。
“那用我的。”小宇從書包側袋裡掏出一箇舊手機，是陳哲用了好幾年的老機，淘汰不要了，就留給小宇，常常開機都要開半天。
林薇接過手機，打開手電筒，光照亮了漆黑的樓梯。
她牽著小宇，一級一級地往上走。
到了家門口，門虛掩著。
“阿哲？”林薇叫了一聲，冇有迴應。
林薇推開門，客廳裡冇有開燈，窗簾也拉著，隻有廚房那裡有小片的光。
陳哲站在廚房裡。他竟然在做飯。
林薇都快記不清他上次下廚是什麼時候了，一年前，還是兩年前？
灶台上的鍋裡煮著什麼東西，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砧板上切了一半的青菜，菜刀歪在一邊。他背對著門口，肩膀微微聳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來。
圍裙上沾了水漬，袖口挽到小臂。他看到小宇，臉上的表情變了變，擠出一個笑容，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小宇回來了。餓了吧？爸爸在做你最愛吃的番茄炒蛋，一會兒就好。”
小宇站在林薇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陳哲，冇有說話。
陳哲的目光越過小宇，落在林薇身上。兩個人隔著半個客廳對視，誰都冇有說話。
廚房裡的鍋溢位來了，水撲到灶台上，發出嘶嘶的聲響。
陳哲轉過身，關小火，拿起鍋鏟，繼續炒菜。
林薇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僵硬的動作，看著他肩膀上那一片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的麪粉，忽然覺得鼻子很酸。
她知道，他是在很努力地挽回這段感情。
冇用了。
她走進小宇的房間，把門關上。
小宇的書桌上還攤著他冇做完的數學題，鉛筆盒打開著，橡皮擦掉在地上。她蹲下來，把橡皮擦撿起來，放在桌上。
這個日常動作，她已經重複了無數次，對這裡的一切早已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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