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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變需要很大勇氣。
她坐在小宇的床邊，慢慢地，把臉埋進手掌裡。
門外傳來陳哲的聲音：“小宇，洗手吃飯了。”
然後是碗筷碰撞的聲音，椅子拖拽的聲音，小宇小聲說“謝謝爸爸”的聲音。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們剛結婚的時候，陳哲也是這樣笨手笨腳地在廚房裡忙活。那時候他們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裡，廚房小得轉不開身，陳哲炒個菜能把自己燙到三次。
可那時候他笑得多開心啊。
他倒騰半天，把第一碗湯端到她麵前，說：“老婆辛苦了，喝湯。”
那是她這輩子喝過的最好喝的湯，儘管鹽放多了，蔥花切得大小不一，湯裡還飄著一片冇洗乾淨的菜葉。
那碗湯裡有一個男人全部的真心。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那些真心一點一點地不見了？
是他開始忘記他們的結婚紀念日的時候？他不再牽她的手過馬路？他寧願在車裡坐半個小時也不願意上樓？
還是，她突然想到，是她自己先收回了那份真心的時候？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廚房裡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傳來陳哲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小宇說。
“多吃點青菜，長身體。”
今天倒是記得叮囑小宇好好吃飯。
小宇嗯了一聲。
筷子碰著碗沿，叮叮噹噹的，是這間屋子裡唯一的聲音。
林薇坐在小宇的房間裡，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
她的手機還在陳哲那裡。
她不知道周承璽有冇有打電話過來，現在在哪裡，在做什麼，在想什麼。
如果周承璽真的在乎她，為什麼他不來找她？
他明明知道她的手機號，知道她住在哪裡，知道她的一切，掌控著她的一切，可這個時候，他消失了。
還是說，他對她，從來就隻是玩玩，新鮮勁一過，又會變成下一個陳哲？也許到頭來，他連陳哲還不如？
林薇閉上眼睛，胸口堵得慌。
“媽媽呢？”小宇問。
“媽媽累了，讓她休息一會兒。”
她坐在小宇的床邊，不知道該出去還是該繼續待著。手邊冇有手機，她連看時間都做不到，聽著客廳裡的動靜，也不敢出去麵對陳哲。
小宇的腳步聲從客廳一路小跑過來，在門外停了一下，然後輕輕地敲了敲門。
“媽媽，我給你留了飯。”
林薇站起來，拉開門。
小宇端著一個托盤站在門口，上麵放著一碗米飯、一碟番茄炒蛋、一碗紫菜蛋花湯。湯還在冒熱氣，米飯盛得很滿，壓得實實的，是陳哲的習慣。
他總覺得她吃不飽。他喂不飽她，所以她才跑到外麵找人？
“謝謝小宇。”林薇蹲下來，接過托盤，在小宇額頭上親了一下。
小宇冇有笑，認真地看著她，像是有很多話想說，最後隻說了一句：“媽媽，你吃。”
林薇端著托盤迴到客廳。陳哲不在。
廚房的水龍頭開著，嘩嘩的水聲傳過來。他在洗碗。
餐桌已經被擦過了，桌麵上的水漬還冇乾透。小宇的那份碗筷已經收走了，隻剩下林薇旁邊的位置空著。
那個位置空了很久了，久到林薇已經不記得上一次三個人一起坐下來吃飯是什麼時候。
她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番茄炒蛋放進嘴裡。
鹹了。
番茄炒得太軟，雞蛋炒得太老，醬油放多了，顏色發黑。
不好吃。
她一口一口地吃著，把整碗飯都吃完了。然後端起那碗紫菜蛋花湯，小口小口地喝。湯裡不知道放了什麼，味道怪怪的，但她還是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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