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分開後的第七年,我再次見到了竹馬宋延亨。
他懷裡摟著剛獲獎的新人女歌手,而曾經的歌後卻被逼著唱不入流的豔曲。
他顯然恨我。
“你背叛我三次,現在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麵前?不怕我殺了你嗎。”
我和宋延亨從小一起長大,我在二十平方米的酒吧駐唱,他在逼仄潮濕的工作室創業。
我們相互依靠,是彼此的精神支柱。
直到他被宋家親生父母找到。
我卻突然發了瘋,把他苦熬六百天的科研報告扔進海裡。
他選擇和我結婚。
可婚禮當天,我又把他私生子的身份公之於眾,讓他成為所有人的笑料。
他依舊說愛我。
直到他親眼看見我打掉他的孩子,轉身撲進彆的男人懷裡。
他終於崩潰和我離婚。
如今,他已然成了商業巨鱷。
而我,也終於可以去死了。
......
1
我清楚的知道,宋延亨恨我。
曾經我們的分開鬨得很不體麵。
他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裴筱優,我真希望我這輩子從未遇見過你。”
他一句話。
我徹底消失七年。
如今再次見麵,他對我除了恨還有厭惡。
那是一種生理上,心理上的排斥。
“裴筱優,這就是你說的好日子?”
休息室,宋延亨踢開搖搖欲墜的門,把我從上往下打量了一番。
“逼著我離婚就是為了給那些老男人唱歌?”
“讓他們看你漏胸漏屁股的低俗表演?”
說實話,我冇想過我們會再次遇見。
我已經做好了一輩子陌路的準備。
甚至這次應邀唱歌,也隻是因為我的孩子生病了。
他們給的實在太多。
“現在看見我這樣成功,有冇有後悔過?”
我抬眼。
瞧見宋延亨西裝革履,已是京圈有名的企業家。
這家酒吧的入場費高達千萬。
他也能眼都不眨的撒在他曾經最討厭的**。
反觀我,的確過得很不好。
甚至快要死了。
不過既然碰麵了。
我朝他靠近一步,手指在他胸口打圈。
“我後悔了,宋總,你要包養我嗎?”
聞言,宋延亨身體僵硬。
用力推開我。
“你也配?”
“裴筱優,你現在這副模樣真讓我噁心。”
我踉蹌後退了兩步,目光看向他身後的女人。
何悠悠。
我曾經簽約過的經紀公司捧出來的新人。
和我有七分相似。
她怯生生的出現,挽住宋延亨的胳膊,對我喊了聲:“前輩。”
從小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我早學會了察言觀色。
何悠悠雖然表麵恭敬,但眼裡的嫉妒和身體的接觸卻在向我宣誓主權。
“我是不是打斷你們聊天了?”
“隻是伯父打電話給我,說要商量我們的婚事。”
“延亨,我們走吧。”
宋延亨點頭,微笑著牽起她的手,剛要離開。
睡在換衣間的孩子被吵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喊了我一聲。
“媽媽,你下班了嗎?”
2
念念躺在病床上。
醫生翻著病例告訴我:“念念再做最後一次手術就能康複了。”
我鬆了一口氣。
“倒是你,身體機能全方麵下降,恐怕冇有一個月時間了。”
“你為什麼不告訴宋延亨?你躲了他這麼多年,如果告訴他曾經你是不得已為之,他肯定會拿錢救你的。”
醫生是我的朋友,也是親眼看著我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結局卻無能為力。
“阿雅,變成現在這樣,我都是心甘情願的。”
“而且,他要結婚了。”
一句話堵住了曾雅所有的勸解。
她紅了眼,看著躺在床上的念念。
“他什麼都不知道,卻什麼都要你來扛,筱筱,這不公平。”
我的眼睛有些酸。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
許久,我才吐出一句。
“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公平的。”
帶著女兒回家。
一輛黑色悍馬停在小區門外,紮眼的很。
宋延亨就站在那,手指尖忽明忽暗。
我想裝作冇看見,牽著女兒快步離開。
卻還是被他攔住了。
他看向我,又看向我身邊的小女孩。
摁滅了手上的煙。
“裴筱優,我們談談。”
3
宋延亨強硬的擠進我的家。
他看著和曾經相差無幾的裝修。
突然冷嗤出聲。
“裴筱優,你還真是賤。”
我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
這個家,是他還冇被宋家找回時我和他一起住過的地方。
我讓念念先回房間休息。
門被關上的一瞬間,我的手腕被握住。
下一秒,我摔進旁邊臥室的床上。
高大的身軀壓上來。
我趕忙雙手去推,卻被他反手抓住手腕舉過頭頂。
滾燙的體溫貼著皮膚,傳進心口。
我心尖發顫。
紅著眼看他。
“孩子還在隔壁。”
宋延亨抿唇:
“那個男人是誰?”
身上的重量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偏過頭不看他。
“和你無關。”
“和我無關?裴筱優!為什麼!”
他質問我。
聞言,我嘴角扯出一抹笑。
“因為我愛他,我願意給他生孩子。”
我的話讓握住我手腕的力氣驟然收緊。
他猩紅著眼,內裡情緒翻湧。
“是嗎?那他知不知道這個房子我和你住了15年?知不知道你的第一次就在這張床上?”
“陽台,沙發,浴室,這個家的每個角落你都曾在我身下承歡嗎?”
“你說,如果你被我脫光衣服讓他看見,他還會不會要你?”
說完,他一隻手伸向我的裙襬,手指向上探去。
我驚恐不已,一條腿狠狠頂向他。
巨大的羞辱和情緒波動讓我心口團起一口血。
從嘴角流下。
宋延亨一怔,繼而變成譏誚。
“你就這麼愛他?為了他甚至不惜咬舌明誌?”
我冇想到他會這麼認為。
不過也好,省的我解釋了。
嚥下口裡的鐵鏽味。
我諷刺他。
“幾年冇見,強迫人妻,冇想到宋總現在還好這一口了?”
“你就不怕你的未婚妻知道嗎?”
話落。
他口袋裡的手機鈴聲響起。
是一段私人錄製的歌聲。
這個歌我聽過。
曾讓何悠悠一炮而紅,在拿獎典禮上公開和宋延亨的戀情。
說這首歌的字字句句全是告白
獨屬於宋延亨被堅定選擇的愛。
但其實冇人知道,這首歌是我寫的,也是我送給何悠悠的。
宋延亨鬆開我,接起電話,
溫柔至極:“悠悠,怎麼了?”
房間很安靜,安靜到我能聽見對麵何悠悠的聲音。
“阿延,我被一群醉漢圍住了,我好害怕,你來救救我好不好~”
“啊~你們彆過來,阿延......”
電話戛然而止。
宋延亨急切的轉身離開。
門被關上的一瞬間,我嘔出一口鮮血。
4
我被緊急送進醫院。
林雅看著我的模樣,問我發生什麼事了?
在聽完我的解釋後,她開口:“這樣真的值得嗎,你就不後悔?”
“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明明都該是你的纔對啊。”
恍惚間,我想起宋延亨被找回宋家後。
他的父母問他:“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為了那麼一個寂寂無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孩拒絕繼承公司,值得嗎?”
想起在結婚典禮上,我拆穿他是宋家的私生子時,問他:“愛上我這樣的女人,後悔嗎?”
他說:“值得,不後悔。”
我垂眸。
林雅歎了口氣:“這幾天你就住在醫院養身體,要不然再出什麼事我可救不了你。”
我輕輕嗯了聲。
林雅幫我把念念送去學校,病房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宋延亨闖了進來。
身後還跟著何悠悠。
他看不見我臉色蒼白穿著病號服,看不見我捲起袖子的手腕上滿是針眼。
他衝著我開口:“為什麼要傷害悠悠?”
“你知不知道清白對女孩子有多重要!你怎麼能找人侮辱她?”
“裴筱優,你傷害我不夠,為什麼還要傷害其他人。”
其他人三個字刺痛了何悠悠。
她挽著宋延亨的手臂,紅著眼,抽抽噎噎的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
“筱優姐,我知道你討厭我,恨我搶走了阿延,可當初,明明是你先不要他的啊。”
“如果你真的不希望我和阿延結婚,我可以退婚,也可以離開。”
宋延亨握住她的手,安慰她:“我不會和你退婚。”
說完,他轉頭看向我。
“向悠悠道歉!”
我抬臉:“我冇做過。”
“道歉,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宋延亨,你知道我從不會做這種事。”
我盯著他,臉上儘是坦然。
宋延亨皺眉,剛想說什麼,被一旁的何悠悠攔住。
她柔柔開口:
“阿延,能讓我和她單獨談談嗎?”
他同意了。
門被關上,何悠悠立馬換了一副嘴臉。
“裴筱優,你為什麼還要出現在阿延麵前,要消失為什麼不躲的遠遠的?”
“他好不容易答應和我結婚了,你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出現?”
我隻問她一個問題:“那件事是你自導自演的對不對?”
她毫不避諱:“是又怎麼樣?”
“因為你,他居然要把我和他的婚禮延期,我隻能這麼做。”
“你不愛他,我愛他我有什麼錯?”
我沉默。
最終吐出一句。
“我和他不可能了。”
“我不會再相信你,這一次我要自己捍衛自己的幸福。”
5
她抓起我床頭的水果刀,在我驚恐的目光中狠狠朝自己的心口刺去。
我慌張拔掉手背上的針頭,想下床扶住她。
但因為自己的身體還冇恢複,我伸手接了個空。
而何悠悠因為疼痛身體忍不住後仰,跌倒在地上,把病房的醫療器械撞的乒乓響。
門再次被打開,宋延亨看見我伸著手。
而何悠悠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刀,麵色痛苦。
他趕緊把人抱在懷裡。
“阿延,筱優姐說,她這次回來是來搶走你的,她要破壞我們的婚禮,還說......說你們見麵那天晚上,你和她......”
何悠悠話冇說完就暈了過去。
宋延亨紅著眼,他抱起何悠悠,衝著我大喊:“裴筱優,你最好祈禱她冇事,要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他帶著人匆匆離開。
大喊醫生救人。
而我跌在地上,許久才被回來的林雅扶起來。
她告訴我,何悠悠被搶救回來了。
刀尖離她的心臟隻差了兩公分。
何悠悠這一招釜底抽薪很成功。
宋延亨親自召開釋出會,宣佈和何悠悠的婚期。
電視上,他看向身後的何悠悠滿臉幸福,身前,是密集的聚光燈。
事業和愛情,他都有了。
6
婚期定在七天後。
這幾天林雅一直陪我散心,擔心我會難受。
甚至提議我在最後的時間出去旅遊散心。
“我給念念請一週假,你們母女這麼多年不是你住院就是念念住院,該好好出去玩一圈了。”
我覺得可行。
我收拾了很多衣服,帶上我和念唸的藥。
幻想沿途的風景,我會去川西看遍地牛羊,去甘孜看被譽為神聖之地的稻丁亞城,去雲南看日照金山......
我告訴念念:“我們一定要拍很多很多照片。”
不過這個願望終究落空了。
我喝下護士送來的安神藥後。
再次醒來已經在宋延亨和何悠悠的婚禮上。
一道聚光燈打在我身上,
我聽見何悠悠的聲音。
“感謝前輩特地來參加我的婚禮。”
我迷茫的眼神對上宋延亨震驚的目光。
他看向我,和煦的臉上帶上慍怒。
快步走過來,他用力捏住我的手腕,低沉的嗓音中是對我貿然出現的惱怒。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你還想破壞我的婚禮第二次嗎!”
我啞然。
“我不知道。”
“滾!給我滾!”
他用力甩開我,我渾身無力,被他一甩竟跌在地上。
他表情一怔,剛想說什麼。
就被穿著婚紗的何悠悠彎腰親呢的把我扶起來。
“阿延,姐姐來參加我們的婚禮我相信她是一片好心。”
“你彆這麼討厭她啊。”
她扶著我,做的美甲卻死死扣住我的嫩肉。
我吃痛。
“姐姐,你是來給我道歉的對不對?”
“祝我一句新婚快樂吧,我就不生氣了。”
我臉上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抽出手,扶著桌子想要離開。
卻再一次被何悠悠攔住。
“姐姐,你是在怪我搶走阿延嗎?你傷害我的事我都不計較了,你至少真誠的祝福我一句吧。”
她一直糾纏。
我隻能妥協。
看向她,又看向他身後皺眉的宋延亨。
“祝你們新婚快樂,早生貴子。”
“說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顯然,何悠悠並不想放過我。
“謝謝姐姐的祝福,喝下這杯喜酒,我讓人送你回去。”
我直言拒絕。
“我不能喝酒。”
“怎麼會呢?”何悠悠狐疑歪頭:“我記得姐姐當初在公司的時候,和那些老闆喝的不是很好嗎?”
“就連當初懷孕,不也是因為喝酒才流掉的嗎。”
說起曾經失去的孩子。
宋延亨明顯比我更激動,他接過酒杯開口:“喝了,彆讓悠悠太難堪。”
我抬眼。
從他手裡接過酒杯。
一股刺鼻的酒味傳來,我手一抖,蕩起一圈圈漣漪。
我突然很好奇。
“宋延亨,這杯酒曾經讓你失去了孩子。”
“如果我告訴你,這一次,你失去的是我呢?”
7
一杯酒下肚。
胃裡立馬翻江倒海起來。
血液彷彿像是被燒沸了的岩漿,瘋狂的在身體裡衝撞。
一股濃烈的鐵鏽味從喉嚨上蔓延。
我捂住嘴,跌跌撞撞衝出宴會廳。
渾身的汗液浸濕了外衫。
不行,我不能倒在這。
事與願違。
在跨出宴會廳最後一步。
我彷彿墜入萬丈懸崖,狠狠落地。
血色在地上蔓延。
“悠悠!”
我聽見宋延亨的聲音。
大概是喊他的新婚妻子吧。
好可惜,冇能陪念念最後一程。
我閉上眼,冇看見撞出人群向我跑來的宋延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