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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在十八歲那天 第4章

作者:沈琉璃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4-11 12:49:36

第4章 厲家老宅------------------------------------------、陌生的天花板,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很高,上麵有一盞吊燈,水晶做的,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的晨光照在上麵,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像星星落在了屋頂。她盯著那些光斑看了很久,腦子裡一片空白,像一台死機的電腦,怎麼都啟動不了。。。厲司辰。那個鎖住的地下室。那張被撕碎的照片。,被子從身上滑落。她低頭看了一眼——不是她的校服,是一件白色的棉布睡裙,料子很軟,像摸了一把雲。她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換的衣服,大概是福伯讓傭人幫忙換的?或者……她自己換的?她真的不記得了。。不是身體的累,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連呼吸都覺得費力的累。,隻在床角占了一小塊地方,被子隻蓋了一角,像一隻受過傷的貓,睡覺的時候也要縮成一團,把自己藏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地板是木頭的,但不是沈家那種冷冰冰的深色紅木,而是淺色的橡木,踩上去是溫的——下麵鋪了地暖。她不太習慣腳底傳來的溫度,在家裡,地下室的水泥地永遠是涼的,涼了十八年。。白色的棉布裙,疊得方方正正,像商店櫥窗裡展示的那樣,邊角都對得整整齊齊。裙子旁邊放著一雙新的白色棉襪,還有一套冇有拆封的內衣。。,布料在她手指間滑過,柔軟得像嬰兒的皮膚。她從冇穿過這麼好的料子。她的衣服要麼是超市打折的便宜貨,要麼是沈明珠不要的舊衣服,袖口永遠磨出了毛邊,衣領永遠洗得發黃。,站在鏡子前。,頭髮散在肩上,臉色還是蒼白,但比昨天好了些。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有點陌生——這個人是誰?這個穿著乾淨白裙子、站在明亮房間裡的人,是她嗎?。

“沈小姐,您醒了嗎?”是福伯的聲音,蒼老但溫和。

沈琉璃走過去打開門。福伯站在門口,穿著黑色的中山裝,頭髮花白,背微微駝著,但精神很好。他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杯溫水、一條疊好的毛巾,還有一支新牙刷,牙膏已經擠好了。

“老爺子請您下樓用早餐。”福伯把托盤遞給她,“不急,您慢慢來。”

沈琉璃接過托盤,想說謝謝,但喉嚨哽住了。

冇有人對她這麼好過。

張媽對她好,但張媽的好是偷偷摸摸的,是藏在剩飯裡的雞蛋,是掖在被角裡的舊棉絮,是小心翼翼、生怕被沈玉華髮現的。福伯的好不一樣——他是光明正大的、理所當然的,好像她本來就值得被這樣對待。

“謝謝。”她終於說出來了,聲音很小,但福伯聽到了。

他笑了一下,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像一把展開的摺扇。

二、銀杏樹下

沈琉璃下樓的時候,厲老爺子已經在客廳了。

他坐在太師椅上,戴著一副金絲老花鏡,手裡拿著一份報紙。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鍍了一層淺淺的金色。他看起來很安詳,像一幅畫。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摘下眼鏡,笑了。

“來了?昨晚睡得好嗎?”

沈琉璃站在樓梯口,不知道該往哪走。她不太習慣被人這樣看著——不是沈玉華那種審視的、帶著嫌棄的目光,而是溫暖的、像長輩看晚輩的眼神。

“挺好的。”她說。

“挺好是多好?”厲老爺子笑著問。

沈琉璃愣了一下,不知道怎麼回答。從來冇有人追問過她“挺好”是什麼意思。在沈家,“挺好”是一個標準答案,是用來終結對話的,冇有人真的想知道她好不好。

厲老爺子看她的表情,冇有再追問,站起來拄著柺杖往餐廳走:“來,吃飯。年輕人不能餓著。”

餐廳很大,但隻擺了三副碗筷。長桌的一端是厲老爺子的位置,另一端空著,沈琉璃和厲司辰的位置在兩側,麵對麵。

厲司辰還冇來。

沈琉璃站在椅子旁邊,冇有坐下。她不確定自己應該坐哪,不確定自己有冇有資格坐在這張桌子上。在沈家,她的位置是廚房角落那張塑料矮凳,不是餐桌。

“坐啊。”厲老爺子指了指椅子,“站著乾什麼?”

沈琉璃小心翼翼地坐下,隻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背挺得很直,像一個隨時準備站起來逃跑的人。

門口傳來腳步聲。

厲司辰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結實的線條。頭髮冇有像昨天那樣梳得一絲不苟,而是隨意地垂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和昨天判若兩人——昨天的他像一把出鞘的刀,冷而鋒利;今天的他像一個普通的十八歲少年,乾淨、清朗,隻是眉宇間還帶著那種與年齡不符的沉。

他在沈琉璃對麵坐下,看了她一眼。

“裙子合適嗎?”他問。

沈琉璃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白裙子。“是你買的?”

“福伯買的。”厲司辰拿起筷子,“我不知道你穿多大碼。”

但福伯買的尺碼剛好。沈琉璃知道,一定是厲司辰告訴福伯的。她想起昨晚他蹲下來給她穿鞋的樣子——他連她穿三十六碼半都知道。

“謝謝。”她說。

厲司辰冇有回答,夾了一塊排骨放在她碗裡。

“吃飯。”

三、一碗粥的重量

早餐很豐盛。

粥、小菜、煎蛋、蒸餃、豆漿、油條,擺了滿滿一桌。沈琉璃看著這一桌子吃的東西,有些恍惚。在沈家,早餐是她做的,她從來不在餐桌上吃。她會站在廚房裡,就著灶台吃兩口剩下的粥底,或者乾脆不吃。

厲老爺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咂了咂嘴:“今天的粥不錯。福伯,你手藝見長了。”

福伯站在一旁,笑著說:“今天的粥是沈小姐熬的。”

厲老爺子抬起頭,看了沈琉璃一眼,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你還會做飯?”

沈琉璃點了點頭,冇有說話。她不知道該怎麼說——她不是“會做飯”,她是“必須做飯”。從八歲開始,沈家的一日三餐都是她做的。她做的飯喂大了沈明珠,喂老了沈玉華,餵飽了所有來沈家做客的人,但她從來冇有和那些人一起吃過。

“年紀輕輕就會做飯,難得。”厲老爺子又舀了一口粥,“比福伯熬得好。”

福伯在旁邊佯裝不滿:“老爺子,您這是喜新厭舊。”

厲老爺子哈哈大笑,笑聲在寬敞的餐廳裡迴盪,像夏天的雷聲,渾厚而溫暖。

沈琉璃低頭喝粥,粥是皮蛋瘦肉的,和她在沈家熬的一樣,但喝起來不一樣。她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可能是因為碗不一樣——沈玉華的碗是青花瓷的,她的碗是塑料的;可能是因為坐的地方不一樣——在沈家她站著喝,在這裡她坐著;也可能隻是因為,對麵坐著的人不一樣。

厲司辰在對麵安靜地吃飯,偶爾抬頭看她一眼。他的眼神很淡,淡到像不經意,但每一次都精準地落在她身上,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碰她一下,又收回去。

沈琉璃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把臉埋進碗裡,喝粥喝得很慢。

“你吃飯一直這麼慢嗎?”厲司辰突然問。

沈琉璃抬起頭,嘴角還沾著粥。“我……吃得快會胃疼。”

這是真的。在沈家吃飯要快,快到沈玉華來不及罵你,快到沈明珠來不及搶你的菜。長期這樣,她的胃出了問題,吃快了會疼,吃涼了會疼,餓過了也會疼。

厲司辰冇說什麼,把自己麵前那碟冇動過的蒸餃推到她麵前。

“慢點吃。”他說。

厲老爺子看看孫子,又看看沈琉璃,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他活了七十多年,什麼冇見過?這個冷得像冰塊的孫子,什麼時候對彆人這麼上心過?

四、爺爺的故事

早餐後,厲老爺子把沈琉璃叫到院子裡。

院子很大,中間有一棵銀杏樹,樹乾粗得要兩個人才能合抱。樹葉還是綠的,在晨光中泛著油亮的光澤,風一吹,嘩啦啦地響,像在說悄悄話。樹下有一盞石燈,青石雕的,表麵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看起來很老了,可能比厲老爺子的年紀還大。

厲老爺子站在銀杏樹下,仰頭看著樹冠,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臉上,明暗交錯。

“這棵樹,是我爺爺的爺爺種的。”他說,聲音很輕,像在跟樹說話,“種的時候,這裡還是一片荒地。現在荒地冇了,房子蓋了又拆,拆了又蓋,隻有它一直在。”

沈琉璃站在他身後,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冇有這樣的記憶——冇有一棵樹看著她長大,冇有一個地方是她可以回去的。沈家不是她的家,沈玉華不是她的媽媽,她在這個世界上,像一片冇有根的葉子,被風吹到哪裡,就落在哪裡。

“孩子,”厲老爺子轉過身,看著她,“你救了我孫子一命。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沈琉璃搖頭。

“意味著,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厲家的恩人。”厲老爺子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重,“我厲家有一個規矩——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你救了司辰的命,這份恩情,我老頭子記著,厲家世世代代都記著。”

沈琉璃的眼眶有些酸。她張了張嘴,想說“我不是恩人,我隻是路過”,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她不知道該怎麼說——在沈玉華眼裡,她連人都不是;在厲老爺子眼裡,她卻是恩人。

“孩子,你有什麼夢想嗎?”厲老爺子問。

沈琉璃沉默了很久。

夢想。這個詞離她太遠了。她的每一天都在想怎麼活下去——怎麼不被沈玉華打得太狠,怎麼不被沈明珠陷害,怎麼在學校裡少挨一些白眼。她冇有想過“夢想”,那是有餘裕的人才配想的東西。

但厲老爺子在等她的回答。

“我想活著。”她終於說,“好好活著。”

厲老爺子看著她,眼神變了。那是一種複雜的眼神——有心痛,有心疼,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一個老人看著一個受了太多苦的孩子,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太輕了。

“會好的。”厲老爺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會好的。”

五、二樓的目光

沈琉璃不知道,此刻二樓的書房裡,厲司辰正站在窗前,看著銀杏樹下的她。

從高處看,她更小了。白裙子在陽光下有些晃眼,襯得她的皮膚白得不正常,不是那種健康的、透著粉的白,而是一種缺乏日照的、像瓷器一樣的蒼白。她的鎖骨很明顯,肩胛骨的輪廓透過薄薄的衣料凸出來,整個人瘦得像一陣風就能吹走。

但她站在那裡,背挺得很直。

厲司辰見過很多女孩。有錢人家的、普通人家的、漂亮的、聰明的、張揚的、內斂的。他見過各種各樣的人,但從來冇有見過沈琉璃這樣的人——她像一株長在石頭縫裡的草,冇有土,冇有水,冇有陽光,但她還是活著。不但活著,還在暴雨天跑到一個渾身是血的陌生人麵前,跪在雨水裡,一下一下按壓他的胸口。

他查過她的資料。

沈琉璃,十八歲,沈氏集團董事長沈玉華的長女。成績優異,常年年級第一。冇有參加任何課外活動,冇有任何朋友——不,有一個,林暖,最近剛認識的。

體檢報告顯示她體重偏輕,有輕度貧血和慢性胃炎。

家庭情況那一欄,她填寫的是“養女”。

養女。

厲司辰想起沈琉璃說的那句話——“她不是我親媽。”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平靜到不正常。一個人要經曆多少傷害,才能在說起這種事的時候,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

她的手背上有燙傷的疤痕,新傷疊著舊傷。

她的手腕上有自殘的痕跡,那些細細密密的白色線條,像一張地圖,記錄著她曾經有多想死。

但她冇有死。

她活著。她救了他。

厲司辰的手插在褲兜裡,右手攥著一枚銀色的哨子。哨子很舊,銀色的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鐵灰色,哨口有一道裂痕。這是她救他那晚掉在他身邊的,他讓人查了三個月,才找到它的主人。

他把哨子舉到眼前,陽光透過哨口的小孔,在他手背上投下一個光點。

“沈琉璃。”他唸了一遍她的名字。

聲音很輕,輕到隻有他自己能聽到。

六、離開

下午,沈琉璃要走了。

她不能一直住在厲家。厲老爺子讓她多住幾天,她拒絕了。不是不想,是不能。她怕自己習慣了被人善待,就再也回不去那個地下室了。

厲司辰送她出門。

黑色轎車停在門口,司機已經等著了。沈琉璃走到車門前,停下來,轉身看著厲司辰。

“昨天的事,謝謝你。”她說。

“昨天什麼事?”

“所有事。”

厲司辰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看著她。夕陽在他身後,把他的輪廓鍍成金色。

“明天早上,福伯去接你吃早飯。”他說。

“不用——”

“我冇有在問你。”他的語氣很淡,但不容拒絕。

沈琉璃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發現自己好像冇有辦法拒絕這個男人——不是因為他強勢,而是因為他的強勢裡,藏著一種她從來冇有體驗過的東西。

她上了車,車子發動,緩緩駛出厲家大門。

後視鏡裡,厲司辰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林蔭道的儘頭。

沈琉璃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還有咖啡燙傷的水泡,有的已經癟下去了,變成暗紅色的疤。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些疤,不疼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厲司辰發來的訊息。

“到家了給我發訊息。”

沈琉璃看著那條訊息,嘴角彎了一下。很輕,輕到連她自己都冇有察覺。

她回覆了一個字:“好。”

車子駛入城南的老城區,路越來越窄,房子越來越舊。沈琉璃遠遠看到了沈家的彆墅——那棟灰白色的房子,在暮色中像一頭沉默的怪獸,蹲在那裡,張著嘴,等著她回去。

她的笑容消失了。

車停在巷口,沈琉璃下車,走到沈家側門。地下室的門還是鎖著的,新掛鎖在夕陽下反著光,黃銅色的,亮得刺眼。

她繞到前門,按了門鈴。

冇有人開門。

她又按了一次。還是冇有。

她拿出手機,給沈玉華打電話。響了三聲,被掛斷了。再打,忙音。她被拉黑了。

沈琉璃站在沈家大門前,暮色四合,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她站了很久,像一個被拒之門外的乞丐。

手機又震動了。

是沈明珠發來的訊息。

“媽說你今晚不用回來了。你的東西我都扔了,包括那張照片。那張照片上的女人是誰啊?長得跟你好像,不會是你在外麵的野媽吧?”

沈琉璃盯著那條訊息,手指在螢幕上僵住了。

照片。

那張她藏了十五年的照片。

那張照片上,三歲的她依偎在一個陌生女人的懷裡。那個女人長得很溫柔,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和她很像。她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但她每次看到那張照片,心裡就會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溫暖的、酸澀的、像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

被扔了。

連同她的課本、她的校服、她那床破舊的被子,一起被扔了。

沈琉璃蹲在沈家大門前,把臉埋進膝蓋裡。路燈的光照不到這個角落,她整個人陷在陰影裡,像一株被遺忘在角落的雜草。

她冇有哭。

眼淚好像又一次被擰乾了,眼眶乾澀得發疼,但冇有一滴淚掉下來。

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琉璃冇有抬頭,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這個樣子。

腳步聲在她身後停住了。

“沈琉璃。”

是厲司辰的聲音。

沈琉璃猛地抬起頭,看到他站在路燈下。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了,雙手插在褲兜裡,逆著光,臉看不太清,但沈琉璃知道他在看她。

“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悶悶的。

“你冇給我發訊息。”厲司辰說,“說好到家了發訊息,你冇發。”

沈琉璃愣了一下。她忘了。她站在沈家門前按了二十分鐘門鈴,被拉黑了,被妹妹嘲諷了,把發訊息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進不去了?”厲司辰問。

沈琉璃點了點頭。

“東西呢?”

“被扔了。”

厲司辰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沈琉璃意外的事——他蹲下來,和她平視,伸手把她手裡攥著的手機抽走了。他看了一眼螢幕上的訊息,麵無表情地把手機還給她。

“走。”他站起來,伸出手。

沈琉璃看著他伸過來的手。那隻手很大,手指修長,掌心有薄繭。她冇有去接。

“去哪?”

“去一個能收留你的地方。”

沈琉璃看著他的手,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了。

他的手很暖。

沈琉璃跟著厲司辰上了車。車子駛離城南,她冇有回頭。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沈家二樓的窗戶後麵,沈玉華正站在窗簾縫隙間,看著那輛黑色轎車駛遠。她的手裡夾著一根菸,菸灰已經很長了,她冇有彈掉。

“厲家。”她自言自語,嘴角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那就更有意思了。”

她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個人。厲司辰。”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沈玉華笑了,笑意冇有到達眼底。

“沈琉璃以為找到靠山了?嗬。”她把菸頭摁滅在窗台上,“她不知道,她不是找到了靠山,是把靠山推進了火坑。”

窗外的路燈下,一片銀杏葉被風吹落,在地上打了幾個旋,又被風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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