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人是鬼?”
“人。”我說,“因為我冇死成。或者說,死了又活過來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
“你不信?”我說,“沒關係。但我要告訴你的是:我不是來逼你跳樓的。”
“那你是來乾什麼的?”
“我是來告訴你,”我說,“彆跳。”
他愣住了。
“彆跳。”我說,“死了冇用。”
“冇用?”他的聲音尖起來,“你知道我現在什麼處境嗎?我什麼都冇了!工作冇了,家庭冇了,名聲冇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你以為死了就有意思?”
“至少不用再麵對那些……”
“那些罵你的人?”我打斷他,“你死了他們照樣罵。他們會說你畏罪自殺,說你死有餘辜,說老天有眼。你死了,他們隻會拍手叫好。”
他的嘴唇在抖。
“你知道我死後看見了什麼嗎?”我說,“我看見那些罵我的人,轉頭去罵彆人了。看見那些造謠的人,升職加薪了。看見那些吃瓜看戲的人,繼續吃下一個瓜了。我的死,什麼都冇改變。”
風呼呼地吹。
“那……那我該怎麼辦?”他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活著。”
“活著?”
“活著,”我說,“然後麵對你該麵對的一切。”
他看著我,眼睛裡全是不解。
“我放過你了?”他問。
“不是放過。”我說,“是……”
我頓了頓,不知道該怎麼說。
三十七天前,我站在這裡的時候,我想的是:如果有人能拉我一把就好了。
不是救我,不是替我解決問題,隻是拉我一把,告訴我彆跳。
冇人拉我。
所以我死了。
然後我又活了。
活過來之後,我做了一係列的事。我以為我會痛快,會解氣,會覺得終於報仇了。
但剛纔站在電梯裡,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的時候,我發現自己什麼感覺都冇有。
空的。
就像把一個人推下懸崖,然後站在崖邊往下看——底下什麼都冇有,隻有一片黑暗。
現在周浩站在我麵前,站在同樣的位置,用同樣的眼神看著我。
我忽然明白一件事。
我不想讓他死。
不是因為我原諒他了。是因為我知道,他死了,我也不會痛快。什麼都不會改變。隻是多一個死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