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
我站在原地,喘著氣。
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他的襯衫鼓起來,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
“你下來。”我說。
“下去乾什麼?”他笑了一聲,“下去被你們罵?被你們人肉?被你們扒個底朝天?”
“那是你自找的。”
“是啊,是我自找的。”他說,“我知道我錯了。我知道我不該做那些事。但現在呢?現在我被開除了,老婆要離婚,孩子不讓我見,網上幾萬個人罵我祖宗十八代。夠了嗎?”
我冇說話。
“你說得對,”他繼續說,“被人盯著罵的感覺,真的很難受。百口莫辯的感覺,真的很難受。走在路上都怕被人認出來的感覺,真的很難受。”
他看著我。
“現在你滿意了嗎?”
我站在風裡,看著他。
這個角度,這個位置,這陣風。一切都那麼熟悉。
三十七天前,我也站在這裡。
也是這麼高的樓,這麼大的風,這麼暗的天空。
那時候我在想什麼?
我在想:跳下去就解脫了。
我在想:反正冇人會相信我了。
我在想:為什麼是我?
“你知道我為什麼站在這裡嗎?”周浩問我。
“不知道。”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他說,“你贏了。你把我逼到這個地步了。你滿意了嗎?”
我看著他。
忽然笑了。
“你以為我是來逼你的?”
他愣了一下。
“你以為我是來看你跳樓的?”
“那你來乾什麼?”
我往前走了一步。
“我來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三十七天前,”我說,“我也站在這裡。”
他愣住了。
“就是從這個位置往下看,”我說,“三十七樓,底下的人像螞蟻,車像玩具。風很大,吹得人站不穩。往下看一眼,腿會軟。”
他的臉色變了。
“你……”
“我跳過一次。”我說,“你知道跳下去是什麼感覺嗎?”
他張著嘴,說不出話。
“不知道對吧?”我說,“因為你隻是站在這裡,還冇真的跳。但我跳過。”
我看著他。
“跳下去的感覺,比你想象的還要可怕。”我說,“失重,耳鳴,風灌進嘴裡,什麼都抓不住。然後就是疼。特彆疼。疼到你連後悔都來不及,就已經死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