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的不適已經消失,可心裏的不適,卻久久也未消除。
沈琉音的胸口疼的厲害,她緩緩下樓,一邊走一邊拍著自己的胸口。
別想了。
忘了吧。
反正也不會再有什麽接觸了……
走出酒樓,沈琉音卻並沒有馬上迴去,而是走向了離酒樓最近的一家藥鋪。
一口氣買了一堆藥材,又到另一家藥鋪買了一堆銀針後,她才隨意找了家茶館落腳。
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表麵閉目養神,實際則是進入空間,將買來的藥材,連同自將軍府收來的那些一起,一一分類。
之前她從未想過有人會對自己用那種藥,導致她連最基礎的解藥都沒有配。
現在緩過勁來,最重要的,便是整理清楚空間裏的各類藥材!
於是連著大半天,她都在製毒、製藥,最後再將準備好的藥物均勻的塗抹在每一根銀針之上。
大多都是能讓人昏迷,或者失去力氣的猛藥。
同時還有幾根能夠一擊斃命劇毒,以備不時之需。
準備好了防身用的,她又給自己配了好幾份常規毒藥的解藥。
藥物千千萬萬種,她無法全部備齊,隻能在今後慢慢充實……
直到身體完全恢複,一切東西也準備就緒,沈琉音才終於睜開了雙眼,將桌子上的整壺茶都全部喝完。
望瞭望窗外,天都快黑了。
是時候迴去找他們算賬了!
與此同時。
安王府,書房內。
“都已經查清楚了,他們是一前一後進入的酒樓,那香也是將軍府的人親自拿來的,沈琉音不太可能不知情。”
雲舟語氣輕漫,“她自己就懂醫毒,聞到味兒的第一時間就該反應過來了才對,又怎可能會輕易中招?”
“何況她中藥之後,來找她的是楚玄晏,而非其他男子,或許,這隻是人家夫妻間的情趣戲碼罷了,畢竟……京都玩的花的夫婦,本就不在少數。”
雲舟自顧自的說著話,全然未曾察覺身前之人驟然沉墜的氣場。
桌前,蕭燼珩修長的五指早已死死攥緊狼毫筆杆,指骨泛出凜冽的青白。
“退下。”
雲舟依言頷首,正要退下,又忍不住停下了腳步,鼓足勇氣添了一嘴。
“對了,就在咱們離開之後,那楚玄晏將整家酒樓都翻了一遍,明顯是在找沈琉音,可沈琉音出事那會,他又沒有出現……”
他就像在故意提醒,每一個字都咬的無比清晰。
“屬下刻意打聽,便聽裏頭的店小二說,他當時好像是被敲暈了,想來大概是他們夫妻兩人因為什麽吵了一架,所以沒能成事,但那店小二本就是將軍府的人,也不知所言虛實……”
“滾!”
清脆的木裂聲應聲響起。
伴隨著蕭燼珩的一聲怒吼,上好的狼毫筆杆已被生生攥斷!
細碎的木渣四濺,堪堪擦過掌心皮肉,留下細微紅痕。
蕭燼珩隻覺得心裏一陣一陣泛酸……
沈琉音捧著他時,那小臉微紅的模樣,還在他的腦中,揮之不去……
而現在。
他卻要聽,她與楚玄晏那,所謂的夫妻情趣……
“果然是長大了。”
從前指尖輕觸,都會從脖頸紅透耳廓的小姑娘。
而今,卻能……
可人家本就是夫妻。
這本就天經地義的。
思及此,蕭燼珩猛的起身,麵無表情的走了出去。
“打水,沐浴。”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
他遲早瘋了。
“……”
沈琉音迴到將軍府的時候,天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才進大門,她便聽到了一陣又一陣的鬼哭狼嚎。
府上燈火通明,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惶恐,無數個守衛慌慌張張的到處巡邏著,竟比那日追刺客時還要熱鬧。
甚至都沒人理會她的晚歸,反而個個拿著火把燈籠,也不知在鬧些什麽。
“那麽多的東西,怎會說不見就不見了呢?便是那盜賊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夠啊!”
一個小廝拿著火把從沈琉音的眼前匆匆走過。
跟在他身後的另外兩個小廝連連應和:
“就是說啊,你說會不會是調虎離山?當時那刺客出現的就奇怪……”
“對對!那刺客也不謀財,也不害命,單純就打將軍大人,怎麽看怎麽奇怪,看來當時隻是為了轉移注意……”
“……”
一群人走過,後麵又來一群人。
就連府上的丫鬟都在討論此事。
“天呐,聽說大少夫人的小庫房都被搬空了,要不是當時大家都在老夫人那,估計老夫人的小庫房都得保不住。”
“可是那麽多東西呢,一兩個盜賊哪裏搬得走?”
“上次藥房的東西才被盜了沒多久啊,怎麽現在庫房的東西又被偷了?還都是神不知鬼不覺的,這也太詭異了……”
“所以老夫人才懷疑府上有地道呀,快別說了,趕緊角角落落的找,誰要是能找到,必定重重有賞!”
“東西都已經不見了,就算找到了地道,也沒辦法把東西找迴來了吧……”
“你懂什麽?要是真有賊人在將軍府上挖了什麽地道,下次還指不定再偷什麽東西呢……”
“……”
沈琉音聽著聽著,原本沉重的心情,反而舒坦了許多。
原來是這件事。
他們竟然現在才發現……
難怪府上鬧翻了天,那劉清芳向來看財,眼看庫房被搬空,這會兒估計又得氣暈了吧?
經過梅花苑時,隔著老遠沈琉音就聽到了裏頭傳來的哀嚎。
“造孽呀!到底是誰呀?喪良心的死盜賊,連將軍府的庫房都敢偷,造孽啊……”
劉清芳哭天搶地,不用看都知道她現在肯定老淚縱橫。
楚玄晏的聲音倒冷靜了許多,“娘親別急,那麽多的東西,絕不可能憑空消失!便是真被人偷了,那賊肯定也是跑不遠的!兒子已經讓人稟報宮裏,皇上肯定會幫著派人來查的!”
“有什麽用啊?就算皇上親臨又有什麽用啊?那顆西域弄來的蟠龍夜明珠,亮如白晝價值連城!我藏了半輩子,平日碰捨不得碰啊!竟然說沒就沒了啊!
劉清芳哭天喊地,聲音響徹全府,“我那珍藏了多年,一匹千金的流雲鍛啊,過年我都不捨得拿出來製新衣的流雲鍛啊,也沒了啊!”
“我的赤金元寶呐!那整箱整箱的雪花紋銀呐!那可是我攢了大半輩子的家底啊,咋會沒了呀?咋連個箱子都沒有給我留下啊?老天爺啊,來道雷吧,劈死那個死盜賊吧!我的老天爺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