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琉音懶洋洋的從門前經過,一邊還掏了掏耳朵。
這老太婆病殃殃的,嗓門還挺大。
早知道把庫房收了就能讓她哭的如此傷心,自己就該早點行動纔是,還平白跟她費了那麽多口舌。
“娘!您不能這麽激動了!您原本就站不起來了,再這麽激動,明兒個雙腿直接動不了可如何是好啊……”
“你別管我,將我的寶貝都給找迴來,將我的寶貝全部找迴來!!”
“……”
直到徹底走遠,那陣陣哀嚎才逐漸消失。
風鈴院裏靜悄悄的,連個伺候的下人都沒有。
小桃依舊沒有迴來。
她給自己點了兩盞燈,接著迴到房間,一字一句的寫下了一紙休書。
和離不了。
她就休了楚玄晏!
反正這將軍府,她是一日也待不下去了!
可還沒有寫完,外頭就傳來了楚玄晏的聲音。
“阿音,迴來了怎麽也不說一聲?我還是聽府上的人說了才知道。”
他的聲音極其疲憊,前一會兒還在安慰劉清芳,真是難為他這麽快就趕過來了
沈琉音完全懶得搭理他,他卻主動走進門來。
“你今日去哪了?我醒來的時候就不見你,差點以為你出事了……”
她的臉已經開始消腫,隻是聲音依舊有些漏風,“今日你怎麽做到的?怎麽突然會弄暗器了?”
“二爺!嗚嗚!我們夫人出事了……”
就在這時,外頭又傳來了一個小丫鬟的聲音。
是陸沅兒的貼身侍女九月。
隻見九月哭哭啼啼的說:“我家夫人好像中毒了,臉上突然長出了好幾個膿瘡,您快過去瞧一瞧吧……”
她哭的十分傷心,“今日知曉小庫房被搬空,我家夫人已經哭暈過去好幾次了,現在醒來,臉上還長出了好幾個膿瘡,她實在是嚇壞了,晚飯也不吃了,到現在都還在哭呢……”
聽到這些話,沈琉音的心中一陣冷笑,看來是自己那日的藥,終於開始奏效了……
“可有找大夫去瞧瞧?”
楚玄晏略帶緊張的問她。
卻見九月哭哭啼啼的說:“已經讓府醫瞧過了,他隻說,夫人是吃多了上火的東西,便開了一點點的涼藥,可是夫人還懷著孩子呢,太過寒涼的東西都不能多吃呀……”
楚玄晏蹙了蹙眉,不知為何,他突然就想起了那日的糕點。
想著,他的聲音也冷了下來,“許是那日的糕點吃多了,你再找個大夫過去,我等會過來。”
說完他就大步流星的走向了沈琉音,完全沒看她在寫些什麽,而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抬起手腕的一瞬間,袖子滑落,卻還不夠……
楚玄晏伸手將袖子往上擼了擼,看清胳膊上的守宮砂後,這才鬆了口氣。
他如此著急的趕過來,隻是為了確定這件事。
畢竟沈琉音中藥跑開……
他實在擔心。
“幹嘛?”
沈琉音沒好氣的抽迴了手,她休書還沒寫完呢……
楚玄晏神情複雜的看著她,“我未曾想要傷害你,也未曾想過要逼迫你,大概是當時屋裏留下了餘香,我才……”
“你究竟想說什麽?”沈琉音完全不想聽他廢話。
他嚥了嚥唾沫,“沒什麽,確定你平安就好……”
門外再次傳來九月的聲音,“二爺,您就去看一看我家夫人吧,今日老夫人自顧不暇,我家夫人孤零零的,奴婢是真的害怕她會哭壞了身子……”
見九月還沒走,楚玄晏的心終是有些亂了。
“晚點我再迴來陪你,我去看一眼阿嫂,她畢竟還懷著身孕……”
見沈琉音不願搭理自己,楚玄晏的心裏百感交集,呼了口氣之後,終究還是走了出去。
可匆匆來到玫瑰苑,卻又聽說陸沅兒已經睡下了。
他頓時覺得煩躁不已,為何女人總是這般善變?
一個個都這樣那樣的,真嫌自己不夠累嗎?
他轉身就走,沒有絲毫停留!
九月見狀,連忙衝到了門口,“夫人,奴婢已經將二爺給請來了,您怎的還睡著了呀?”
“他走了嗎?”
門內的聲音有些虛弱。
九月點了點頭,“已經走遠了……”
說著,她輕輕推開了房門,結果剛一進去,一個胭脂盒就砸到了她的額頭上。
“誰讓你去找他的?”
九月惶恐,連忙跪到了地上,“奴婢知錯!奴婢隻是見您一直流淚,心中惶恐,想著二公子來了您大概會開心一些,所以才……”
“你看看我這張臉!都這副模樣了,我怎麽見他?”
陸沅兒的聲音滿是怒氣!
她咬牙切齒的說道:“這樣的膿瘡從來隻在沈琉音的臉上!為什麽現在卻出現在了我的臉上?整整四個,又大又痛,其他地方還隱隱約約有冒出膿瘡的跡象!這到底是怎麽迴事!”
九月戰戰兢兢的說:“二公子也覺得,您可能是,吃多了那日的糕點……”
“胡說八道,我就吃了一盤!僅僅一盤而已!怎麽可能就出問題?”
陸沅兒激動的將桌子上的東西全部掃到了地上。
“就算後麵我刻意加重了藥量,但我又沒有天天吃!不過才吃了一迴,怎就到了毀容的地步?是不是有人給我下毒?你查了沒有啊?查清楚一點!”
九月戰戰兢兢,其實她是想說,那畢竟是陸沅兒自己千方百計才弄來的毒藥,本就能夠毀人容貌,普通人吃了,雖然沒事,但她現在是孕婦啊……
都說孕婦的體內有三把火,她一下子吃了那麽多,能不傷了自己嗎?
可想是這麽想,她卻不敢說,隻道:“可能是因為那日長公主打壞了您的臉,後來那個刺客,又在您的臉上來了幾拳,讓您的臉受了重傷,那藥雖然傷不了普通人,但您的臉受了重傷之後,再與那本就未解的藥性,兩兩結合,這才生出了膿瘡……”
她一邊說著,一邊咬了咬唇,“不過夫人也不必過於擔心,那沈琉音是因為長時間的服藥,才導致了膿瘡遲遲不消,您隻吃了一次,隻要後麵好好養護,想來很快就會恢複過來的……”
“你是不是覺得本夫人是自作自受?”
陸沅兒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看著跪趴在地的九月,她歇斯底裏的大聲吼道:“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本夫人是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