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蘇嬤嬤趾高氣昂,見沈琉音出來,她還冷哼了一聲,“這不是沒事嘛……”
昨兒小桃咋咋呼呼,又說她昏迷,又說她吐血的,還以為她真的半死不活了。
看來又是裝的。
沈琉音不屑理她,隻抬步朝前走去。
蘇嬤嬤一愣,“你往哪走呢?老夫人今日頭疼,讓你把藥熬好了一起帶過去。”
“藥?”
見沈琉音迴頭,蘇嬤嬤語氣輕蔑,“內廚在那邊,請吧。”
如此理所當然的語氣,看來是真的沒把她給放在眼裏。
反而是小桃連忙迎上前去,“蘇嬤嬤,我家夫人今日身體不適,要不就讓奴婢……”
蘇嬤嬤撇了她一眼,“今日老夫人的藥又添了一味,需要慢燉三個時辰,期間還要多次加水,不得離開灶台半步,如此細膩的活,唯有少夫人做的好,你湊什麽熱鬧?”
說著,蘇嬤嬤又看向了沈琉音,“差點忘了,少夫人還沒吃飯呢,這樣,待會您守著藥,午飯老奴給您送。”
“好啊。”
沈琉音笑了笑,應的幹脆利落。
這下反倒蘇嬤嬤愣住了。
畢竟平日裏叫她幹活,她可都是擺著張臭臉。
今日怎麽……
果然是知道大房那邊懷了孕,她自己也心慌了吧?
這樣想著,蘇嬤嬤很快就將沈琉音帶到了內廚。
吩咐好一切之後,她便悠哉悠哉的走了出去……
將軍府的大廚房同老夫人的梅花苑並不遠,因此沒走幾步,她就迴到了老夫人的身邊。
“安排好了?”
院落左側的大樹下,一位氣度雍容的老婦正靜靜地靠躺在椅子上,悠然吃著丫鬟剝好的葡萄……
她便是將軍府的老夫人,劉清芳。
一旁的蘇嬤嬤滿臉諂媚,“迴老夫人,都安排好了,那丫頭什麽話也沒有說,倒是收斂了許多。”
劉清芳冷哼一聲,“知道收斂就好,昨日不過說了她兩句,她便膽大包天的頂嘴,不過讓她罰跪了半日,她就鬧……”
話還沒有說完,外頭突然傳來一陣驚呼。
“著火了,著火了!”
“快來人啊,內廚著火了……”
“……”
劉清芳猛地起身,連著嘴邊的葡萄都掉落在地,“外頭在嚷嚷什麽?什麽著火?”
一旁的蘇嬤嬤心下一緊,正想拉人詢問,一迴頭就瞧見了濃煙滾滾!
她嚥了嚥唾沫,“剛剛還好好的呀,這怎麽……”
“還不快過去瞧瞧!”
劉清芳怒吼一聲,當即朝外走去!
待到她們匆匆忙忙的來到大廚房附近,大火幾乎已經點燃了整個內廚,就連屋頂都快被燒穿了去!
濃煙滾滾,烈焰滔天。
無數個下人提著水桶匆忙上前滅火!
蘇嬤嬤被眼前的場景嚇得渾身發顫,“完了完了,火燒的這麽大,少夫人不會出事了吧……”
“這得燒去多少銀錢啊……”
劉清芳的心在滴血!
她一邊喃喃,一邊怒吼身邊的人,“動作快一點!再不把火滅了,都要燒穿院牆了……”
“哎呦喂,快點!再快點!”
蘇嬤嬤一邊攙扶著老夫人,一邊連連搖頭,“這到底是怎麽迴事呀……”
一片混亂中,趕來救火的人已經越來越多。
蘇嬤嬤心急如焚,正想說這煙太嗆了,要不再退遠些,劉清芳便已經指著遠處,大聲怒斥。
“沈琉音!!”
蘇嬤嬤抬眸望去。
隻見不遠處,沈琉音正氣定神閑的拍著身上的灰塵,聽見有人喊自己,她也隻是漫不經心的迴過了頭。
蘇嬤嬤鬆了口氣,“真是菩薩保佑,少夫人,您沒事啊……”
“既然沒事,還站在那裏發什麽呆?沒看見大家都在滅火嗎?”
劉清芳滿臉通紅,也不知是被熏的還是被氣的!
可沈琉音卻隻是自顧自的將衣服拍了個幹幹淨淨。
這才笑著看向了她們。
“火是我放的,我為什麽要去幫忙?”
此話一出,不僅劉清芳愣住了,就連周邊滅火的下人們都被嚇了一大跳。
人群嘰嘰喳喳,場麵混亂不堪!
小桃著急忙慌的拉住了她,“夫人,您在說什麽傻話呢……”
就算真是她放的火,也不能夠如此理所當然呀!
這也太瘋狂了……
沈琉音卻沒搭理她,反而是抬頭望瞭望濃煙,“嘖,忘記多加點料了……”
這將軍府的人還是太多了些。
火才剛燒起來呢,這麽快就被他們給滅了。
無趣。
“少夫人,您瘋了不成?好端端的放什麽火,您到底要幹嘛呀?”反應過來的蘇嬤嬤連忙開口。
“沒幹嘛,也就是不想熬藥而已。”
蘇嬤嬤:“……”
劉清芳:“……”
周圍安靜了那麽一瞬,便也清清楚楚的聽見了沈琉音的後半句話。
“值得我親自熬藥的人,隻有我的外祖父與外祖母,而非是個老人都配。”
話畢,劉清芳終於反應過來,當場大發雷霆,“我看你是真的瘋了!都還愣著幹嘛,將她給我拖進祠堂,跪地思過!”
小桃大驚,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老夫人息怒,夫人不是有意的,今日她身子不適……”
“還不是有意的?我都看她得意的很!”
劉清芳咬牙切齒,氣的胸口不斷起伏,“還愣著幹嘛?抓住她!”
眼看周圍的人要上前,沈琉音卻突然沉下了臉。
“誰敢碰我一下試試?”
正要上前的兩個小廝當場愣在了原地,大概是因為,他們皆未見過沈琉音如此這般嚴肅。
畢竟二少夫人的性子有多溫和,所有下人有目共睹……
何曾幾時,她竟也有如此氣場?
就連劉清芳都有些驚住,但她很快就迴過了神,“你縱火燒府,還敢如此態度,你……”
“那請問婆母,我該何種態度?”
沈琉音毫不畏懼的看向了她,“府上仆從成群,你卻將熬藥苦活皆交於我一人,擺明故意刁難!而這樣的刁難,日複一日,也該到此為止了吧?”
“我是你婆母!你為我熬點藥,怎就成了苦活累活?”
劉清芳難以置信的瞪大了雙眼,怒不可遏的說:“再說你以下犯上,我教育你有何不對?你所謂的刁難,難道就是讓你去跪一跪那求子觀音?你搞清楚,那是你應該做的!若非你兩年無所出,平日還頂婆母的嘴,我能讓你去?如此伶牙俐……”
“嗬。”
沈琉音嗤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聲音,“你倒還真好意思!說我兩年無所出,我倒是想問問,我這般,怎麽給你出?”
話音落下,她猛地抬手,擼起寬大衣袖。
明媚的日光下,手臂上的那點鮮紅赫然映入眾人眼簾!
這是……
守宮砂?
頃刻間,周遭一片死寂!
在場眾人震驚錯愕,便連劉清芳也瞪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