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大火已經被悉數撲滅,隻是周邊依舊濃煙滾滾,殘存的火星隱在木屑裏,不時傳出幾聲劈啪細響。
就在無數道震驚的目光中,沈琉音收迴了手,“怎麽沒話說了?你開口閉口子嗣,成日蹉跎我一個人算什麽事?自己的兒子什麽德性,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成日說我不孕不育,而今早已傳得滿城風雨了吧?我不哭不鬧,不跟你們計較,純粹是不想傷了將軍府的臉!而今我是忍無可忍,也不想再忍了!”
她扯大了嗓門,盡可能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清她的聲音。
“趁著今日人都在場,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我嫁到將軍府,究竟帶了多少嫁妝,填了府上多少窟窿?我的容貌是怎麽毀的?楚玄晏身上的紅斑又是怎麽消失的?或者說,婆母您每日進食的那些補藥又是誰給你弄來的?樁樁件件我都數不過來!”
“而我做的那些事,便是去養條狗,它都該對我搖尾乞憐了,可將軍府呢?不說婆母,就說在場的這些下人,哪個將我放在眼裏?”
聽著她的字字句句,劉清芳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但更多的還是震驚!
雖然她也看的出來,楚玄晏不太喜歡沈琉音。
但也實在沒有想到,他會連表麵功夫都不做……
看著近乎“瘋魔”的沈琉音,劉清芳連忙給蘇嬤嬤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將周邊的人給退去。
這才一步一步走向了沈琉音,強忍著怒氣溫和的說:“阿音啊,這件事婆母也是剛知道,來,這裏煙塵大,咱們先……”
“咱們還是一次性把話說清楚吧!”
沈琉音後退一步,躲開了她伸來的手,“你們能拿捏我的唯一話術,就是我兩年不孕!從前是我愚笨,一心想要和和氣氣,又過於看重所謂臉麵,才會一再受盡欺辱!”
“如今我已經不在意什麽和氣不和氣的了,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我亦無所謂有沒有顏麵,今日把話說開,我唯有一願,我要和離!”
周圍的下人已經被一一遣散,但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劉清芳還是被嚇了一跳。
“你瘋了不……”
話到嘴邊,她又改了口氣,“你這孩子,說什麽傻話呢?”
到底也是有些心虛的,畢竟這件事情要是傳出去了,沈琉音頂多就是不得夫君喜愛。
但她兒子楚玄晏的名譽,卻會雪上加霜……
這是兩敗俱傷的事情,便是將軍府也討不著好處。
這般權衡之下,她的滿腔怒火才壓下了大半……
可沈琉音卻神色坦蕩,“話我已經跟你兒子說清楚了,無論他答應與否,我都一定要與他和離了,前來見你,便是想同你也說清楚了,免得你依舊端著婆母身段,繼續磋磨於我!”
“你,你……”
如此大逆不道的話,氣的劉清芳瞳孔睜大,胸口不斷起伏,“你怎敢……”
無視她的憤怒,沈琉音依舊滿臉淡漠,“當然,你若還想找我麻煩,也可以試試,但下次燒的是哪裏,就要看你自己了。”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便離開了那裏!
獨留老夫人僵在原地,氣得雙目赤紅,“放肆,太放肆了!你怎敢這般同我說話……”
“老夫人,莫要氣壞了身子啊……”
蘇嬤嬤連忙上前拍了拍她的後背。
劉清芳怒目圓睜,“你看見了沒?她剛剛什麽態度?她什麽態度?”
“老夫人……”
“別碰我!去叫老二滾來見我!!”
“是,是……”
“……”
另一邊。
離開後的沈琉音卻並沒有馬上迴去,反而去到了將軍府的藥房。
一口氣拿了許多藥後,她才帶著一副全新的銀針,迴到了院中。
剛一迴去,小桃便匆忙迎了上來,“夫人,您可算迴來了,您剛剛是怎麽了?為何好端端的要放火呀,還那樣氣老夫人,她……”
“你很吵。”
沈琉音有些無奈的打斷了她的話,“我的事情我心中有數,你不必過問太多。”
“可……”
“在門口候著吧。”
說完,沈琉音迴到房裏,關起房門,徹底將一切隔絕在外!
她現在沒有心思同小桃解釋太多,方纔火光映來時,她隻覺得臉上刺痛刺痛的。
總感覺自己的臉再不處理都要發臭了!
實在無法忍受!
於是一迴到房內她就坐到了銅鏡前,取出銀針,引火,消毒。
抹上消腫的藥草,再一顆一顆,挑掉了臉上的膿瘡……
“嘶……”
好疼。
穿越女無知無畏,又不故後果,什麽藥都敢往肚子裏塞,可真真是害苦了她……
還好。
自藥王穀長大的她,對於大多數的藥草與病症都耳熟能詳。
這種因藥物相剋而引發的膿瘡,她能消除!
當下最重要的,便是要先消炎……
而後隻要堅持敷藥,再清淡飲食,她有信心在一個月內消除所有暗瘡。
隻是膿瘡消除之後,估計還得再用一段時間的藥來預防疤痕……
如此,才能讓臉頰恢複從前的光滑細嫩。
不知過了多久,沈琉音才收迴了手。
“終於好了。”
挑完膿瘡的臉傷痕交錯,瞧著格外駭人。
若是這般出去見人,她自己都要嫌棄自己。
看來接下來得蒙一段時間的麵紗了……
將剩下的藥材收入空間,終於安靜下來,望著鏡中陌生的臉,沈琉音百感交集。
好些年沒見家中人,也不知道他們現在都怎麽樣了。
等成功和離……
不。
在臉頰沒有恢複之前,還是不去打擾他們了。
若讓他們瞧見自己這張狼狽的臉……
隻怕白白惹他們難受……
“夫人,您還好嗎?”
門外傳來小桃的聲音,裏頭一直沒有動靜,她實在很擔心……
沈琉音正想說沒事,便又感覺頭暈目眩。
頭好暈。
臉頰也好燙……
看來外在消毒還不夠,她得再服用一些藥,否則一旦發燒,身體都得垮了。
“沒事,進來吧。”
沈琉音緩緩出聲,一邊已經寫起了藥方。
見小桃進來,她有些疲憊的將藥方交給了她,“你去給我拿幾味藥,然後熬好了給我端來。”
看著手中的藥方,小桃有些驚訝,“夫人不是說,您早就忘記自小學習的醫術了嗎?”
“我又想起來了,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想起來了就好,奴婢這就去給您拿藥……”
小桃語氣欣喜,說完便拿著藥方走了出去。
隻是她前腳剛走,門外便再次傳來了一個陰沉沉的聲音。
“沈琉音!你都做了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