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心狗肺”這四個字剛一冒出,楚玄晏便猛地拍落了她手中的水杯,眼眸幾乎要噴出火光。
“沈琉音!你夠了!”
他怒目圓睜,“真不明白你為何會變成這副樣子,如此傷人的話都說的出口,你還是我認識的沈琉音嗎?”
“這幾句話就傷人了?”
沈琉音毫不在意的拍了拍身上的水漬,“當年你滿身紅斑,容貌都被遮了大半,醜陋不堪,別說京都貴女瞧不上你,你母親與陸沅兒,也不見得有多待見你,是我說你五官俊秀,沒了紅斑的遮掩,必定是個俊俏公子。”
“我第一次為你試藥的那日,你看向我的眼眸裏蓄滿了淚水,你哭紅著眼說,阿音,我生來如此,沒必要的。”
“於是我便覺得,一切都值得。”
她說的是實話。
當時自己飄在穿越女的身邊,聽見楚玄晏的哭聲,聽見他發誓一輩子對阿音好,是真心覺得此人不壞。
可是看著眼前麵目皆非的楚玄晏,她搖了搖頭。
“而時至今日,你看我的眼中,可還有一絲心疼與感激?沒有,唯有厭惡。”
她淡淡地說:“你讓我覺得不值,亦讓我感到惡心,正因如此,我要與你和離。”
不知為何,聽到她說出這些話,楚玄晏的心,顫了一顫。
想說什麽,卻又注意到了沈琉音臉上的膿瘡……
有一處已經潰爛。
又嚴重了。
她真的,越來越醜了……
“阿音……”
“和離。”沈琉音撇開了視線。
楚玄晏垂下了眸,“你說的對,是我對不起你,在我最難的時候,是你陪我度過的,我不會與你和離,但你現在,也確實需要冷靜冷靜。”
話畢,他轉身就走,“來人,夫人剛剛醒來,就由她在院子裏好好歇著,照顧好她。”
他幾乎是逃一般的離開。
彷彿後頭有什麽洪水猛獸。
沈琉音連忙起身。
“楚玄晏!你站住!”
和離書還沒簽呢……
該死的,哪有人話說到一半,直接就開溜了。
原本還想追上去,可起身太猛,頓時感到眼冒金星。
她隻能扶著頭重新坐下……
不行,被穿越女折騰了三年,如今的身體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稍微大一點的情緒波動,腦袋都是暈乎乎的。
極其疲憊。
她得盡快調理迴來。
正想著,無意中瞥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她蹙眉。
這是何物?
她確定這不是自己的東西。
如此精美,外形又奇奇怪怪……
想取下來,可使勁扯了半天也沒扯出,一不小心觸碰到上方的鑽石,頓覺眼前一黑。
再次睜開眼晴,自己彷彿又變成了一抹靈體,正安靜的飄在半空之中。
她心慌不已,還以為自己又變成了靈魂。
可觀察四周,卻發現周圍的景象無比陌生。
就像是一個極大的房間,房間四周都擺放著高高的架子,架子上下,還有著無數大大小小的盒子,也不清楚那些都是什麽東西。
她慌慌張張的想要尋找離開的方法,可剛想離去,眼前便再次一黑。
接著,她便發現自己迴到了身體裏麵。
怎麽迴事?
剛剛那是什麽……
伸出手指,再次觸碰戒指上的鑽石。
她發現自己又一次出現在了那個詭異的空間裏……
好神奇。
隻是一來二去的試探中,她便驚奇的發現,那竟是個儲物空間。
裏麵的東西動一動意念便可取出來,再動一動意念,又可將東西存進去……
雖然隻能存放死物,但空間很大,即便是再放下十來張床,都能有所空餘。
那穿越女竟然有如此寶貝,卻還是把日子過成了那般……
她到底是怎麽想的?
“夫人,您是認真的嗎?您真的要跟姑爺和離?”
耳邊傳來的聲音,讓沈琉音的神識立即從空間裏麵抽離了出來。
她略帶心虛的將戴著戒指的手放到桌下,這才說道:“當然是認真的!小桃,你也不喜歡將軍府吧?等和離了,我就帶你迴家。”
說起迴家,她的臉色微微一變,“不成,阿姐說過,和離的姑娘不能迴孃家久住,會影響家中聲譽,看來我隻能迴藥王穀了,好些年沒有見到外祖母了,真想明日就迴到她老人家的身邊……”
“夫人別說傻話,姑爺他心裏是有您的,隻是他不善表達,如今他說他不走了,那是天大的喜事呀,從前您日盼夜盼,不就是為了……”
“你還知道他是我日盼夜盼都盼不迴的人,如今要不是陸沅兒有孕,他能迴來嗎?”
沈琉音一臉無語的打斷了她的話,又說:“你不該聽他說了什麽,而是要看他做了什麽!”
“我的父親是當朝丞相,我的兄長是朝中新貴,我的姐姐是尚書夫人,娶了我,他不僅恢複了健康,身份地位也更上了一層樓!再則,人人都知道我是為他試藥才毀了容貌,你真當他是心裏有我,纔不願與我和離的嗎?他看中的不過隻是利益!與自己的名譽!”
在小桃錯愕的目光中,她又道:“他娶我,是因他深知自己沒有比我更好的選擇,而我嫁他,純粹是因為當初腦子進水,中邪似的愛他。”
她說的是實話。
穿越女就是愛慘了他。
愛到不惜拋棄原本的未婚夫,不顧家中聲譽也要嫁他!
愛到連著人家的母親,也心甘情願的照顧、伺候!
愛到後來發現他對他的那個阿嫂有不軌之心,也不忍心鬧大,反而暗暗吃醋,忍氣吞聲!
彷彿滿心滿眼隻有那所謂的愛情!
也不想想,成親兩年人家都不肯與她同床。
人家連裝都不屑裝了,她還情啊愛的……
“夫人,您好久不曾說這樣的話了……”
小桃喃喃開口,眼眶微微泛紅。
沈琉音微微一愣,這丫頭,自十歲那年跟到自己的身邊,到如今,已有七年。
可期間三年,都是穿越女陪著她。
她卻還記得從前的自己……
正欲開口,外頭卻突然傳來了一聲傲慢的女音。
“二少夫人,老夫人有請。”
這聲音,是老夫人身邊的蘇嬤嬤。
小桃臉色一變,連忙道:“夫人,您才剛醒過來,要不奴婢去迴了老夫人吧?”
畢竟每次見麵,夫人不是挨訓就是挨罰。
平日也就罷了,可今日……
“不必。”
沈琉音的語氣已經冷了下來,“正巧,我也想見她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