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滿心惶恐,連忙磕了個響頭。
見狀,陸沅兒這才收斂了脾氣,隻是看著鏡中腫脹的臉頰,她便覺得無比不甘。
“楚玄晏呢,他怎麽還沒過來?”
往日自己受了一點委屈,他都會立馬過來安慰自己。
今日自己捱了那麽多嘴巴子,整張臉都被打腫了,他卻一直沒有過來……
九月小聲說道:“老夫人交代過,要他與您避嫌,念著這點,以後若是沒什麽大事,他大概都不會過來了……”
“避嫌?我與他何須避嫌?嫁入將軍府三年多,我從和他哥成婚前,便算認識了他!這麽多年來,我們恪守禮數,從來沒有半分越界,就連前幾日我假意暈倒,他也隻叫你們將我扶迴馬車,麵上護著我,實際從頭到尾都沒碰過我一下!我實在想不通了,都這樣了還避什麽嫌?”
陸沅兒越說越憤怒,越想越不甘,“果真,男人就是虛偽!心裏念著的不敢觸碰,手上碰著的不放心裏!”
“嗬,楚玄晏啊楚玄晏,白白生了一張那麽俊美的臉龐,卻半點膽子也沒有,他究竟何時才肯捅破那層窗戶紙,對我表明心意?從前隻當他是純情,現在反而越來越看不透他了……”
九月顫顫巍巍地撿起了地上的藥膏,“夫人,要不,還是繼續上藥吧,您的臉越來越腫了……”
陸沅兒蹙了蹙眉,“那還不滾過來?”
“是。”
九月這才起身。
可陸沅兒的眼中已經充滿了怨毒。
沈琉音!
這個該死的女人,自己遲早得弄死她!
雨已經越來越大,劈裏啪啦地砸在窗欞之上。
城外的鄉間小道上,兩輛馬車一前一後,似乎已經駐停了很久很久。
一位年輕男子站在一旁,“王爺,車輪整個卡住了,怕是一時半會弄不出來……”
接著,雲舟打著傘,來到了男子身旁,“讓我試試。”
說完他放下傘,俯身抵住車軸,一下下奮力推著深陷泥中的車輪。
他們冒雨趕路,原是想著抄近路上山,卻不想,這條小道竟然坑坑窪窪的。
一個不小心,前方的馬車,車輪整個都陷進了泥溝裏。
還好馬車沒翻了……
蕭燼珩此時也下了馬車,打著傘,讓人看不清神情。
沈琉音坐在後麵的車上,此時也被動靜給驚醒了。
正想問發生了什麽事情,隻聽外麵傳來一陣聲響,接著,便傳來了那個年輕車夫的聲音。
“舟哥,你的力氣太大了,車輪都快給你卸下來了……”
雲舟呼了口氣,“看來這車是不穩了,爺,您坐後麵去吧?”
僅僅隻是聽到這兩句話,沈琉音的心瞬間就提了起來。
蕭燼珩,要與自己一輛馬車?
馬車總共就這麽大,即便再寬敞,坐在一起也是大眼瞪小眼……
幾乎是下意識的,沈琉音就想下車。
卻聽車外傳來了那道冷冰冰的聲音,“不必,斷車繩,騎馬前行。”
沈琉音下車的動作瞬間僵住。
看來都不用自己讓出馬車,人家壓根就沒想過要與自己同坐。
她又坐迴了原位,靠在車上一言不發,彷彿外麵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卻聽雲舟說道:“這雨下的太大了,不坐車上怎麽行?爺……”
“出發吧。”
蕭燼珩聲音清冷,聽著是真的很不想上馬車。
寧願將馬車丟了騎馬,也不願意坐到自己身側……
他似乎比從前還要傲嬌了許多。
所以她纔不想和他們有太多的接觸啊。
隻要待在他們的身邊,好像隨時隨地,都能夠觸景生情。
正如這場大雨,這輛馬車……
當初,蕭燼珩帶著自己迴京的一路,山高路遠。
他們也曾遇上好幾個大雨天,那時他便總是寵溺的坐在自己的身邊,就像自己的親哥哥一般,無比細膩的照顧著她。
而今。
同樣的大雨天,他卻寧願騎馬,也要與自己避開嫌隙……
倒也情理之中。
“雨越下越大了,爺,要不咱們明日再……”
“就今日。”
蕭燼珩說:“先生的病,越快恢複越好。”
雨水劈裏啪啦的敲擊著地麵,混合著他們說話的聲音,沈琉音重新閉上了眼睛,彷彿事不關己。
直到馬車再次一頓,沈琉音的身子整個前傾!
她連忙扶住了一旁的車窗,這才沒有因為馬車的驟停而往前摔去。
正想問怎麽了,外頭又突然傳來一陣打鬥的聲音,混合著嘈雜的雨聲,乒乒乓乓好不刺耳!
沈琉音一把拉開了窗簾,卻見一把劍,從她的眼前狠狠砍下。
“蕭燼珩!拿命來!”
那是一個黑衣人,聲音聽著三四十歲,他臉蒙紗布,一手拿劍,一邊迅速撲向蕭燼珩……
此時的蕭燼珩已經跳下了馬背,雨水浸透了他的衣裳,如墨的長發貼在身上,麵對黑衣人的猛攻,他卻沒有絲毫後退,拔出劍便擋了上去!
一旁的雲舟與那個年輕車夫同樣和幾個黑衣人纏鬥在一塊,那些黑衣人個個武功高強,明顯都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其中一人似乎發現了車內的沈琉音,衝著沈琉音便猛地撲了過去!
眼看一把劍就要刺進窗內,沈琉音倉皇避開,接著便連忙跳下了馬車。
來不及詢問眼前的情況,她已經悄悄從空間裏麵取出了一把匕首,可那短短的刀刃,麵對刺客的長劍,根本就不夠看……
就在那個黑衣人再次朝她攻來之時,一道身影,突然擋到了她的前麵,一腳就將衝來的黑衣人踹到了地上!
“你以前不是跟我們王爺學過幾招嗎?怎麽愣在那裏如此僵硬?是隻顧著談情說愛,把從前學的全部忘到腦後去了?”
是雲舟!
沈琉音忙道:“我記得!”
她隻是離開這具身體太久,又荒廢了三年,這才會反應變慢……
便見雲舟一邊抵擋黑衣人的進攻,一邊又說:“那你還不快點用輕功逃了?!”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又一個黑衣人突然從後攻來,手中的大刀直直砍下,幾乎要剁掉雲舟的胳膊!
前方被人纏著,後麵又有沈琉音站那。
他若躲開,沈琉音必定遭殃!
也就在他猶豫的一瞬間,那把刀已經近在咫尺……
卻見拿著刀的黑衣人突然臉色驟變,接著,手中的刀哐當一聲落到了地上!
“啊啊!我的眼睛……”
原是沈琉音朝著那人的雙眼甩出了一把毒粉,那有毒的粉末如沙子一般侵入黑衣人的眼睛,當場就疼得他流下血淚,徹底失去了所有的行動能力!
說時遲,那時快。
一把匕首猛地刺穿黑衣人的胸膛,再狠狠拔出!
鮮血濺到了沈琉音的臉上,她卻眉頭緊鎖,目光堅定。
“我不會逃,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