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在沈琉音把話說完的同一時間,剩下的兩個黑衣人,皆已被蕭燼珩一一斬殺在了地上!
蕭燼珩慌忙上前,卻又在看見沈琉音手上的血刃時,停下了腳步……
她,都能保護自己了?
挺好的。
四周再一次恢複了安靜,隻剩下了淅淅瀝瀝的雨聲。
幾人站在雨中,皆被淋的渾身濕透。
沈琉音原本還想著要大幹一場了,結果一迴頭就發現,所有刺客都被蕭燼珩給解決了……
她張了張口,“都沒事吧?”
雲舟有些詫異的看著她,卻也不知在想些什麽,看了一會兒便收迴了視線。
“我們能有什麽事?”
說著,他快步走向蕭燼珩,“爺,咱們今日便裝出行,正如那日低調歸京,都是沒有多少人知曉的事,卻一再遭遇刺殺,看來,那背後主使,必定與咱們離的很近,更說不準就在咱們府上……”
他的話說的很明白,就差沒有直接說出府上有內奸了……
蕭燼珩卻隻是拿出手帕,將劍上的血緩緩擦淨,“宮裏的人,不也什麽都知道嗎?”
言下之意,不一定是府上出了內奸,也有可能是宮裏的某個人。
雲舟沉默了半晌,“不管對方是誰,他既一次又一次的發起刺殺,若是沒有深仇大恨,便是嫌您擋了他們的道……”
正說著話,那個年輕車夫已經走到了他們身旁。
“王爺,屬下瞧見前方好似有一個茅草屋,大家都被雨淋濕了,要不先去那邊避一避雨,等雨小些再行動吧?”
現在的雨確實很大,蕭燼珩便沒有拒絕,率先朝著前方的茅草屋大步走去。
沈琉音隻是靜靜地跟在他們的身後,盡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茅草屋像是荒廢了很久,好在沒有漏雨,幾人進去之後,很快就燒起了火堆。
原本身體就沒好利索,今日被雨這麽一淋,沈琉音隻覺得身子特別的冷。
於是火堆一生起來,她便迫不及待的坐下取暖。
雲舟並不怎麽搭理她。
蕭燼珩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氣氛就那麽僵持著,耳邊安靜的彷彿能夠聽見幾人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沈琉音才終於張開了口,“那日,多謝你們的救命之恩。”
蕭燼珩默了默,沒有說話。
沈琉音又說:“那顆藥,我知道配方,哪日煉出,我會還你。”
“不必。”
蕭燼珩終於開口,他坐在火堆旁,脫下了濕透的外衣,擰了一把,順手掛到了一旁。
火光映在他的臉上,連著麵板都白裏透紅……
一個征戰沙場的攝政王,麵板卻如此白淨,他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好似怎麽曬都曬不黑。
雲舟卻說:“為何不必?那是先帝留給您的唯一一顆丹藥了,她若真有那本事還您,那是最好的!”
蕭燼珩撇了他一眼,他立即閉上了嘴,幹咳兩聲道:“雨好像小了一些,屬下去外頭瞧瞧……”
說完他便轉身走出了茅草屋,站在屋簷下,靜靜地等著。
沈琉音也尷尬的收迴了視線,“那藥可解百毒,但所需要的材料都極其珍貴,一時半會我還不了你,也是需要時間的。”
“嗯。”
蕭燼珩的聲音淡淡地,從始至終都沒有抬頭看她一眼。
也不知是不願看,還是,不忍……
兩人坐在火堆邊,像是在等雨停,又像是在等身上的衣服被烘幹……
就那麽坐了許久許久。
久到沈琉音渾身上下都有一些不自在。
她時不時的就會看蕭燼珩一眼……
他眉眼如初,氣質一如當初,隻是身上的疏離感,卻愈發濃重。
那雙好看的眉眼始終帶著些許疲憊,想來這三年,他也不輕鬆。
曾經她一直覺得,他們兩個都有著無比幸福的生活。
正如自己也有一個疼愛自己的兄長,一個向著自己的姐姐,從小愛護自己的外祖父與外祖母,以及,萬事遷就自己的爹孃……
偏偏落魄三年。
正如曾經不可一世的小安王,也在他的兄長離世之後,成為了赫赫有名的攝政王,自己撐起了一片天……
“爺,雨停了。”
雲舟的聲音拉迴了沈琉音的思緒。
她起身走出了門,天空灰濛濛的,明明還是中午,卻像極了傍晚時分。
蕭燼珩緊隨其後,“還有多遠?”
“翻過前方那座山,便可到達咱們此次的目的地了。”
雲舟說:“那是距離京都最近的一處潮濕之地,深山裏頭霧氣繚繞,最有可能找到那株草藥。”
一旁的年輕車夫已經將馬車給拉了過來,“前方那座山,繞一大圈過去的話,得費不少時間吧?我記得那好像是相府祖墳……”
話還沒有說完,他突然想起什麽,悄悄看了沈琉音一眼,就閉上了嘴。
沈琉音倒是沒什麽特別的反應,“趕路要緊,哪條路近就走哪條,不必刻意繞路。”
她是真覺得這沒什麽。
畢竟他們隻是經過,又不是去刨墳。
說完她就主動走到了前頭,與那個年輕車夫並肩而行。
看他方纔的身手,他應該不是普通的車夫,或許也是蕭燼珩的親信之一。
沈琉音並沒有多問,很快就跟隨他們來到了山腳下的墓園。
途中碰見了兩個守墓人,他們顯然都是認識沈琉音的,見到沈琉音時,還一臉吃驚的模樣。
卻也沒人阻攔,由著他們隨意出行。
“方纔那個守墓人為何那般吃驚?不會是這三年多來,你從未來過這裏吧?”
跟在後麵的雲舟雙手環胸,邊走邊說。
沈琉音默了默,想說什麽,卻最終沒有說出口來。
見她無話可說,雲舟冷哼了一聲,終於閉上了嘴。
還是前方那個車夫說:“從前屬下重傷將死,途中偶遇丞相夫人,說來也是命好,有幸給她撿迴了一口氣,她真真是個頂好的人,可惜那樣善良的人,偏偏卻英年早逝。”
他自顧自的說著,一邊還歎了口氣,“早知今日會經過此處,屬下就不會空手來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沈琉音卻突然停下了腳步,恐懼幾乎溢位眼眶!
“你說誰英年早逝?”
她多麽希望是自己聽錯了,可是看著三人神情淡漠的模樣,她突然發覺,自己沒有聽錯……
“什麽時候的事?”
她張了張口,語氣裏是難以掩飾的震驚。
她的娘親,英年早逝?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為什麽自己沒有半點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