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琉音有些錯愕,顯然不明白他為何喊自己,難道是來拿披風的?
“那件披風,已經被長公主拿走了……”
她的話音剛落,雲舟便輕聲說道:“不為披風,我們王爺有事問你。”
說著,他還望了一眼不遠處的馬車。
那是蕭燼珩的馬車,他也來了?
沈琉音的第一反應就是抗拒,“有什麽話你問我也是一樣的,對了,這塊玉佩可能是從披風裏麵掉出來的,你拿迴去……”
“楚二夫人還是親自拿過去吧。”
雲舟並沒有什麽好語氣,臉色也是冷冰冰的。
見此,沈琉音也知道跟他說不通,終究還是一步一步地走向了不遠處的那輛馬車。
車門緊閉,窗簾也是半掩著的,沈琉音看不清楚車內,隻客氣道:“這塊玉佩應該是王爺的,我來物歸原主。”
“那已是長公主之物。”
蕭燼珩的聲音淡淡地,讓人聽不出情緒。
沈琉音默了默,“長公主已經離開了,既然王爺在這,就勞煩王爺替我轉交了。”
說完,她將玉佩遞進車內。
纖細的手腕映入眼簾,蕭燼珩的眸光暗了暗,最終還是伸手接過了那塊玉佩。
不經意間,指尖相碰,沈琉音連忙收迴了手……
蕭燼珩倒依舊平靜,“昨日,溪池園,為何沒來?”
聽到這句話,沈琉音頓時有些愣住,顯然沒有想到他會問自己這個。
她還以為……
“太傅大人身子未好,我以為王爺會在宮裏守著他……”
“他已經被送迴府上了。”
蕭燼珩的聲音始終淡淡地,隔著馬車,沈琉音也看不清他的表情,隻是心中一直澀澀地。
“若是沒什麽事的話……”
還不等她把話說完,蕭燼珩已經再次說道:“先生狀態很差,你說他缺了一味藥引,那藥,我們找不到。”
“城外的山上就有。”
沈琉音幾乎是脫口而出。
車裏安靜了片刻,纔再次傳來蕭燼珩的聲音,“帶本王去。”
沈琉音完全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更不明白他為何要讓自己帶他去……
那雲澗紫茸,雖說確實稀少,但憑他的本事,不太可能會找不到。
“我已是有夫之婦,同王爺單獨出行,影響不好。”
沈琉音想了半天,隻說出了這麽一句拒絕的話。
蕭燼珩卻說:“青天白日,你為太傅尋藥,有何不妥?”
沈琉音還是想說自己沒空,可還未開口,雲舟便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後,“馬車已經準備好了,兩輛。”
他的聲音極致冰冷,還帶著一絲絲的不耐,“楚二夫人,請吧……”
眼看著一輛全新的馬車被拉到自己身旁,沈琉音也知道自己拒絕不了了,深深呼了口氣後,終究還是坐上了馬車。
竟還特地準備了兩輛……
看來他們是真的決心尋藥。
帶的人,估計也不會少。
坐在寬敞的馬車上,沈琉音的心情卻莫名有些亂糟糟的。
或許在他們看來,自己是叛徒,是負心漢,是背心涼薄之人……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無辜。
明明還是午時,天空卻已灰濛濛的,好似隨時都會落下雨滴。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她的車外是一個陌生的年輕車夫,前方那輛馬車,則是雲舟充當著車夫。
這般看來,好似又沒帶幾個人……
“夫人,您還沒吃飯吧?舟哥方纔順路買了包子擱在車上,您先墊墊肚子,等尋到藥了,咱們再迴城吃飯。”
車外傳來年輕車夫的聲音,沈琉音這才關注到一旁的位置上,確實還放著一份熱乎乎的包子。
她捧起包子,咬了一口。
好熟悉的味道。
是城尾的鑫鑫包子鋪。
是自己最喜歡的酸菜肉餡的……
不知怎麽的,吃著吃著,心口反倒泛起一陣酸澀,沉甸甸堵得難受。
雲舟是蕭燼珩的親信,也是自小就跟隨在蕭燼珩身邊的手足。
他明麵上是下人,私底下卻是蕭燼珩身邊最得力的幹將,上過戰場,滅過匪徒,不僅武功高強,還極其的忠心耿耿!
當年蕭燼珩中毒之時,他也才十一二歲,也曾來到藥王穀中,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說什麽,隻要能救他家王爺,他死都願意。
他在藥王穀並沒有待滿一年,但也與沈琉音混的十分熟悉。
他們會一起去捕野獸,設陷阱,抓深山裏的小蛇,然後一起挨外祖母的訓……
後來,自己來到京都,對於這般大城市裏的一切,都不熟悉。
是他有事沒事就給自己介紹京都的各種風土人情。
他說他最喜歡吃鑫鑫包子鋪的竹筍包。
可沈琉音卻偏偏迷上了那裏的酸菜肉包子……
彼時他還總笑著打趣,說她是偏愛酸菜的山裏人。
可後來。
蕭燼珩每次來見她。
雲舟都會順手打包兩個肉包子來。
迴憶至此,手中的包子已經吃了個幹幹淨淨。
耳邊傳來沙沙沙的雨聲。
“又下雨了,最近的天氣,還真是陰晴不定。”
前方傳來雲舟的感歎,沈琉音卻並沒有搭腔,隻是默默閉目養神。
想再多又有何用呢?
轉眼已經過去三年,錯都已經錯過了,而今自己已為人婦,與他們,早已踏上兩條永不相交的路。
不如當斷則斷,不再糾纏。
這對他們,或對自己,都是最好的放過……
反正他們相識的時候,都還隻是不諳世事的孩童。
反正那個時候的他們,也還不懂情愛為何物。
所謂婚約,倒更像是萍水相逢的兄妹之情……
終究隻是過客罷了。
沈琉音如此安慰自己,妄圖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
與此同時。
將軍府,玫瑰苑內。
即便站在院中,都能聽到裏頭傳來的陣陣鬼哭狼嚎,陸沅兒的聲音無比崩潰,“你們到底幹什麽吃的?沒看到我的臉都腫成豬頭了嗎?動作輕一點啊!要疼死我嗎?”
裏裏外外的下人跪了一地,其中九月跪在她的腳邊,“夫人,大夫說了,這藥就是得揉一揉才能吸收進去,塗在表麵的話,很難馬上消腫……”
“嘭”的一聲,一盒藥瓶直接砸到了九月的額頭上。
“廢物!一個一個全是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