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又聽老李繼續說道:“抱歉啊少夫人,昨日老奴有去找過攝政王的,隻是老奴身份卑微,實在是見不到王爺的麵,後才折返迴來,隨著將軍大人迴了府……”
“沒事,有心就好。”
沈琉音隨手收起披風,一邊從懷裏掏出一小錠銀子,交給了老李。
“辛苦你了,迴去歇著吧。”
老李頓時喜笑顏開,“謝謝少夫人,謝謝少夫人……”
說完他就拿著銀子退下了。
看著手上的披風,沈琉音不由得想起了昨日蕭燼珩的那些話。
到溪池園,還給他……
他是害怕自己找上攝政王府,會影響到他的心情,這才約到了別處去吧?
必然是的。
不過發生了那麽多事,也不知他有沒有忘記這件披風。
就算沒忘,今日的他,多半也不會出宮了吧?
可人家既然提了,就說明這件披風,他還是在意的,便也不好留著或是丟了……
算了,明日再讓小桃還迴去吧……
走迴院中,剛才還在低聲議論的兩個小丫鬟,此時已經畢恭畢敬的打掃起了院落,一副老老實實的模樣。
四周依舊如往常一般,安靜詳和,隻有兩側的樹葉不時沙沙作響。
其實她所住的院子原本就沒幾個下人,平日裏貼身照顧她的,隻有小桃一個。
而負責打掃衛生與日常瑣事的,也就隻有院中這兩位。
明明諾大的將軍府有仆從無數,可近乎一大半,都在老夫人的院落。
因為不曾分家的緣故,無論楚玄晏還是他哥,在將軍府上也隻是各自分了一個精美院落。
分在一南一北。
其中,陸沅兒的玫瑰苑熱鬧華麗,不僅有著十多個仆從輪流伺候她與大公子的飲食起居,還有專門的玫瑰園供她賞悅。
而沈琉音所在的風鈴苑就冷清了許多,隻因楚玄晏不喜歡花花草草,因此,偌大的院中也就隻有幾棵樹立在院牆兩側。
再加上楚玄晏平日都不怎麽迴來,即便迴來也睡偏房為多,漸漸地,就連灑掃的下人都懈怠了許多。
不過如此也好,反而清閑。
見兩個丫鬟顫顫巍巍的低著腦袋,沈琉音也沒有刻意刁難她們,一迴到院中,就走迴了房間。
小桃不知去了何處,屋裏的一切,依舊如自己離開之時一模一樣。
昨日陸沅兒送來的糕點,還一動不動的放在桌上……
她蹙了蹙眉,正想讓人將桌上的東西撤下去,鬼使神差卻拿起一塊,端詳了一會兒。
糕點的形狀確實美麗,隻是那若有若無的藥草香,實在讓她很難忽視……
掰開一塊,仔細聞了聞,幾乎隻是片刻間,沈琉音就皺起了眉頭。
“嗬,陸沅兒,你果真沒讓我失望……”
她還一直好奇,自己臉上的膿瘡也不是無法醫治的病症,為何這兩年來卻反而越來越嚴重了。
原來問題都出在了這些糕點上!
虧她起初還想著,喜歡陸沅兒是楚玄晏一個人的事,最惡心的人也該是楚玄晏一人。
現在看來,那陸沅兒不見得會不知道楚玄晏的小心思。
甚至還一直都在算計自己,利用糕點,刻意毀掉自己容貌……
思及此,沈琉音的眼眸頓時沉了下來。
看來,和離之前,自己還得好好算一筆賬!
“夫人,老夫人請您過去。”
這時,門外忽兒傳來了一個小丫鬟的聲音。
沈琉音正想說不去,看著桌上的糕點,她又眯了眯眸子,“好。”
正巧。
今日事,今日畢!
很快她就來到了老夫人所在的梅花苑。
剛一進去,蘇嬤嬤就笑臉盈盈的迎了上來。
“少夫人來了,快快請進。”
她笑得滿臉諂媚,語氣也和之前完全不同,“老夫人已在裏頭坐著了,您先進去,老奴去給你們添一壺茶。”
將人送到門口,蘇嬤嬤才轉身離去。
前方就是老夫人的寢室,沈琉音走進去時,並沒有瞧見一個下人,唯有劉清芳靜靜地坐在桌邊。
“阿音迴來了,來,快坐下吧。”
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讓沈琉音一頭霧水,她們今日是吃錯藥了嗎?
突然之間這般溫和……
還未坐下,又聽劉清芳繼續說道:“昨兒我想了一宿,這兩年來,確實辛苦你了,都是阿晏不懂事,這才讓你受了委屈,方纔我已經說過他了,今晚開始,他會迴到你的屋裏,不會再到偏房去了。”
頓了頓,她又歎了口氣,“你也知道,阿晏自小吃苦,為人老實古板,他心地不壞,就是腦袋轉不過彎,也是我這個做母親的沒有教好,總以為男人嘛,娶了妻便自然什麽都知道了。”
“結果卻忽略了,這些年來他連個通房都沒有,其實是他不懂,而非是他無心,而今我已經狠狠教育過他了,你看你倆成親兩年,怎麽樣也有些感情了,此次你就原諒了他,今後……”
“婆母請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嗎?”
沈琉音有些無奈的打斷了她的話,隨後就將手上的那盒糕點放到了桌子上。
劉清芳皺了皺眉,語氣難掩不悅,“我在好好同你說話,你這是何態度?”
“這盒糕點,是陸沅兒親自送過來的,說是由她親手所做,我現在什麽也不想聊,就想請她過來,當麵對質,首先看她認或不認。”
沈琉音冷冰冰地說了這麽一句,這才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劉清芳的臉色微微一變,“近日她沒招惹過你吧?你又想如何揪著她不放了?”
“我揪著她不放?”
沈琉音忽然有些想笑。
劉清芳深吸了一口氣,“我們現在聊的是你們夫妻倆,又何故扯上別人呢?”
她的表情十分無奈,“其實真要說起她來,你確實也應該好好的學一學她的善解人意,雖說她出身不好,但她至少懂得收斂,又待人溫和,無論何時都不會將心事掛在臉上,人又長得漂亮,別說男子喜歡,長輩見了也會喜歡的。”
沈琉音冷笑了一聲,幹脆直接說道:“所以婆母的意思是,你也早就知道楚玄晏對她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