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不知是何時安靜下來的,隻覺此時此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盯著沈琉音,眼神將信將疑。
直到地上的老者皺了皺眉頭,隨即,竟還真的睜開了雙眼……
“父親!您醒了嗎?”
少年熱淚盈眶,“太好了!我還以為您醒不過來了,嚇死我了……”
頃刻間,全場轟動!
“不是吧,還真醒過來了?”
“那小姑娘挺有本事啊……”
“人家本來就沒死,不是說還有幾天活頭的嗎?”
“得了吧,剛剛他都雙唇發紫了,這會兒明顯好轉了許多……”
“……”
伴隨著那一陣又一陣的驚呼聲,沈琉音卻隻是慢悠悠地擠出了人群,隨後頭也不迴的離開了那裏……
少年抱著老人家,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全然沒有發現,一旁的女子早已不知所蹤!
而徐雲野也終於迴過神來,立即上前拿過了少年手上的藥方。
越看,越是心驚!
“三種蛇毒,寒熱屬性不同,普通的解藥顧此失彼,而此藥方,寒熱並調,分毒拆解,循序漸進,還真有可能將這毒素,盡數拔除……”
聽到他的話,穆蒼雄也滿臉震驚的湊了過去,看清藥方之後,當場瞪大了雙眼。
“妙,妙啊!!”
徐雲野連忙拉來旁邊的藥童,“這是哪家姑娘?”
藥童尷尬的搖了搖頭,“小的,沒見過她……”
“還不快跟上去!快去查一查呀!”
徐雲野連忙說道。
就連穆蒼雄也拉來旁邊的人說:“和太傅那邊說一聲,老夫晚一點點過去,再跟上去查查,看看那姑娘是哪裏人家?可千萬別讓那老頭子搶先了去。”
“……”
終於迴到將軍府,早已經是大下午。
一走進將軍府的大門,無數道視線,瞬間就湧了上來。
無論是路邊灑掃的小廝,還是擦肩而過的侍女,個個都敢明目張膽的盯著她瞧,眼神有探究,有疑惑,但更多的還是驚訝……
沈琉音並不理會,隻是慢悠悠地朝著自己院中走去。
“聽聞昨夜,她被長公主留下給太傅大人治病,也不知是真的假的?”
“長公主親自派人過來說的,哪能有假?”
“可這兩年下來,咱們從未見過二少夫人還會醫術呀……”
“就是,聽聞長公主特別討厭她,保不準她便是被留在宮裏,教訓了一頓……”
“還真有這個可能,你瞧她的左手還裹著紗布呢……”
“……”
一路上,沈琉音時不時的就能聽到幾聲議論,她也充耳不聞。
直到一個身影突然攔住了她的去路。
是楚玄晏。
“你迴來了?太醫們有給你仔細醫治嗎?你現在感覺如何?”
沈琉音蹙了蹙眉,“讓開。”
那厭煩的語氣就好像在說:自己都站在這裏了,他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楚玄晏深吸了一口氣,“這次的氣,你生的有些久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撩開了她臉頰上的發絲,“昨夜一位女太醫說,你的體內餘毒未清,我想了一宿,也未想明白你究竟是何時中的毒,如此重大的事,你怎的也沒有跟我提起過?”
沈琉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緩緩挪開,“這好像不關你的事吧?”
說話間,楚玄晏的脈搏也清晰的傳至她的指尖……
她皺了皺眉,眼神忽然意會不明。
卻是楚玄晏臉色陰沉,“能不能夠適可而止了?不過一點小事,你打算借題發揮到什麽時候?”
見沈琉音一個勁的盯著自己不說話,他又道:“算了,我們不說這個,你還沒有告訴我,你什麽時候中的毒?”
“那日寺廟中的那碗藥。”
沈琉音緩緩張口,又道:“你說那是你娘讓你帶來的,可喝完不久我就腹痛難忍……”
話還沒有說完,楚玄晏便立即怒斥,“絕不可能!”
他眉頭緊皺,“那是娘親讓我親自帶來給你的,期間不曾經過任何人的手,又是娘親的人親自熬製,絕不可能有毒!”
沈琉音挑了挑眉,“可那碗藥,就是有毒。”
楚玄晏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無力,“難不成,你是懷疑娘親想害你嗎?她天天盼著抱孫子,還指望著你為家裏開枝散葉,平白無故,為何害你?”
“所以就問你了,如果熬藥的過程沒有問題,那就要看送藥的過程,你都遇見了什麽人。”
沈琉音漫不經心的看著他,眼神充滿深意。
楚玄晏眉頭緊鎖,“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知道你什麽意思!是,我在準備出府的時候確實遇見過阿嫂!但她隻是隨口問了我幾句,她心地善良,人又溫和,而且與你無仇無怨,怎麽可能會給你下毒?”
“你不必如此激動,我本來也沒指望你能替我出氣。”
沈琉音的聲音淡淡地,最終上下掃視了他一眼說:“還有呢,其實兩年疏遠大可不必,就你如今的身體狀況,原本也是無緣子嗣的,不過還是要多謝你,沒有惡心我到底……”
話音剛落,楚玄晏頓時變了臉色,“你又在胡說什麽?”
沈琉音並未解釋太多,畢竟為他把脈,純粹隻是無心之舉。
發現此事,同樣也是不經意間……
於是略帶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後,便繞過他快步離去。
他被那奇怪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你剛剛說的是什麽意思?”
沈琉音擺了擺手,“一個月的時間太久了,我等不住,咱們還是早點簽了和離書,好聚好散吧。”
楚玄晏臉色一沉,頓時怒從心起,“又是這句話!你若真有此意,我當真會如你所願!”
“求之不得。”
留下這麽一句話,沈琉音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了小道的盡頭……
慢悠悠的迴到了風鈴苑,纔到門口,她就聽到裏頭傳來了兩個丫鬟的聲音。
“昨兒她放火燒了大廚房,老夫人都還沒有罰她呢,估計今兒定會給她補上……”
“唉,在她院裏做事真是倒黴,不僅永無出頭之日,還時不時的就得受到牽連……”
“……”
“夫人。”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沈琉音迴過頭的瞬間,院子裏的聲音也頓時消失……
她倒並沒有放在心上,隻是看著身後突然出現的老李問,“你怎麽來了?”
身為車夫,老李平日都是待在馬棚,很少會涉足後院,所以她纔有些吃驚。
老李左右看了看,見旁邊沒人,這才將一件披風交給了沈琉音,“這是老奴在馬車上瞧見的,看著不太像是將軍大人的,昨兒害怕將軍大人誤會,就被老奴收了起來……”
看著手中的披風,沈琉音這纔想起這是蕭燼珩的東西……
差點被她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