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怎麽了?”
小桃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顯然被她突如其來的一聲吼嚇的不輕。
跪了半天的膝蓋還痠痛不已,明媚的春色,刺眼的陽光,一切都是那樣的真實……
沈琉音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有觸覺?
還有痛覺?
她真的……迴來了。
自十四歲那年的生辰宴上落水之後,自己已經離開這具身體三年。
整整三年,她都彷彿是被困在肉體周邊的一抹幽魂,眼睜睜地看著一個自稱穿越女的靈魂,霸占自己的身體,利用自己相府嫡女的身份,享盡榮華的同時,還拋棄了自己原本的未婚夫,轉頭嫁到了將軍府上!
甚至就在剛才,自己都隻能夠飄在半空,看著那個穿越女用自己的身體,對楚玄晏低眉順眼,卻無能為力……
直到實在看不下去,氣到自己破口大罵。
然後一瞬間。
就一瞬間。
自己便迴到了身體之中……
難道是穿越女被氣死了?
還是那碗藥,毒死了鳩占雀巢的穿越女?
所以自己才能歸來?
“嘔!”
殘留的疼痛讓她再次吐出了一口鮮血,接著便渾身無力的跪到了地上!
小桃大驚失色,“夫人,您沒事吧……”
極致的虛弱讓沈琉音渾身發顫,見狀,小桃忙說:“奴婢這就去給您請大夫,您在這裏等著,奴婢馬上迴來……”
隨著小桃的匆忙離去,沈琉音卻並沒有坐以待斃,反而是搖搖晃晃的出了寺廟。
飄蕩了三年,她幾乎快要忘記如何走路了。
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還能重新迴到這具身體……
或許是過度疲憊,沒走幾步,她便再次摔到了地上!
“前方何人?”
耳邊傳來的聲音帶著一絲絲的冷漠,沈琉音蹙了蹙眉,抬起頭來的一瞬間,便瞧見了一張冷傲清俊的臉。
那是一位黑衣少年。
少年的身後,還有著一輛看似普通的馬車。
隻是馬車後頭還跟了不少人,那些人的身上,還飄著淡淡地血腥味……
“喲,原來是你啊。”
黑衣少年語氣輕蔑,迴過頭,畢恭畢敬的衝著馬車說:“爺,那些刺客跑到這附近就消失了。”
再後麵的話,沈琉音沒能聽清。
此時的她,腦袋昏昏沉沉。
“夫人,您怎麽跑出來了呀?奴婢都急瘋了!山上沒有大夫,咱們先迴府吧……”
小桃再次衝到了她的身邊,慌慌張張的將她扶了起來。
可剛一起來,她又再一次嘔出了一口黑血……
該死!這具身體,毒入骨髓。
隻怕不僅能毒死穿越女,就連自己,都有可能撐不下去……
“夫人,您怎麽一直吐血呀?嗚嗚,您不要嚇奴婢。”
帶著哭腔的聲音吸引了前方人群的注意力。
“堂堂藥王穀繼承人,自小就在毒堆裏長大,現在卻一副中了劇毒的模樣,楚二夫人這是在演什麽好戲?”
黑衣少年態度不善,明顯是認識沈琉音的。
而沈琉音也終於記起了他的聲音,而後看向馬車。
“救我。”
她不想死!
她才重新活過來……
黑衣少年一怔,卻眼神複雜的移開了視線,“嗬,高傲如你也有向他人求救的時候,看來你哭著求著要嫁的將軍府,對你也沒多好嘛。”
“雲舟。”
車內傳來的聲音清冷如玉,又帶著一絲上位者的成熟,一聽便知身份不凡。
他說:“走吧。”
沈琉音的心猛地顫了一下。
雲舟……
果然是他。
他如今,已經長這般高了。
那車裏的人是……蕭燼珩?
她原本的,未婚夫……
被叫雲舟的黑衣少年頷首,掉轉馬頭就要走。
可小桃卻撲通一聲就跪到了地上,“是安王殿下嗎?安王救命!我家夫人自方纔開始就一直吐血,情況危急,偏偏山上出現了山匪,身邊的侍從全被姑爺帶走了,夫人的情況不容樂觀,求您幫忙找個大夫,為我們夫人瞧一瞧吧……”
“這荒山野嶺的上哪去給你們找大夫?自己過來的時候不知道多帶點人,怕不是知道我們王爺今日歸京,故意的吧?”
雲舟沒好氣的開口。
雖然他們王爺與這位相府千金並非正經的青梅竹馬,可藥王穀一年共處,也是有幾分情誼的。
七年前先帝給他們賜婚的時候,她是親自點頭應下了的!
結果這個女人,定下婚約沒幾年就變了卦,不僅將退婚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還放下狠話,此生隻愛那楚玄晏一人!
可謂將他們王爺的臉麵狠狠踩在了腳下!
要不是王爺心慈手軟,連帶著丞相府都得遭殃。
可王爺不僅沒有追究,反而轉身去了邊疆,一守三年!
如今歸來的第一日,追個刺客都能將她遇見。
若不是她故意的,就是天降孽緣!
影響心情!
馬車已經開始掉頭,小桃哭得淚流滿麵,卻也不敢再說其他。
畢竟連她都知道,當年夫人對不起過人家……
更知道眼前的人,戰功赫赫,身份早已高不可攀!
也就在此時,沈琉音再次吐出了一口黑血。
接著兩眼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雲舟猶豫了一刹那。
忽覺清風掠過。
車裏的人幾乎頃刻間便出現在了沈琉音的身前,僅用一隻手,就撈住了她纖細腰肢。
離京三年,男人經曆沙場打磨,身姿越發挺拔,五官利落俊朗,溫潤的眼眸在看清沈琉音如今的麵容時,明顯暗了一暗,接著渾身都透露出了幾分生人勿近的清冷。
小桃嚇了一跳。
想衝過去,卻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隻能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不敢多看眼前人一眼。
“還愣著幹嘛?下山啊!你們的馬車呢?”雲舟怒吼一聲,眼裏的著急做不得假。
小桃被嚇得哆嗦,“馬車,好像就停在附近,奴婢……”
結果話未說完,蕭燼珩已經直接將人“扔”進了自己的馬車。
小桃見狀,又連忙跪到了地上,“殿下不妥,我們夫人,她……”
她畢竟已經婚嫁。
坐著其他男人的馬車下山,實在不妥……
可前方眾人卻絲毫不理會她,掉了個頭,便直接下山去了。
見狀,小桃隻好跑迴馬車,叫來車夫,匆匆忙忙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