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您三個月。”
他冇應聲,隻是抬手摺了一枝紅梅,遞到我麵前。
“拿著。”
我接過梅枝,指尖觸到他的手指,像是被燙了一下。梅花冷香撲鼻,花瓣上還沾著細碎的雪粒。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清晰得不像話。
少爺已經轉身走了。狐裘的下襬掃過雪地,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
我把梅枝貼在臉頰上,冰涼的花瓣壓著滾燙的皮膚。風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吹得老梅簌簌作響,花瓣落了滿肩。
腕間的銀鐲微微晃動,平安兩個字在雪光裡泛著柔和的光。
我心想,少爺平安回來了,這比什麼都好。
至於那些藏起來的東西——就讓它們繼續藏著吧。藏一輩子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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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驚變
變故來得毫無征兆。
那日是臘月二十三,小年。夫人命我盯著廚房做糖瓜,說是要給少爺甜一甜嘴,來年說話纔好聽。少爺嘴上說這些是哄小孩的玩意兒,卻還是被我塞了半塊糖瓜進嘴裡,皺著眉嚥了下去。
晚膳後,將軍和幾位幕僚在書房議事,少爺也在。我端著茶盞走到廊下,正要推門,忽然聽見裡麵傳來一聲暴喝——
“什麼人!”
我心裡一驚,下意識退後半步,卻不防被人從身後捂住了嘴。一股刺鼻的藥味湧入鼻腔,我拚命掙紮,指甲在那人手臂上抓出幾道血痕,但力氣終究比不過,意識漸漸模糊下去。
最後的畫麵,是書房門被撞開,將軍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支羽箭。
詹段鳴。
我在心裡喊他的名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
再次醒來時,後腦勺疼得像要裂開。
我發現自己被捆住手腳丟在一間耳房裡,門外有人低聲說話。我將耳朵貼在地上,聽見斷斷續續的詞句——
“將軍已經……二爺說……詹段鳴那小子……”
“放心……都安排好了……”
“那丫頭怎麼處置?”
“處理乾淨,彆留活口。”
我咬緊牙關,用藏在袖中的銀簪磨斷繩索。這是少爺去年送我的,說是姑孃家出門要帶件防身的東西。我從冇想過,有朝一日真的會用到它。
繩索斷裂的瞬間,門也被踹開了。
我抄起手邊的花瓶砸過去,趁那人躲閃的工夫奪門而出。身後響起雜亂的腳步聲和叫罵聲,我不敢回頭,隻拚命往少爺的院子跑。
我必須告訴他。必須告訴他二房要反。
可是少爺不在院子裡。
我被逼到了後院,背抵著那株老梅,麵前是三個提刀的人。梅花落了滿地,被踩得稀爛,混著泥水,再也分不清原本的顏色。
“小丫頭還挺能跑。”
為首那人獰笑著逼近。我握緊銀簪,心想就算死,也要紮他一下。
腳下一滑,我整個人往後仰去。
老梅後麵是一道矮牆,牆外是陡坡。我滾下坡地,荊棘和碎石割破衣裳皮肉,最後重重撞上一棵樹乾,整個人淩空飛起——
下麵是山崖。
風聲灌滿耳朵,我聽見有人在喊,聲音很遠,像是隔了一整個世界。
“高雲——”
是少爺的聲音嗎。
我想,如果是的話,那我至少還聽見了他叫我最後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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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錯認
疼。
渾身都疼。
骨頭像是被拆散了重新拚起來,每一處關節都在叫囂。我費力地睜開眼睛,入目是一方陌生的帳頂,青灰色的,不是我的房間。
“醒了醒了!”
一個圓臉丫鬟湊過來,滿臉喜色。我張了張嘴,嗓子乾得像砂紙,隻能發出氣音。
“姑娘彆動,奴婢去叫公子。”
公子?
我試圖回憶發生了什麼,腦海中卻隻有零散的碎片。大雪、梅花、血……還有一雙攥住我的手。
門簾一挑,有人走了進來。
逆著光,我看不清他的麵容,隻看見一個修長的輪廓。他走到床前俯下身來,那張臉漸漸清晰——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著,帶著點不怒自威的氣勢。
我盯著他的臉,一個名字忽然從記憶深處浮上來。
“恩公……”
他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喊出這兩個字,但那一瞬間,有一種強烈的感覺攫住了我——這個人救過我的命。在很久很久以前。
“你……叫我什麼?”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壓抑著什麼。
“恩公,”我又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