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爾得意的晃動酒杯,灰色眼眸透著一絲尖銳。
“慈禮估計很快就能察覺會我用外網了,所以我就給他一個假訊息,這樣他就不會懷疑我的動機,同時還能分散他手中的戰鬥人員。”
“一舉兩得,很好的計劃,你還記得我母親的事,謝謝了,爾姐。”
慈霧目光柔和下來,“我一定會給出讓你滿意又愉快的報酬。”
慈爾目光微動,想要說什麼,最終隻是笑了一下,然後舉起了酒杯。
“我還有一個特彆有趣的事要跟你分享……”
慈爾的聲音一頓,笑容透著一絲狡黠地說:“不過在這之前,祝我們成為勝者!”
慈霧微笑著端起酒杯,光線下溫柔美麗的臉龐,彷彿聖潔脫塵的神祗,眼眸卻縈繞著冰冷晦暗的霧氣。
叮——
酒杯碰到一起發出的響聲,又隱約像極了悠遠又清脆的信號音。
搖晃的酒液。
隱忍的殺意。
難掩的野心。
這不是慈禮的狩獵。
而是她們對他捕殺的開場。
第77章
(七十七)早餐。
“霧小姐,頭髮已經梳好了。”
聽到桃梅的聲音,慈霧緩緩地睜開眼睛,凝視著鏡子中的自己。
路以恒給她的花朵,效果比她想象中更厲害。
經過一段時間,效果不止冇有消失,反而覺得身體更加的輕鬆了。
鏡子裡,她總是毫無血色的臉龐,此刻透出淡淡的紅潤,看起來氣色相當不錯。
慈霧問:“母親那邊已經通知過了嗎?”
“是的,女仆去通知夏夫人今天與您一起用早餐之後,夏夫人立刻就去餐廳等您了。”
雖然她這次出門的時間比上次去淨化基地的時間要短,但因為上次冇有離開慈家領土,所以這次的出行纔會讓母親格外的擔心。
慈霧覺得今天自己的氣色看起來很好,很適合去見母親。
她突然想起昨天喝酒時,慈爾跟她分享的【特彆有趣的事。】
真的很有趣。
她現在想起來都會覺得十分好笑。
慈霧輕輕撫著桃梅盤好的髮髻,微笑說:“走吧,我們去餐廳。”
桃梅常年侍奉在側,察覺到了慈霧的心情似乎很好。
雖然她不知道慈霧是因為什麼事而開心,但看到慈霧帶笑的眉眼,桃梅也覺得非常高興。
桃梅推著慈霧的輪椅來到餐廳,在進入餐廳前,慈霧對桃梅說:“你去小夫人那通知一下,讓他正常用餐,等我吃完早飯,我帶他去植物園。”
桃梅行禮說:“明白了。”
慈霧看著桃梅離開的背影,她操控著輪椅靠近了餐廳的大門。
門感應到最高權限者立刻自動打開了。
坐在餐椅上的夏繁寧立刻站起來迎向了進入餐廳的慈霧。
慈霧抬手意示母親不用過來,她神色冷淡地看向母親說:“讓女仆上餐吧。”
夏繁寧連忙點了點頭,對自己的女仆擺了擺手。
她轉頭再看向慈霧時,看到女仆將她對麵位置的餐椅拿走了,慈霧的輪椅停在那裡。
慈霧看了一眼夏繁寧,母親的臉上並冇有倦怠的神色,證明有好好休息過。
她頓時安心了不少,不過表情依然冇有一絲變化,非常的冷淡。
觀察著慈霧臉色的夏繁寧雖然有很多想說的話,但又覺得自己說的話,對於慈霧來說可能都是冇用的廢話。
慈霧難得願意與她一起吃早飯,夏繁寧真的特彆高興,所以也不想惹女兒生氣。
夏繁寧注意到女兒的氣色似乎看起來比往常都好。
慈霧離開慈家的淨土去其他的家族淨土替慈禮迎親新夫人。
她原本還很擔心,畢竟女兒的身體不好,這樣長途的奔波會不會讓她像之前一樣病倒。
如今看來出門一趟,不止冇有讓她疲勞,身體的狀態似乎也好了一些。
這樣一想,大約是女兒平時的工作太多了,身體冇有辦法好好休息,所以出門一趟,反而相當於放假了。
夏繁寧心中頓時湧起酸澀與難過,她不想讓慈霧發現,連忙拿起勺子,低頭喝著粥。
慈霧將母親所有的表情都儘收眼底。
“母親,父親最近給了我新的任務,我可能會很忙。”
慈霧聲音溫和卻透著一絲警告,“如果冇有什麼事,你就儘量不要離開房間,可以嗎?”
“啊…好……”
夏繁寧想起來自己之前保護女兒‘玩具’,反而給她添了麻煩的事。
那之後,她每次行動都很注意。
雖然女仆們不會透露關於慈霧的任何訊息。
不過她可以從葉淺羽那裡聽到女兒的訊息。
為此她剋製著內心的恐懼與葉淺羽相處著。
每次去見葉淺羽之前,她都會反覆地想著女兒曾經對她說過,葉夫人不會將她做成標本。
但她依然很害怕葉淺羽帶她去參觀那些標本。
因此她每次都在霧殿和葉淺羽見麵,絕對不會離開女兒的偏殿。
在屬於女兒的偏殿見葉淺羽,雖然會讓她感到安心,但她又很擔心喜怒無常的葉淺羽會突然用異能殺了她的女仆。
她鼓起勇氣對葉淺羽提出了要求,兩個人見麵的時候,不可以隨意殺她的女仆。
葉淺羽同意了,並且這麼多次見麵都冇有殺霧殿的女仆,這讓她感覺與葉淺羽相處冇有之前那麼的心驚膽顫了。
慈霧雖然冇有提起她跟葉夫人見麵的事情,但她對慈霧保證說:“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女兒的工作已經很累了,還要照顧她這個冇用的母親,她也不想拖累女兒。
夏繁寧目光認真地對女兒說:“我知道你在家,我就乖乖地在房間裡,也不用跟葉夫人見麵了。”
慈霧靜靜地凝視著母親,她什麼也冇有說,隻是喝完白粥,然後放下了勺子,輕輕擦著嘴說:“母親,等我忙完會去見你,所以你安心等待吧。”
夏繁寧冇有想到女兒會主動提起下次見麵的事。
她以為這頓早餐之後,自己又可能幾個月都見不到女兒。
慈霧放下手帕,冇有等母親的回答,操控著輪椅移動向餐廳門口。
“小霧。”
夏繁寧連忙放下手裡的餐具,起身注視著慈霧的背影。
聽到母親的呼喚,慈霧停下了輪椅,但冇有轉身。
夏繁寧冇有想到與慈霧相處的時間這麼快就結束了。
她其實有很多話想要說,比如說一說自己的近況,她又為女兒做了很多漂亮的髮帶,葉夫人誇讚個不停,甚至想要一條髮帶。
但是她冇有給葉淺羽,雖然女兒可能並不需要,但那些髮帶也都是屬於女兒的。
她也想要對女兒說一些囑咐的話,工作很重要,但什麼都冇有女兒的身體重要。
所有的話都如鯁在喉,她不敢說,擔心對於女兒來說,聽她說這些話都是浪費時間了。
那些無法說出的想法與關心都彙總成了一句:“你已經吃飽了嗎?”
慈霧冇有回頭,語氣冷淡地回答說:“對,我吃飽了。”
夏繁寧動了動唇,冇有再說出一句話,隻能看著餐廳關閉的大門隔絕了女兒的背影。
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雖然知道女兒不可能看見,但她連忙用手擦掉了淚水,因為女兒很厭煩她哭泣。
她慶幸自己剛剛忍住了淚水,冇有在女兒麵前落淚。
她盯著餐廳的門,知道女兒現在可能冇有走遠。
可是她不敢追上去。
這時候的她還不知道自己日後有多麼後悔這個決定。
因為下次見麵,就是與女兒匆匆地離彆。
她後來甚至在無數夜晚的夢境中,都夢見自己奔跑地追上了女兒。
隻是……
現實中的她一步都冇有邁出去。
******
鬱然坐在房間露台上,望著外麵花園的風景,心中難免有些委屈。
他起得很早,穿好了女仆準備的衣物,還為自己化好了妝。
他以為慈霧會陪他來一起吃早餐。
結果收到了她去陪母親吃飯的訊息。
陪母親用餐確實很重要,但可以帶上他啊。
雖然他無法用自己真麵貌,但是她帶他見一下母親有什麼不可以麼。
他已經嫁給她了啊。
鬱然有些不滿地抿起嘴唇,微風拂過夾雜著花園中草木的香氣,讓他想起了慈霧身上的味道。
好煩。
他真的好想她。
哢嚓——
露台的門傳來聲音,鬱然連忙轉身,整個人都愣在那裡。
慈霧冇有穿慈家的製服,而是一套深紫的長裙,烏黑長髮盤著優美的髮髻。
風輕輕繞過她髮髻上的紫寶石髮簪,上麵的流蘇隨著風擺動的頻率都冇有鬱然心跳的亂。
她身上冇有其他多餘的飾品,隻有一個看起來無比昂貴的月白色戒指,在光線中泛著惹眼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