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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春日海 第8章 寒假

作者:是倒黴的小臻吖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4-28 15:01:49

期末考試在十二月中旬如期而至。

霖城一中的期末考試陣仗很大,大到讓江汐覺得之前的月考和期中都像是演習。考場按年級打亂排座,高二和高三混在一起,單人單桌,走廊裏不準大聲說話,連平時最鬧騰的男生都安靜了不少。考試前一天,陳老師在講台上強調了二十分鍾的考場紀律,重點講了去年有人把手機帶進考場被記過處分的案例,語氣之嚴肅讓全班大氣都不敢出。

江汐被分到了高三樓的一個考場。走進那棟灰白色教學樓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多看了幾眼走廊兩側的板報。高三的板報和高二的完全不同——高二的板報上貼著優秀作文和手抄報,色彩斑斕,充滿生機;高三的板報上貼著倒計時日曆和每次模考的成績分析表,白紙黑字,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排名,透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她的考場在三樓,從樓梯上去要經過高三一班的教室。門關著,裏麵沒有人,應該是被征用為考場了。她走過那扇門的時候腳步沒有停,但餘光還是從門上的玻璃窗往裏掃了一眼——空蕩蕩的教室裏桌椅被重新排列過,黑板擦得很幹淨,上麵隻寫了幾個粉筆字:沉著冷靜,認真審題。

三天考下來,江汐覺得自己像是在洗衣機裏滾了一遭。語文和英語發揮得不錯,作文寫的是關於“堅持”的話題,她用上了之前在筆記本裏積累的好幾個金句;文綜中規中矩,政治答得最好,曆史和地理有幾道題拿不準,但總體在可控範圍內;數學照例是最難的科目,後麵兩道大題她隻做了一半,考完出來之後趙一寧跟她對答案,對到那兩道題時兩人同時沉默了。

“算了算了,考完就不想了,隨緣吧!”趙一寧把草稿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動作誇張得像在扔什麽罪證,“我媽說了,考得好去哈爾濱,考不好也去哈爾濱。反正都要去哈爾濱。”

“那你考得好不好有什麽區別?”

“考得好可以多要零花錢。”趙一寧理直氣壯。

江汐被她的邏輯逗笑了。趙一寧這個人有一種奇特的本事,就是不管什麽情況下都能展現出毫無根據但極具感染力的樂觀,讓人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考完最後一門的下午,天色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江汐從高三樓走出來,站在台階上呼了一口白氣,看著它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霧,然後慢慢消散。學期結束了,三個半月,一百多天。她從祿縣來到霖城,從一個人都不認識的新生變成了七班的一份子,從每天低著頭走路的人變成了會在課堂上舉手發言的人。

她覺得自己做的不錯。不是很好,但不錯。這個詞對於她來說已經足夠了。

剛走下台階,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三個。南曦延和兩個同學正從樓裏往外走,其中一個手裏還拿著筆袋,邊走邊翻看手機,差點撞上門框。另一個個頭很高,穿著深藍色的羽絨校服,拉鏈敞著,露出裏麵白色的衛衣——謝嶼。

“考完了?”南曦延走到她麵前,拉了一下她的書包帶子,“我今晚去學校附近列印店打複習資料,你先回去吧。”

“明天還上晚自習?”

“上。寒假就放十八天,你以為呢。”

江汐在心裏算了一下。十八天,確實不長,但也不算短。

旁邊那個差點撞門框的男生拍了拍謝嶼的肩膀:“保送大佬,寒假打算幹嘛?環球旅行還是睡他個天昏地暗?”

“睡三天再說,這幾天熬夜熬得腦漿都快蒸發了,走樓梯的時候覺得腳下的台階都在晃。”謝嶼把書包往肩上掂了掂,他語氣聽起來確實透著疲憊,但眉宇間是一種卸下重擔後的輕鬆。

他的目光從同學身上移開,掃過旁邊的南曦延,然後落在了江汐身上。

“考得怎麽樣?”他問。

“還行。”江汐說。

“還行就行。你們高二的期末考試難度還沒上來,趁現在輕鬆多玩一玩,到了高三想玩都沒得玩了。”

“人家文科班的,沒那麽大壓力。”南曦延在旁邊插了一句。

“文科班也要考數學吧?”謝嶼看向江汐,眼神帶著詢問。

“要考的。”

“那你數學怎麽樣?南曦延教你?”

“他是你表哥,他不教你誰教你。”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了口。南曦延說的是實話,謝嶼說的是邏輯,兩句話撞在一起,場麵微妙地停頓了半秒。謝嶼沒覺得哪裏不對,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不過南曦延講題太冷了,一道題他講三句,不會就問‘懂了吧’。你要是聽不懂可以問我,我講題比他多講五句。”

南曦延麵無表情,但江汐注意到他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走了。”南曦延拍了一下謝嶼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但裏麵包含的警告意味在場三個人都心知肚明。

他們往校門口走了。江汐跟在他們後麵,保持著一小段距離。她聽著謝嶼和南曦延在前麵聊寒假安排——謝嶼說保送之後不用複習了,但導師給他列了一份大學先修書單,寒假得看;南曦延說下學期一模,這個年怕是過不安穩了。兩個人的對話節奏默契而輕快,像兩個配合多年的球友在場上互相傳球。

走到校門口,南曦延停下來回頭對江汐說:“你先回去吧,我跟謝嶼去一趟書店,買兩本資料。”

“好。”

謝嶼朝她揚了一下手,說了聲“拜拜”,然後被南曦延拽著往反方向走了。他走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數學不會的記得問南曦延!他不教再找我!”

江汐站在校門口,看著他們走遠。謝嶼的深藍色羽絨服在人群裏很顯眼,比別人高了小半個頭,走起路來晃晃悠悠的,像一棵被風吹得擺動的水杉。她轉身往公交站走。

公交站台上貼了一張新的廣告,紅色的底,上麵寫著“寒假培訓班火熱報名中”。她看著那張廣告,又想起了剛才謝嶼說的“趁現在輕鬆多玩一玩”。她在心裏默默盤算了一下這個寒假的安排——把數學再補一補,買兩本練習冊刷一下;把高一到高二的英語課本全部複習一遍,單詞重新背一輪;文綜最好也再過一遍,時間有點緊,但應該夠用。

公交車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車窗外的梧桐樹葉子早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向灰白的天空伸展著。有一個樹枝上掛著一片殘留的枯葉,在風裏搖搖欲墜,但她看著那片葉子被風吹得轉了三圈,最終還是沒掉下來。

“玩幾天”對她來說有些奢侈,但那個人的口吻聽上去太理所當然也太放鬆了,讓她短暫地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也考完了所有大考、提前拿到了大學的入場券,會不會也可以站在校門口和誰閑聊著走進餘暉裏去。

會吧。也許。

---

寒假第三天,成績出來了。江汐考了全班第六,年級文科排名進了前三十。

這個成績比她預期的要好。數學雖然還是拉了後腿,但英語和文綜發揮得不錯,尤其是政治和曆史,分別拿到了全班第二和第四。陳老師在班級群裏發了成績單,趙一寧第一個在下麵回複了一串感歎號加三個大拇指,然後單獨給江汐發了一條訊息:“姐妹你也太猛了!!!”

江汐回了一個“貓咪微笑”的表情包,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寫數學卷子。

寒假的生活比上學時簡單得多。她給自己排了一個時間表:上午複習數學,下午看英語和文綜,晚上自由安排。姑姑每天去社羣衛生服務站上班,姑父還在外地跑長途貨運,南曦延白天去學校上高三的假期輔導班,晚上回來繼續做題做到深夜。家裏大部分時間都安靜得像圖書館,隻有偶爾廚房裏燒水壺的咕嘟聲打破沉默。

這種安靜讓江汐覺得很自在。她不需要應付任何人,不需要考慮該說什麽話,隻需要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計劃。從小到大,她最擅長的就是一個人待著。在祿縣的時候,家裏也總是沒人——父親在工地,母親在飯店,她一個人在出租屋裏做作業、看電視、發呆,等他們回來。那時候覺得冷清,現在反而習慣了。有些事,習慣久了就變成了性格。

週五傍晚,南曦延從學校回來,手裏拎著兩份外賣。他把一份放到江汐麵前,自己拎著另一份坐到對麵沙發上,一邊拆筷子一邊說:“期末成績出來了?第六?”

“嗯。”

“還行。數學再提一提,A大不是問題。”

江汐掰開方便筷,夾了一筷子炒飯塞進嘴裏。外賣的炒飯油放得少,米粒偏硬,但味道不錯。南曦延吃飯的速度很快,盤子裏的飯三口兩口少了一半,吃完了把盤子推到一邊,往沙發上一仰,閉上眼睛揉太陽穴。

“下學期有美術課,你要是喜歡的話可以選油畫或者素描。”南曦延閉著眼睛說。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那種課?”

“因為你安靜,安靜的人一般喜歡。”

江汐看著他。他這個表哥嘴上不說,心裏其實什麽都清楚。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很奇怪——不像兄妹,也不像室友,更像是兩個被命運隨機分到同一個屋簷下的陌生人,彼此保持著禮貌的距離,但在某些瞬間,又會在對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那你喜歡什麽?”

“數學。”南曦延睜開眼,“所以你以後有什麽題隨時來問,別覺得不好意思。我不會嫌你笨的。”

江汐抿了抿嘴,低頭繼續吃飯。

---

寒假過了一週,趙一寧終於忍不住了。

“江汐你不要太過分!放假到現在你還沒約過我!我快在家憋瘋了!”她在電話裏的聲音大得江汐不得不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三厘米。

“你不是說寒假要去哈爾濱?”

“行程推遲了!最早也得正月去!我現在就剩一個字——無聊!出來出來出來!”

江汐看了眼手邊的日曆,再看看窗外的天氣。雪後初霽,難得的暖陽天。

“去哪?”

“學校後麵的文創店!聽說進了幾款新的手賬膠帶,還有星星紙什麽的,我們去看看。”

“好啊。”

下午兩點,江汐在校門口和趙一寧碰了頭。趙一寧裹著羽絨服,圍巾纏了三圈,整個人圓滾滾的像個小號米其林輪胎人。看到江汐她就衝上來給了個熊抱,力道大得江汐後退了半步。

“走走走,我要買那種亮晶晶的紙,上次看到有人折星星掛在台燈上,好看死了!”

文創店開在學校後麵的小巷子裏,門麵不大,但裏麵的東西堆得滿坑滿穀。趙一寧一頭紮進膠帶區就再也沒出來,江汐在店裏轉了轉,最後停在一堆手工材料前麵。她拿起一個透明玻璃瓶掂了掂,又看了看旁邊的小折紙。折紙的包裝上印著折星星的步驟圖,一共六步,看起來不難。

“你想折星星?”趙一寧不知什麽時候冒了出來,手裏已經抱了一堆膠帶和貼紙。

“隨便看看。”

“折星星很解壓的,我宿舍床頭掛了一串。你買個瓶子,再買點星星紙,回去一邊折一邊想事,特別適合你這種喜歡悶頭思考人生的人。”

江汐想了想,拿了一個小玻璃瓶和兩包星星紙。

從文創店出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偏西了。趙一寧說餓了,於是兩人往校門口的小吃街走。寒假的小吃街不像平時那樣熱鬧,開門的攤位少了一半,空氣裏少了煎炸油煙的濃度,多了幾分冷清。

路過一排關了門的店麵時,江汐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給我帶一杯!要珍珠奶茶,少糖,珍珠多放一點!”

她回頭。

謝嶼正從街對麵的一家奶茶店裏走出來,手裏拎著兩杯奶茶。旁邊還有兩個男生,一個是上次差點撞門框的那個人,另一個不太眼熟。他們大概是從學校方向過來的,頭發上還沾著籃球場上特有的那種灰撲撲的氣息,謝嶼的羽絨外套也是敞著穿的,難怪嗓子有點啞——在冬天戶外打了半天球,誰嗓子都得啞。

他看到她,先是跟趙一寧禮貌地點了個頭,然後對江汐說:“哦,你也在這。”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然後他舉起手裏那杯還沒拆封的奶茶,朝她晃了晃:“你哥呢?南曦延今天放我鴿子,球局沒來。我點了兩杯,一杯他的,沒人喝。”

江汐看了一眼那杯奶茶。標簽上寫著:烏龍奶茶,全糖,加珍珠。她認得這個口味——南曦延確實喜歡全糖的烏龍奶茶,甜到發膩的那種,她嚐過一次就放棄了。不過有一點對不上:南曦延喝奶茶從不加珍珠。這個細節在他腦子裏大概沒存檔。他記住了南曦延愛喝全糖烏龍,但沒記住不加珍珠。

“他去書店了。”江汐說。

“那給你吧。”他把奶茶往她麵前遞了遞,語氣隨意得像在遞一瓶礦泉水,“扔了浪費。你喝不喝?全糖的,可能有點甜。”

江汐猶豫了一秒。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該怎麽接。當著趙一寧的麵、當著另外兩個不認識的學長,伸手去接那杯奶茶總覺得有些窘。但謝嶼的手已經遞過來了,她再不接就會讓他的手懸在半空中,更難收場。她接了過來。

杯壁冰涼,杯底還凝著一小圈水珠。她低頭看了一眼標簽,心想,他記得南曦延的口味,但記錯了細節。這說明他對朋友很上心。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沒讓自己往下深想。

“謝謝學長。”她說。

謝嶼已經轉頭跟旁邊的男生聊起了剛才球局的事,聽到她道謝,隻是隨意地擺了擺手,連頭都沒回。

趙一寧拉著江汐繼續往小吃街走,邊走邊湊過來看那杯奶茶的標簽:“全糖?你平時不是喝半糖都嫌甜嗎?”

“所以我沒打算喝。”江汐把奶茶塞進書包側兜裏,“帶回去給南曦延吧,正好他喜歡的口味。”

“哦。”趙一寧的興趣到此為止,轉頭開始研究路邊賣烤紅薯的攤位到底有沒有出攤。

江汐摸了摸書包側兜裏那杯冰涼的奶茶,心想,這杯奶茶從頭到尾都跟她沒什麽關係。點單的時候想的是南曦延,轉手的時候是因為不想浪費。她隻是剛好站在了那個位置,剛好認識南曦延,剛好方便接收一份不屬於她的好意。

就這樣。

她把奶茶往書包裏塞穩了些,加快了腳步跟上趙一寧。冬天午後稀薄的陽光在她身後慢慢傾斜,把那一段路染上淡淡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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