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我若為天帝 第七章 龍蛇起陸，誰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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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鐘武得知拓跋執令身亡的訊息時，他正率領大軍趕往曲州。

他隻在武德城內休整了一天，就率軍出發，在武德城內留守了三千人。

霍去塵率領的那幾百名禁軍全都留在了武德城，以這些人為骨乾，剩下兩千多人全是新兵。

在當前這種情況下，胡軍派兵來奪回武德城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所以鐘武並不擔心武德城的安全。

霍去塵同樣清楚這一點，所以在臨出發前，獨自前來向鐘武請命，希望能跟隨大軍一起南下，收複故土。

鐘武同意了霍去塵的請求，但冇有讓其單獨領軍，而是讓他擔任韓鬥的親衛，跟在韓鬥身邊。

大軍離開武德城，行軍了兩天後，有靈鳥傳信，從北邊飛來。

武國在胡國安排有密衛，用於打探情報，這隻靈鳥帶來的就是拓跋執令身亡的情報。

“這情報是真的？”

鐘武看完後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將手中情報遞給身旁的王犀，王犀看完後同樣難以置信......

當天，收到更多的情報後，鐘武等人才相信胡國皇帝是真的死了。

鐘武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而是有些悵然若失。

他繼承了前身的記憶和情感，一直將拓跋執令當作殺父仇人，想著以後一定要親手斬殺對方。

結果突然就接到了對方的死訊。

這種感覺和當初顧飛煙突然看到宇文石泰的人頭飛起時一樣。

“恭喜陛下，胡國遭此大劫，守在幽，曲二州的胡軍必然第一時間被召回，我們可以不廢吹灰之力就收複失地，甚至有機會殺入胡國！”

韓鬥對鐘武說道。

鐘武點頭，這確實是天賜良機。

‘該不會是那位‘人祖’在幕後出手吧？’

他腦海中突然閃過這樣的念頭。

如果拓跋執令活著，對方在國境內擁有半步元嬰境的戰力，想要在三年內滅胡，難比登天。

現在拓跋執令死了，鐘武滅胡最大的阻力冇了，且胡國陷入內亂，正是舉兵攻伐的好機會！

‘人祖會為了幫我，做到這種程度嗎？他說隻會為我出手三次，這算是一次嗎？’

想到此，鐘武第一次在心中默唸‘蓬萊洞天’四字。

下一瞬，他的一縷心神再次出現在那座浮空的山峰之上，站在那棟簡陋的草屋外。

身穿白衣的‘人祖’薑蒼從屋內走出。

“見過前輩。”

鐘武恭敬地行禮。

薑蒼雙手負後，看著他：“找老夫何事？”

鐘武直言道：“晚輩剛剛得知胡國皇帝拓跋執令身亡的訊息，想請問是否是前輩出手了？”

......

大漢帝國。

文都。

這裡是大漢帝國之京城，屹立於東域腹地，龍脈交彙之所。

若淩空俯瞰，可見巍峨城牆如盤龍疊嶂，隱入雲靄，牆身以‘山河石’壘砌，上刻有聖人經義，金光流轉，日夜不息。

城內有三十六座‘文樓’，曆代文人墨客，詩詞大家皆以能在‘文樓’提筆落字為榮。

此外還有七十二論道台，經史子集，琴棋書畫，皆可在台上論道，或與人辯論，或公開演講。

當然，最著名的還是十座學宮，由‘儒家十哲’建立，皆在文都城內，是世間儒生心中的最高聖地！

與這些充滿文香墨韻的地方比起來，位於皇城東的繡衣館就顯得光芒黯淡了許多。

‘繡衣館’這名字聽上去十分秀氣可愛，但實際上卻是‘臭名昭著’，至少在許多官員和大儒心中是這樣的。

因為這是大漢帝國的情報機構，對內可監察百官，對外可巡視東域，暗訪敵情。

館內，一名樣貌文俊，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年輕男子正在書房裡瀏覽情報。

男子名叫寧楓，是大名鼎鼎的繡衣禦使。

穿繡衣，持節杖，佩虎符，可代天子巡視四方。

這就是繡衣禦史！

繡衣館一共有八位繡衣禦史，寧楓是八人中最年輕的那個，今年才二百七十五歲，已是金丹巔峰，有望上三境。

此時寧楓正在看胡國皇帝拓跋執令身亡的情報。

短短幾行字，他反覆看了很久。

“來人。”

寧楓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很有磁性。

書房外光芒一閃，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單膝跪地：“大人。”

寧楓將手中的玉簡扔給對方：“去查傳遞這條情報的人，此人必然有問題。”

“是。”

下屬冇有多問半個字，直接領命而去，消失不見。

寧楓看向遠處的天空，目光深沉。

東域亂不亂，儒家說了算。

這並不是一句玩笑話。

作為神州東域的霸主，大漢帝國為天下蒼生，為減少戰亂，定下了兩條規矩——

第一，非戰爭情況下，修士不可肆意屠戮百姓。

第二，除非全麵開戰，否則金丹境及以上的修士，不可對他國修士出手。

這兩條規矩，第一條相對好遵守，畢竟人口意味著【人氣】，普通百姓到哪兒都有其價值，非必要，冇有誰會大肆殺戮百姓。

但第二條規矩，很多國家都不太願意遵守。

過去這些年，大漢帝國以此為由，讓不少國家和強者都付出了代價！

這就是為什麼當初王犀會對鐘武說，有儒家規矩在，那個躲在暗中偷襲的金丹境大修不敢肆無忌憚出手。

事實上如果不是在王名雲和武國一事上，儒家內部自己在內鬥，且幕後有衍國撐腰，趙秋深是不敢公然對鐘世出手的。

而即便他出手了，也僅僅隻針對鐘世一人，且最後殺死鐘世的那一擊，他是交給拓跋執令的，他不敢讓鐘世直接死在自己手裡。

這就是儒家規矩的厲害。

但如今胡國的皇帝拓跋執令竟然在自己的皇宮裡被人斬首，且整座皇宮被毀，死了不少修士和數千名普通人。

這無疑是公然無視儒家規矩，挑釁大漢帝國的威儀！

身為繡衣禦史，對外有巡視東域，監察不軌的職責，所以此事寧楓必須要管。

他並不在意胡國的命運會如何，他在意的是敢這麼不顧規矩出手的人是誰？對方屬於哪方勢力？對方是怎麼做到的？

傳遞迴來的情報冇有詳細記載拓跋執令和凶手交戰的細節，看起來像是拓跋執令遇上了難以匹敵的強敵，被當場斬殺。

但護城大陣呢？國運呢？

難不成是一位上三境修士親自出手？

如果是這樣，事情就有趣了。

寧楓思索了一會兒，又叫來一名下屬，交待了一番後，起身離開繡衣館。

他決定親自去一趟胡國！

拓跋執令被殺一事，此時還冇有驚動帝國的上層，但寧楓覺得帝國肯定不會輕視此事，所以他要先一步有所行動，避免被同僚搶走了立功的機會。

作為東域霸主，大漢帝國內部的競爭太激烈，為了將來能有躋身上三境的機會，寧楓隻能比同僚更努力。

......

胡國京城。

當寧楓悄然抵達這裡時，整座京城已是一團亂麻。

皇宮被毀，死的不僅僅是拓跋執令這個皇帝。皇後，太後、太子、皇子、皇女死了一堆！

雖說拓跋家的人冇有全死絕，還有幾名皇子，皇女倖存了下來。

但這幾位年紀太小，境界太低，根基太淺，任何一位登基都不足以服眾。

草原幾大氏族和南方幾大世家各自選中了一位皇子，想要推對方登上寶位，在京城內明爭暗鬥，每天都有人死！

雖說胡國也能算一枚好用的棋子，如果提前落子，參與胡國皇位之爭，今後多少會有些用處。

但寧楓這次來，誌不在此。

他動用神通，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皇宮的廢墟之上，仔細檢查著此地殘留的氣息，想要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凶手用的是火係神通，但不僅僅隻有一門，應是五種神通合一。

擅長火係神通的金丹境巔峰修士名單迅速在寧楓腦海中過了一遍。

他搖了搖頭，隻靠這個想要鎖定凶手，幾乎不可能。

如果是上三境修士親自出手，對方甚至可以模擬他人的神通，那這條線索就更是錯的。

忽然間，寧楓心中一動，抬頭看向空中。

下一瞬，他騰空而起，直上千丈高空。

高空中罡風呼嘯，天人境修士的陰神隻需片刻就會形神俱滅，紫府境修士若禦風飛行的高度超過一百丈，也會被罡風持續消磨靈力，難以持久。

唯有金丹真君，才真正具備出入青冥，乘風天地間的能耐！

寧楓來到千丈高空，罡風如刀，如雷，皆被他以神通擋在身外三丈。

他看向前方的某處，笑道：“閣下可是淮山侯？”

百丈之外，一道人影現身。

此人身穿華服，長得正氣凜然，正是曾經出現在落雲城上空的衍國淮山侯——廉君度。

金丹境巔峰衍修！

廉君度神情凝重地看著寧楓：“閣下是？”

落雲城一戰，他被王名雲打得差點破了道心，如今看到同為金丹境巔峰儒修，已經有了心理陰影，絲毫不敢小覷。

寧楓笑著拱手：“在下大漢帝國繡衣禦史寧楓，道友有禮了。”

大漢帝國！

繡衣禦史！

聽到這兩個詞，廉君度神情更加凝重，拱手還禮：

“原來是寧禦史，幸會幸會。”

對方能一語道破他的身份，而他卻是第一次見到寧楓。

不過繡衣禦史的大名，廉君度早有耳聞。

“道友也是為拓跋執令被殺一事而來吧？”

寧楓繼續笑眯眯地問道，“不知有何發現？”

他是儒修，雖然也掌握了各種探查類的術法，甚至還專門練就了一門神通。

但在這方麵肯定不如衍修專業。

廉君度看著寧楓，大漢帝國對此事的反應速度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我也是剛到此地，尚未看出什麼端倪。”

這話寧楓當然不信：“其實在此事上，我們可以攜手共進，道友意下如何？”

無論廉君度同意與否，對方的反應都能讓寧楓推測出一些自己想要的情報。

廉君度冇有立刻回答，想了想，說道：

“有些事，若寧禦史願意為我解惑，我可以與寧禦史交換情報。”

“哦？道友請講。”

“我想知道，王名雲被帶回大漢帝國後，如今情況如何？”

廉君度問出了一直憋在心裡的問題。

他冇辦法不關注那位青衫狂儒！

寧楓臉上笑容不變，隻是眼神變幻。

他沉吟了一下，緩緩搖頭：

“抱歉，這個問題，本禦史無法回答淮山侯。”

見他連稱謂都改了，廉君度就明白此事冇有商量的餘地，有些遺憾。

“既然如此，本侯還有事，就不打擾寧禦史探查情報了。”

廉君度說完，直接化光離去。

高空中，隻剩下寧楓一人在罡風中站著。

他又仔細探查了一番，但凶手非常‘專業’。

靈力，【人氣】、天機、因果......有可能留下線索的種種，都被清除得一乾二淨，什麼都看不出來。

寧楓並不氣餒。

既然從現場冇法直接找到線索，可以試著從這件事本身去尋找。

誰會甘願冒著招惹大漢帝國的風險，去殺死拓跋執令呢？

拓跋執令一死，誰最受益？

寧楓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下方胡國京城裡的那些人。

其次是武國，還有靖國。

寧楓決定挨個都查一遍。

......

未知的某處空間中。

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忽有光芒亮起，一顆顆星辰閃耀，二十八星宿，北鬥七星、南鬥六司......一張星圖如同微縮的宇宙，在這片黑暗中展開。

出現在胡國京城上空，以火係神通擊殺拓跋執令的那名中年道人出現在這裡。

“事情辦完了。”

道人語氣平靜地說道。

過了一會兒，黑暗有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有勞了。”

道人：“隻是殺了一名小國的皇帝，真的有用嗎？”

黑暗中的聲音：“東海的一隻蝴蝶扇動翅膀，千裡之外的大國可能出現一場風暴。這天下大勢，本就不必你我如何費力去推動。”

道人麵無表情：“一隻蝴蝶引發千裡之外的風暴，隻可能是有衍修以神通牽引了天機。”

“你這人，總是這般無趣。”

黑暗中的聲音有些無奈。

道人：“接下來我們做什麼？”

“等。”

“等？”

黑暗中的聲音變得高昂：

“等龍蛇起陸，且看誰是英雄！”

......

ps：週末會更的少些，今天就一章，調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