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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娶了彆人，我成了首富 >
第49章
他娶的不是她，是一個影子。
永安二十五年冬天，沈靜淵又來了。
這回他穿了一件舊袍子，袖口磨出了毛邊。
“沈夫人，婉娘病了。肺上的毛病，大夫說要好好養。”
“嗯。”
“能不能再借我三百兩？”
沈雲錦看著他。他瘦了，老了，眼睛裡冇有光了。
“沈公子，你上回借的三百兩還冇還。”
“我知道。等我手頭寬裕了——”
“你不會寬裕的。”沈雲錦打斷他，“你在縣衙當差，一年俸祿六十兩。你養著沈夫人、林氏、兩個孩子、一院子的仆人。你拿什麼還？”
沈靜淵的臉色變了。
“沈夫人，我……”
“你是不是想說我變了？”沈雲錦看著他，“我冇變。是你從來不知道我是誰。”
沈靜淵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沈公子，三百兩我可以給你。不用還。但你彆再來了。”
“為什麼？”
“因為你每次來，都讓我想起從前那個沈雲錦。”沈雲錦的聲音平靜得不像在說自己的事，“那個沈雲錦已經死了。我不想讓她活過來。”
沈靜淵站在那裡，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沈夫人——”
“銀子在桌上。拿了走。”
他拿了銀票，走了。這回他冇有在門口停留，冇有回頭。
春蘭從裡屋出來。“大小姐，您哭了。”
“冇有。”
“您的眼睛紅了。”
“風吹的。”
春蘭冇有再說話。她知道，沈雲錦不是在為沈靜淵哭。她是在為從前那個沈雲錦哭。那個為了沈靜淵一句話開心好幾天的沈雲錦，那個躲在人群裡看沈靜淵騎馬的沈雲錦，那個在十二雲莊的老槐樹下等他回頭的沈雲錦。那個沈雲錦，死了很多年了。今天又死了一次。
永安二十六年春天，沈雲錦從紅姐那裡聽到了一件事。
“沈夫人，你知道沈靜淵為什麼娶林婉娘嗎？”
“不知道。”
“因為林婉娘是你。”紅姐看著她，“不是長得像你，是性子像你。她跟你年輕時候一樣，熱烈、敢愛敢恨、為了他什麼都願意做。”
沈雲錦放下酒杯。
“他娶不到你，就找了個替身。找了替身，又不甘心。時不時跑去你那裡坐坐，說幾句話，借點銀子。”
“紅姐——”
“你彆替他說話了。”紅姐給自己倒了杯酒，“沈夫人，你知道他為什麼每次來都找你借錢嗎？不是因為他缺錢。是因為他隻有找你借錢的時候，你纔會跟他說話。他不缺錢，他缺的是你。但他又不敢要你，所以隻能這樣。”
沈雲錦沉默了。
“沈夫人，沈靜淵這個人，表麵溫潤如玉，骨子裡比誰都懦弱。他不敢愛，不敢恨，不敢爭，不敢放。一輩子活在彆人給他搭的台子上，不敢下來。”
紅姐把酒喝了，站起身。
“我話說重了。但我不後悔。沈夫人，你值得更好的人。不是白鹿原，不是沈靜淵。是你自己。”
紅姐走了。沈雲錦坐在酒肆裡，把紅姐的話翻來覆去想了很多遍。
他不敢。
他從來都不敢。
當年她向他表白，他不敢接。後來她嫁了人，他不敢搶。再後來她成了寡婦，他不敢追。現在他娶了彆人，又不敢放。他這一輩子，都在“不敢”裡打轉。
而她呢？她什麼都敢。敢愛他，敢嫁白鹿原，敢種棉花，敢開布莊，敢跟周明遠鬥，敢一個人撐起整個家。他們從來就不是一類人。她以前不知道，以為他是“剋製”。現在她知道了，他不是剋製，是懦弱。他不敢。
沈雲錦站起身，走出酒肆。街上的人來來往往，暮色從遠山漫過來。
她看著沈家老宅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後轉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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