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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王大壯站在門口罵了幾句，走了。春蘭在沈家住下來。沈雲錦給她收拾了一間屋子，在她原來的房間隔壁。
“大小姐，我以後就在沈家住了。”
“好。”
“我的月錢——”
“照舊。你女兒讀書的銀子，沈家出。”
“大小姐——”
“彆說了。去煮碗薑湯。”
春蘭笑了，抹了一把眼淚，去廚房煮薑湯。
第八十五章 湖州的局
王管事的事解決了，但湖州的局還冇解。
三千兩的貨被扣了，地契在周明遠手裡，商路被他摸清了。沈雲錦在湖州絲廠的處境急轉直下。湖州知府衙門發了話——沈記絲廠的關引有問題，暫停營業，等查清了再說。
“大小姐，這是周明遠設的局。”春蘭翻著賬本，“他買通了知府衙門，故意卡咱們。”
“我知道。”
“那怎麼辦？”
沈雲錦想了想。“他在湖州卡我，我在南安卡他。”
“怎麼卡？”
“周明遠的絲賣給蘇州織造府，四萬斤。四萬斤絲要從湖州運到蘇州，走水路，必經南安縣。”
“您要卡他的船？”
“不卡他的船，卡他的貨。南安縣碼頭歸縣衙管。我跟縣衙的人有交情。周明遠的船到了南安縣，讓他們查一查——隨便找個由頭，扣兩天。”
“兩天夠嗎？”
“夠。他的絲是跟織造府定了日子的，晚一天交，扣一天的銀子。晚兩天，扣兩天。”
春蘭去辦了。三天後，周明遠的船在南安縣碼頭被扣了。理由是“貨物與路引不符”——一張寫了“絲綢”但冇寫具體數量的路引。周明遠親自跑來南安縣疏通關係。沈雲錦在縣衙門口碰見他。
周明遠四十來歲，精瘦，眼睛很小，但很亮。他認出沈雲錦，臉色變了。
“沈夫人，你這是——”
“周老闆，你的船被扣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
“周老闆，你在湖州扣我的貨，我在南安扣你的船。你買通知府衙門花三千兩，我買通縣衙花三百兩。你虧了。”
周明遠咬著牙看著她。
“沈夫人，你想怎樣？”
“把我的地契還給我。把我的商路還給我。湖州絲廠的事，你不要再插手。”
“我要是不呢？”
“那你今年的絲，就等著晚半個月送到織造府吧。織造府的單子晚一天扣一天的錢，晚半個月扣半個月的錢。你自己算算，虧多少。”
周明遠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沈雲錦轉身走了。
第八十六章 清算
三天後，周明遠派人送來了地契。商路他不肯還，但在湖州絲廠的事上讓步了——不再插手。沈雲錦拿回地契那天，春蘭煮了一大鍋薑湯。
“大小姐，周明遠認輸了？”
“認輸？他隻是暫時退了一步。”沈雲錦喝著薑湯，“他是湖州最大的絲商，有的是銀子、人脈。這次輸了一局，下次還會再來。”
“那怎麼辦？”
“怎麼辦？繼續乾。”沈雲錦把薑湯喝完，放下碗，“他在湖州有知府衙門撐腰，我在蘇州有織造府的關係。他要鬥，我陪他鬥。”
春蘭看著沈雲錦。“大小姐，您不怕嗎？”
“怕。”沈雲錦站起身，“怕也要乾。地契拿回來了，貨被扣的損失還在。三千兩銀子的貨，不是小數目。”
“那怎麼辦？”
“繼續做生意。賺回來。”
沈雲錦走到窗前。院子裡的棗樹葉子落了一半，地上鋪了一層金黃。王管事在的時候，這棵樹是他修剪的。明年春天，要換人剪了。
“春蘭。”
“在。”
“明天把賬本拿來，咱們從頭到尾對一遍。”
“對一遍？”
“王管事能從賬上挪銀子，說明賬本有問題。從頭對，每一筆都要對清楚。”
“是。”
沈雲錦站在窗前，月光照在她臉上。她冇有笑也冇有難過，隻是看著那棵棗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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