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累啊你
“不是說還想睡?怎麼冇睡?”他慵懶的聲音就在她頭頂。
林聽頌把臉往他溫熱的胸膛裡埋得更深了些,“想等你。”
他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更溫柔了些:“好,那睡?”
“嗯。”林聽頌在他懷裡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她以為,他說的“睡”,就是單純地補覺。
然而,她話音剛落,身上的被子就被孟景言猛地拉高,瞬間將她整個人,連同他自己,一起矇頭蓋臉地罩了進去。
黑暗瞬間降臨,狹窄密閉的空間裡,隻剩下彼此驟然加重的呼吸,和身體相貼傳來的滾燙溫度。
林聽頌懵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睡”根本不是她以為的那個意思!她羞惱地抬手推他堅實的胸膛:“孟景言!你不累啊你!”
被子裡傳來他低低的笑聲,帶著一絲惡劣的愉悅。
他輕而易舉地捉住她推拒的手,壓在枕邊,滾燙的吻隨之落下,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抗議。
“先乾完活,”他的唇移到她耳邊,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不然……睡不踏實。”
話音未落,新一輪的、不容抗拒的攻城掠地已然開始。
林聽頌起初還有些抗拒和羞惱,但很快,在他強勢又不失技巧的撩撥下,那點微弱的抵抗便土崩瓦解。
身體的記憶被喚醒,迎合著他的節奏,沉溺於他帶來的、令人顫栗的歡愉之中。
在被子製造的、與外界隔絕的黑暗空間裡,肌膚相親的觸感,交織的呼吸,壓抑的喘息,以及他滾燙的體溫和汗水,一切都變得格外清晰而熾烈。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才終於平息下來。
孟景言掀開被子,新鮮微涼的空氣湧入,驅散了被子裡令人窒息的悶熱和甜膩氣息。他額前的黑髮被汗水打濕,淩亂地貼在額角,胸膛還在微微起伏,但眼神卻比剛纔清明瞭許多,那種隱藏在深處的躁鬱似乎被暫時撫平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累得幾乎睜不開眼、渾身泛著粉色、氣息尚未平複的林聽頌,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不知是汗水還是彆的什麼的水漬,動作帶著事後的、罕見的溫柔。
“睡吧。”他將她往自己懷裡攏了攏,拉過薄被蓋好。
林聽頌連抬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幾乎是在下一秒,就陷入沉睡。
孟景言卻冇有立刻睡著。
他維持著摟著她的姿勢,目光落在她恬靜的、帶著倦意的睡顏上,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窗外,天色已經大亮。
他收緊手臂,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些,然後他也閉上了眼睛,任由疲憊和方纔極致的宣泄帶來的放鬆感,將他拖入睡眠。
——
大四開學冇幾天,保研的最終名單和流程就正式公佈了。
林聽頌的名字穩穩地列在文物修複專業的第一位。
塵埃落定那一刻,遠冇有想象中那麼激動澎湃,反而是一種水到渠成般的踏實。
她站在學院公告欄前,看著自己名字後的“擬錄取”三個字,靜默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到教學樓外的梧桐樹下,拿出手機。
第一個電話,打給了林可。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是在某個嘈雜的市場。
“喂,聽聽?”林可的一貫爽利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媽媽,”林聽頌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笑意,“保研名單出來了,有我。確定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隨即是林可驟然拔高的、充滿喜悅的聲音:“真的?!哎呀!我就知道我家寶貝最棒了!太好了!太好了!”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又有著無儘的驕傲,“那你晚上回來吃飯嗎?媽媽給你做好吃的,咱倆晚上慶祝慶祝!”
聽著母親語無倫次的激動,林聽頌的眼眶也有些發熱。
她知道,這個結果對母親意味著什麼——是對她獨自撫養女兒、咬牙供她讀書這麼多年,最好的回報和慰藉。
“先不回去了吧,等過幾天的。”林聽頌吸了吸鼻子,笑著說,“就是想第一時間告訴您。”
“好好好,媽知道了!注意身體啊,媽媽給你轉賬作為獎勵!”林可又絮絮叨叨叮囑了好幾句,纔不舍地掛了電話。
掛了母親的電話,林聽頌握著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那個熟悉的號碼上停留了一會兒。
午後的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在她白皙的手背上跳躍。
她按下撥號鍵。
這次,電話響了五六聲才接通。
背景音比林可那邊安靜得多,但能聽到隱約的紙張翻動聲和鍵盤敲擊聲。
“喂?”孟景言的聲音傳來,低沉平穩。
“孟景言,”林聽頌的聲音比剛纔更輕快了一些,雀躍的跟他分享,“保研結果正式確定了。”
電話那端,翻動紙張的聲音似乎停頓了一下。
“嗯,”他的聲音裡含著未散的笑意,肯定道,“林聽頌真厲害。”
他簡短的一句話比任何華麗的誇讚都更讓林聽頌心跳加速。
臉頰微微發燙,心底那點小小的成就感和快樂,因為他這句毫不吝嗇的認可,而被無限放大,變得無比圓滿。
“也……冇有那麼厲害啦。”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嘴角卻忍不住高高翹起。
“晚上想吃什麼?”孟景言把話題轉開,“慶祝一下。”
“你不是有應酬嗎?”
“可以推了。”孟景言又問,“你想在家吃還是出去吃?”
“出去吃吧。”林聽頌思索了一下,“你選地方,我請客。”
“好。”孟景言應道,“放學後我讓江敘去接你。”
下午的課結束後,林聽頌回到宿舍換衣服。
宋昭昭正對著鏡子練習畫眉,見她回來,從鏡子裡瞥了她一眼,打趣道:“要跟孟景言約會啊?”
林聽頌從衣櫃裡拿出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一條淺藍色牛仔褲,“嗯。”
“嘖嘖,保研了,確實應該好好慶祝一下。”宋昭昭放下眉筆,轉過身,雙手托腮看著她。
林聽頌換上衣服,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
長髮柔順地披在肩側,臉上乾乾淨淨,隻塗了點潤唇膏。
簡單清爽,是她一貫的風格。
“對了,傾傾呢?”林聽頌問。
“兼職去了。”宋昭昭聳聳肩,語氣有些不解,“也是奇怪,她又不缺錢,莫名其妙突然去兼職。”
林聽頌冇在意,收拾妥當拿起包,“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玩得開心!”宋昭昭衝她揮揮手。
江敘準時等在校門口。
上車後,他告訴林聽頌,孟景言被一個臨時會議絆住了,會晚點到,讓她在餐廳先等一會兒。
餐廳是孟景言定的,一家以環境雅緻、菜品考究聞名的融合菜館。
侍者將林聽頌引到靠窗的預定位置。
這裡視野很好,能看到窗外庭院裡的潺潺流水和精心修剪的綠植。
餐廳裡人不多,氣氛浪漫寧靜。
林聽頌在卡座裡坐下,侍者送上菜單和一杯檸檬水。
她翻看著製作精美的菜單,邊看邊等,心裡盤算著這頓飯的大概價格。
雖然說了她請客,但看這環境和菜單,估計不便宜。
不過,保研成功,奢侈一次也值得。
就在她認真研究菜單時,一陣略顯突兀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停在了她的桌旁。
林聽頌抬頭,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女人。
很漂亮,是那種精心雕琢、帶著攻擊性的美。
妝容精緻,一絲不苟,身上是某大牌當季新款連衣裙,手裡拎著的包價值不菲。
她微微抬著下巴,目光高傲,正一瞬不瞬地看著林聽頌。
沈星澈依舊是那股從小優渥環境浸潤出的優越感和審視。
她的目光在林聽頌身上那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未施粉黛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隨即移開,轉向旁邊有些不知所措的侍者。
“我要坐這裡。”沈星澈理所當然的命令口吻迴盪在安靜的餐廳。
侍者是個年輕女孩,顯然冇遇到過這種情況,有些慌亂:“小姐,不好意思,這個位置是提前預定好的……”
“我加錢。”沈星澈打斷她,“你可以把錢給她。”
侍者麵露難色:“小姐,這……這不合規矩……”
“一萬。”沈星澈報出一個數字,目光重新落回林聽頌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蔑視的弧度。
侍者愣住了,周圍幾桌的客人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投來好奇或看戲的目光。
林聽頌看著沈星澈,對方眼神裡的針對意味再明顯不過。
“小姐,您彆為難我……”侍者快急哭了。
“為難嗎?”沈星澈輕輕歪了歪頭,像是認真思考了一下,再次加碼,“五萬。”
四周的客人議論紛紛。
五萬塊,就為了換一個座位?
這已經不是財大氣粗,而是近乎羞辱和挑釁了。
侍者徹底慌了,手足無措地看向林聽頌,又看看沈星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聽頌身上。
有好奇,有同情,有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興奮。
林聽頌輕輕合上菜單,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