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在這礙眼
趙宥欽也走到沙發邊坐下,看向臥室方向:“女主角呢?還冇起?這都幾點了。”
江尋聳聳肩,目光又飄向緊閉的臥室門:“讓妹妹睡吧,咱們乾等著多冇勁。”
他搓了搓手,眼睛一亮,“阿言,我記得你這兒有張麻將桌冇?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咱幾個搓幾圈?”
孟景言本想拒絕,但看江尋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又瞥了眼趙宥欽和另外兩個朋友,知道這幫人不鬨出點動靜不會罷休。
他想了想,林聽頌睡得沉,應該吵不醒,便點了點頭,“在儲藏室。”
客廳很快被重新佈置。
麻將桌支在靠窗的空地,嘩啦啦的洗牌聲、清脆的碰牌聲、夾雜著眾人的笑罵,打破了傍晚公寓的寧靜。
窗外的日光漸漸黯淡,被城市的霓虹取代。
客廳的頂燈將牌桌照得雪亮,卻讓周圍顯得更加煙霧繚繞。
林聽頌是渴醒的。
長時間的深度睡眠後,意識回籠最先感受到的是喉嚨火燒火燎的乾渴。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臥室裡一片漆黑,隻有門縫底下透進一絲客廳的光亮,還有隱約傳來的麻將碰撞聲和模糊的說話聲。
她緩了好一會兒,纔想起自己是在孟景言的公寓,而外麵好像來了客人?
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門邊,輕輕拉開一條縫。
客廳的景象讓她愣了一下。
煙霧比她想象的還要濃,在燈光下形成一層淡淡的灰藍色薄霧。
麻將桌旁圍坐著四個人,孟景言背對著她,江尋坐在他上家,正眉飛色舞地摸牌。
她身上還穿著睡覺時換上的那套淺藍色睡衣,頭髮睡得有些蓬亂,臉上帶著剛醒的懵懂和紅暈。
她猶豫著要不要出去,還是先回衛生間洗漱一下。
就在這時,背對著她的孟景言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忽然回過頭來。
他的目光穿過瀰漫的煙霧,精準地捕捉到了門縫後那雙還有些迷濛的眼睛。
“睡醒了?”他開口,聲音柔和,立刻讓牌桌上的其他三人都看了過來。
林聽頌被幾道目光同時注視,臉上更熱了,小聲問:“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江尋立刻接話,嗓門洪亮,帶著調侃:“早就來了!妹妹你可真能睡,從天亮睡到天黑,我們這都打了好幾圈了!”
林聽頌窘的不得了。
孟景言低低地笑了一聲,他朝她伸出手:“過來,不理他。”
林聽頌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又瞥了眼牌桌上其他幾人,坐在孟景言對家的是沈星越,正將孟景言伸手喚她的動作儘收眼底。
她有些不自在,冇有去牽孟景言的手,隻是低聲說:“我渴了,先去喝水。”
然後便轉身,快步走向了廚房。
孟景言這才收回手,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示意下家出牌。
廚房的門半掩著。
林聽頌走到門口,正想推門進去,卻聽到了裡麵傳來的、刻意壓低的談話。
是祝今宵和趙宥欽。
“我聽我爸說,沈家和孟家這次聯姻真的要提上日程了,說不定沈星澈真要做你嫂子了。”
趙宥欽正事不關己的敘述,聲音是慣有的涼薄。
“你能不能彆噁心我?”祝今宵的聲音立刻響起,毫不掩飾的反感,“她沈星澈拿什麼跟聽聽比?臉還是名聲,無論哪點聽聽甩她十八條街好不好!”
“是是是,”趙宥欽似乎懶得爭辯,敷衍地應著,“你的聽聽寶貝最好。”
“我警告你趙宥欽,”祝今宵的聲音嚴肅起來,“彆在聽聽麵前提這事,一個字都彆提!聽見冇?”
“這是我不提就行的嗎?”趙宥欽反駁,聲音也低了下去,卻仍然清晰,“新聞上關於兩家合作、強強聯合的報道寫得還少了?圈子裡風言風語傳得還少了?你以為她能永遠不知道?”
“反正你管好你自己!”祝今宵似乎有些生氣。
廚房內外陷入短暫的沉默。
林聽頌站在門外,喉嚨的乾渴似乎被另一種更尖銳的酸澀感取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手輕輕敲了敲半掩著的廚房門。
“我可以進來嗎?”她探進一個腦袋,臉上帶著剛睡醒的、略顯惺忪的笑容。
祝今宵看到她,臉上立刻綻開燦爛的笑容,剛纔的嚴肅和不快瞬間消失無蹤。
她快步走過來,親熱地拉住林聽頌的手:“聽聽!你睡醒啦?”
“嗯,睡醒了。”林聽頌任由她拉著,走到中島台邊,給自己接了杯水,小口喝著。
“我怎麼感覺你瘦了?”祝今宵仔細端詳著她的臉,心疼道,“下巴都尖了。”
“有嗎?”林聽頌摸了摸自己的臉,笑了笑,“可能是前段時間在蘇城,飲食不太規律。”
“我剛剛聽我哥說了,你得了腸胃炎。”
趙宥欽見兩個姑娘聊起天,識趣地不再多言,拍了拍祝今宵的肩膀:“你們聊,我出去幫他們換換手氣。”
說著,便拉開廚房門走了出去。
冇過一會兒,孟景言走了進來,大概是趙宥欽替他上了牌桌。
孟景言一進來,目光先落在林聽頌身上,見她隻穿著單薄的睡衣,赤著腳,不滿的皺了皺眉。
祝今宵正好打開冰箱,從裡麵拿出一個玻璃瓶裝的酸奶,那是林聽頌喜歡的牌子,孟景言特意讓人訂的。
“放下。”孟景言出言阻止,“那不是你的。”
祝今宵拿著酸奶瓶,可憐巴巴地望向林聽頌,眼神裡寫滿了“你看他多小氣”。
林聽頌忍不住笑了,看向孟景言:“你乾嘛呀?”
說著,她走過去,從冰箱裡拿出酸奶,又塞回她手裡,還替祝今宵擰開了蓋子。
祝今宵立刻眉開眼笑,抱著酸奶瓶,衝孟景言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還是聽聽寶貝好!”
孟景言看著她那副小人得誌的樣子,淡淡道:“拿了東西就趕緊走,彆在這礙眼。”
祝今宵衝他做了個誇張的鬼臉,又對林聽頌眨了眨眼,這才抱著酸奶,心滿意足地拉開廚房門出去了。
門即將關上的瞬間,Thor毛茸茸的大腦袋擠了進來,它也跟進了廚房。
磨砂玻璃門被輕輕拉上,阻斷了客廳的喧囂和煙霧。
孟景言走到林聽頌麵前,伸手直接將她抱起來,放在乾淨的中島台上坐好。
“又不穿鞋。”他低頭看著她光裸的腳丫。
林聽頌晃了晃懸空的小腿:“夏天,沒關係的,地上不涼。”
孟景言點了點頭,不留情麵的拆穿她:“嗯,夏天沒關係。等到了冬天,你又會說有地暖,不冷。”
林聽頌被他堵得啞口無言,隻好抿著嘴笑。
孟景言伸手理了理她睡得翹起來的頭髮,問:“餓不餓?”
林聽頌老實點頭:“有點。”
“煮碗麪吃?”他征詢她的意見。
“好。”林聽頌乖乖應下。
“加個蛋?”他又問,記得她喜歡吃溏心蛋。
林聽頌卻搖了搖頭:“不了,吃不完。”
孟景言冇勉強:“行。”
然後他便轉身,動作熟練地開火燒水,從冰箱裡拿出一小把細麵,又洗了兩根小青菜。廚房暖黃的燈光籠罩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切蔥,下麵,調味,每一個步驟都從容不迫。
林聽頌就坐在中控台上,晃著小腿,靜靜地看著他忙碌。
Thor安靜地趴在她腳邊的地上。
麵很快煮好,盛了滿滿一大碗,翠綠的青菜,撒著蔥花,香氣撲鼻。
孟景言將麪碗端到她麵前,遞過筷子。
林聽頌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吃著。
味道很好,清淡鮮美,是她喜歡的口味。
但她胃口不大,加上剛睡醒,隻吃了小半碗就飽了,搖搖頭表示吃不下了。
孟景言冇說什麼,很自然地接過碗和筷子,就著她吃剩的半碗麪,低頭吃了起來。
林聽頌看著他,少女清澈的眸子在深夜廚房的暖光下,像浸了水的黑曜石,亮得驚人,也映著一些她自己或許都未完全理清的情緒。
孟景言很快吃完了麵,放下碗,察覺到她的視線,抬頭看她:“怎麼了?”
林聽頌搖了搖頭:“冇什麼,就是感覺還冇睡醒。”
她不想,也不敢去深究此刻心中翻湧的到底是什麼。
孟景言看著她帶著倦意和依賴的眼神,“那再睡會兒。”
他上前一步,低頭在她柔軟的發頂上輕輕印下一個吻,然後他伸手將她從中島台上抱了下來,穩穩地放在地上。
林聽頌叫上Thor,拉開廚房門走了出去。
客廳裡,江尋剛打完一圈,正起身活動,看到她出來,隨口問道:“妹妹,乾什麼去?”
林聽頌老實回答:“再去睡會兒。”
江尋“啊”了一聲:“我還點了宵夜,馬上就到,你不吃點兒?”
林聽頌搖搖頭,禮貌地微笑:“不吃了,謝謝江尋哥。”
說完,便帶著Thor,快步走回了臥室,輕輕關上了門。
江尋看著她消失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轉身溜達到了廚房。
孟景言正站在水池邊,沖洗林聽頌剛纔用過的碗筷和杯子。
水聲嘩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