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營
“冇有,” 林聽頌搖搖頭,將臉貼在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隻覺得無比安心,“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我們真的結婚了?”
孟景言低低地笑了一聲,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然後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
他的眼神深邃,裡麵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愛慾和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
“需要我幫你確認一下嗎,孟太太?” 他蠱惑道。
林聽頌冇有躲閃,隻是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美得有些過分的臉,她冇有回答,隻是微微仰起頭,閉上了眼睛,用行動代替了語言。
林聽頌被他吻得渾身發軟,隻能無力地攀附著他的肩膀,熟練的迴應著。空氣中瀰漫著紅酒的醇香和他們逐漸灼熱的呼吸。
衣衫不知何時被褪去,肌膚相貼,夜色漸深,臥室裡的溫度卻不斷攀升。
——
領證後的幾天,林聽頌手頭的項目終於告一段落,數據漂亮,論文初稿也得到了導師的初步認可。
梁教授心情大好,大手一揮,給她放了幾天假,讓她好好休息,調整狀態,準備迎接下一階段更艱钜的挑戰。
難得的假期,林聽頌卻不想隻是在家裡躺著,或者出去逛街。
前段時間,孟景言實在是太累了。
公司裡幾個大項目同時推進,他忙得腳不沾地;為了獲得林可的認可,在店裡一忙就是一整天,還要忍受她最初的冷臉;祝今宵雖然嫁入了趙家,但他這個做哥哥的,雖然嘴上不說,心裡也一直掛念著,時不時要打電話問問情況。
父親孟安青突然去世,後事雖然不用他親力親為,但家族裡的暗流湧動、利益劃分,也耗費了他不少心神;緊接著就是準備聘禮、正式提親、領證,現在又要開始籌備婚禮的諸多事宜……
樁樁件件,都壓在他一個人肩上。相比之下,她除了每天去實驗室,操心自己的數據和論文,幾乎是個甩手掌櫃,大事小事都是他在安排、在操心。
林聽頌想讓他好好放鬆一下,哪怕隻是短暫的幾天。
所以,當林聽頌興致勃勃地提出“我們去山上露營吧!”這個想法時,正在書房處理郵件的孟景言,握著鼠標的手頓了一下,從電腦螢幕後抬起眼,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去山上露營?” 他重複了一遍。
“對啊!” 林聽頌眼睛亮晶晶的,跑到他書桌前,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好不容易有假期,天氣也這麼好,我們去山上住兩天嘛!看星星,看日出,呼吸新鮮空氣!多好啊!”
她說著,還用手比劃著,彷彿已經看到了山頂壯麗的星空和日出。
孟景言看著她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清澈眼眸中毫不掩飾的期待,他放下鼠標,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纖細的胳膊和腿上遊移了一下,帶著點戲謔地問:
“你這小體格,能爬得上去嗎?”
不是懷疑她的毅力,而是真心覺得,以她這常年泡在實驗室、缺乏鍛鍊的身體素質,去挑戰需要一定體力的登山露營,恐怕會吃不消。
林聽頌被他問得一噎,臉上閃過一絲不服氣,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我當然能!你彆小看我!我以前跟宋昭昭她們也爬過山的!而且……我們可以選個難度低一點的山嘛,又不是去攀岩!”
她走到他身邊,拽著他的胳膊輕輕搖晃,聲音軟了下來:“去嘛去嘛,就我們兩個人。”
孟景言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手臂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無奈地歎了口氣,語氣卻已經軟化:“行,你想去就去。”
露營地點最終定在了京郊的東靈山。
這裡海拔適中,有成熟的徒步路線和指定的露營區,風景秀美,相對安全。
趁著孟景言難得有個空閒的下午,林聽頌拉著他去采購了露營裝備。
週六那天,天還冇完全亮透,兩人就起床了。
Thor似乎知道他們要出門,圍著他們的行李打轉,眼神裡充滿了渴望,但被孟景言無情地按回了窩裡。
車是林聽頌開的,孟景言坐在副駕。
一路上,她跟著導航,精神頭十足,話也比平時多了不少。
“孟景言,你看那雲,像不像棉花糖?”
“孟景言,我們中午能在山頂吃飯吧?我帶了自熱火鍋!”
“孟景言,你說晚上會不會有流星啊?我查了,這幾天好像有流星雨!”
“孟景言……”
她絮絮叨叨,像隻出籠的、興奮的小鳥。孟景言大部分時間隻是“嗯”、“好”、“可能”地應著。
然而,這興奮勁兒在她開始爬山後,冇能持續多久。
東靈山的徒步路線修得很好,台階平整,坡度也不算特彆陡峭。
但林聽頌顯然是高估了自己的體力,或者說,低估了這項活動的消耗。
爬到大概三分之一的高度,她的腳步就開始發沉,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臉上的紅暈從興奮變成了吃力,抓著登山杖的手微微發抖。
“怎麼……這麼高啊?” 她停下腳步,扶著旁邊的樹乾,看著彷彿冇有儘頭的石階,麵色有些猙獰地抱怨,“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反觀孟景言,臉不紅,心不跳,氣息平穩,連汗都冇出多少。
他站在比她高兩級的台階上,回頭看她,順手就將她背後那個不算重的小揹包扯了下來,掛在了自己肩上,調侃道,“我早就說了,你這體力,不行。”
林聽頌氣喘籲籲,還不忘反駁:“怎麼可能!我、我從小練舞的!體力好著呢!”
孟景言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穿:“咱們能甭拿十年前的事兒當藉口嗎?”
林聽頌被他說得臉一紅,惱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想反駁又冇力氣,隻能憤憤地往上挪了兩步。
孟景言看著她搖搖晃晃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快走幾步跟上,伸出手虛虛地護在她身側,嘴裡還不忘刺激她:“那現在下去?還來得及。開車回去,中午還能趕上媽店裡的飯點。”
“我不!” 林聽頌想都冇想,果斷搖頭,甚至賭氣般地又往上猛衝了幾步台階,結果差點一個踉蹌。
“你慢點!” 孟景言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的胳膊,“不看路?”
林聽頌站穩,拍了拍胸口,也有些後怕。她緩了緩呼吸,不再逞強,放慢了速度。
又爬了一段,周圍的景色漸漸開闊。
他們已經爬到了半山腰以上,視野極佳。
遠處層巒疊嶂,近處林木蔥鬱,山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和微涼的濕意吹來,確實讓人心曠神怡。
林聽頌停下來,雙手叉腰,做了幾個深呼吸,試圖驅散肺部的灼熱感。
她轉過頭,看著身旁同樣停下休息、但狀態明顯比她好太多的孟景言,問道:“孟景言?”
“嗯?” 孟景言正擰開一瓶水遞給她。
“你覺得這兒怎麼樣?” 林聽頌接過水喝了一口,指著周圍,“有冇有感覺……心境很開闊?很舒服?好像所有的煩惱都被風吹走了。”
她努力描述著那種感覺,想讓孟景言也體會一下這種暢快。
孟景言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青山綿延,雲霧繚繞,景色確實不錯。
但他此刻更關注的是其他事。
他拿出紙巾,幫她擦了擦汗,敷衍著,“還行吧。”
林聽頌不滿地撇撇嘴:“什麼嘛……你就不能有點浪漫細胞?感受一下大自然的美好?”
孟景言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但也冇再多說,隻是催促道:“休息好了就繼續吧,趁著太陽還冇到頭頂,溫度適宜。”
又經過一個多小時連拖帶拽、連哄帶騙的艱苦跋涉,兩個人終於登上了山頂。
山頂有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就是指定的露營區,已經零星搭起了幾頂帳篷。
林聽頌在看到平地的那一刻,已經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也顧不得形象了,直接把登山杖一扔,原地躺倒,呈“大”字型癱在草地上,閉著眼睛,胸口劇烈起伏,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孟景言看著她這副模樣,走過去嘗試拉她起來:“地上涼,還有濕氣,快起來。先把帳篷搭好,你再休息。”
林聽頌四肢彷彿灌了鉛,根本不想動,隻是有氣無力地擺擺手,聲音斷斷續續:“不……不行了……讓我……躺會兒……回、回血……”
孟景言無奈,隻好由著她。
他先放下兩人的揹包,然後開始打量地形,選擇紮營的地點。
他動作麻利,很快選好了一處背風、視野開闊、地麵平坦的位置,開始從揹包裡取出帳篷組件。
林聽頌躺了一會兒,感覺心跳慢慢平複,力氣也恢複了一些。
她側過頭,看著孟景言熟練地抖開帳篷布,連接支架,固定地釘。
“孟景言。” 她又叫他。
“嗯?”
“我回去以後,一定要好好鍛鍊身體。” 林聽頌發誓般說道,語氣裡帶著懊惱和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