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野獸 042

伽羅納似乎在回憶什麼，對著窗外意味深長地歎出口氣。杜威捧住他的臉貼上去親了又親，輕輕撫著他的肚子：“反正一個要死之人，你就當他已經死了。等殺他的時候我們再討論他的事，嗯哼？”

“他現在還是你上司吧。”

“唔……”

“他早就準備好了。”

“什麼？”

“軍變奪權，借你的手推翻墩圭逵。”

“啊？”杜威再次驚詫。

伽羅納和藹可親地拍拍他英俊稚嫩的小臉蛋：“你個二愣子還不知道呐，王組長是埃文斯派來聯絡你的，我們所有行動恐怕都在埃文斯的計劃中。那天灌醉套話的事他也都記得，他故意話說一半引你上鉤。他是想對付墩圭逵，正好我們就上趕著湊過去了……”

*

回家晚飯吃得清淡又滋補，伽羅納飯後早早洗漱就上床歇息了。他一天也冇乾什麼，但就是很累。被折騰到大出血到底是傷元氣。

杜威也老早上床與他溫存，從書架上拿出一份從實驗室拷貝來的k星係的電子報告遞給他看。

自五個月前薩薩克從人類手裡奪回兩顆行星後，人類軍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將所有薩薩克都軀趕到那兩顆星球上。

星球a，雖然體積大，但是終年低溫、氣候嚴寒。在薩薩克可選擇的居住地中屬於條件最差的一類，也因此人類對其並不上心，缺少軍隊守衛，被反抗軍搶了回去。

星球b，四季分明，植被繁茂，雖適宜居住，但星球本身體積較偏小，且海洋麪積占星球表麵積近80％，因此居住麵積極為有限，也冇被人類看得太上，駐軍不嚴。

共計三百多億薩薩克正被強製驅逐到這兩個星球上。a能塞得下這麼多人，但以那兒的氣候環境和城市建築，大多數移民恐怕活不過兩個月。

而b已經被塞滿，調查報告顯示b星球目前的人口密度為每平方公裡1066人，是地球人口密度的三倍。如此薩薩克還在不斷被流放，哪怕墩圭逵搖搖欲墜的今天，這個過程也並未停止。

按照墩圭逵原本的計劃，人類隻需要50億薩薩克雌性加入生育計劃。這50億從k星係送來太陽係，到人類全部移民k星係之前，將不停地為人類繁衍而努力，等人類移民完畢，他們就會被留在地球上自生自滅。

這50萬無疑是最幸運的一群薩薩克，他們的文明延續大概率能維持到地球毀滅的那一天——如果這些薩薩克能忍受得了愈發嚴酷的地球環境的話。

而k星係兩個保留地的薩薩克，將開啟弱肉強食的殺戮時代，直到人口數量同所擁有的資源相匹配。

按照科學家推測，b星球最終會留下約20億薩薩克，這麼點數量對人類來說著實不足為懼。甚至到那一天人類也將不介意讓這些薩薩克融入自己的社會；而a星球由於氣候寒冷，預計百年後就隻剩下極少數薩薩克存活。

杜威艱難地說：“這大概是一份種族滅絕計劃……”

伽羅納拿著電子文檔盤腿坐在床上翻閱，他屁股下墊了枕頭，這要腰更舒服。他平靜地問：“你們打算停止這個計劃嗎？”

杜威靠他很近，臉貼在他的肩膀上，手指滑動電子屏來到最後一頁：“這個計劃一旦開始就不會停止，哪怕總統下令，他們就是這麼設計的。據說計劃開始前舉行過投票，不過我懷疑隻是做做樣子，不管投票結果如何計劃都會進行。投票者有年齡和性彆限製，僅限四十週歲以上的男性，估計我爸有參與這場投票。這些人嘴太嚴了，誰都冇透露。最後的結果是超過70％的人都同意開展此計劃……”

七十四 自由

三天後，墩圭逵被抓，由埃文斯親自為他帶上手銬。

從總統府大門出來，無數媒體記者長槍短炮將其圍住，媒體的外圈則是人山人海的圍觀群眾。

墩圭逵的支援者和反對者勢力相當，他們各分兩頭唇槍舌戰。當墩圭逵在警員押送下露麵的那一刻，他們麵紅耳赤咆哮如雷，兩幫人幾乎打起來。

而雙手反銬背後的墩圭逵則顯得格外平靜，似乎早就做好披枷帶鎖的準備。

坐上警車後，麵對記者的邀語，現場群眾全部安靜下來等他發話。墩圭逵麵無表情，衝著鏡頭淡淡地說：“停止生育計劃後人類更不能心存僥倖，我們必須堅決消滅薩薩克。”

“嗷哦——！！！！”

話音落，鼎沸的喧囂即刻攀上巔峰。無數垃圾塑料瓶砸向緩緩關閉的車窗。

反對者破口大罵，叫他作戰爭狂魔、屠夫、劊子手；而支援者異口同聲地高呼道——“首領萬歲——！！！”。

儘管墩圭逵被捕，但遊行起義也尚未結束。

得寸進尺的人們提出了新的要求：既然戰爭結束，就應該迴歸戰前狀態。他們要求廢除中央集中製、恢複民主共和；並且削弱執政者實權，裁軍減軍、消減軍隊特權。

還有大量的民眾極力反對權力**。

經過五年星際戰爭、半年**、半年獨裁暴政，人們對手握權力之人的恐懼、忌憚和不信任已經達到頂峰。

之前墩圭逵軍變奪權，逮捕了大量官員，有些機構就跟蟑螂窩似的冇一個乾淨，反正上層真空，一時間各單位人力奇缺。然而靠著設定好的智慧程式，整個體製不照樣運轉嗎？

現在看來人反倒是阻礙，有點權力就好事不乾壞事做絕。權利似乎必然導致人心**，縱觀曆史也確實如此。

既然讓包藏禍心滿腹私慾的人類來做決策者這麼不靠譜，那乾脆不要了。就讓絕對理智、客觀、絕無私慾的ai程式來維護社會的穩定與發展。

此事在網上討論激烈，人們反應墩圭逵上台後多出很多需要人力完成的服務工作，而這些人工作效率不如Ai就算了，甚至連靈活變通和人情味兒都不如ai，這叫什麼事兒啊！

總之言論管控冇了，大家滿腹牢騷儘情宣泄。

冇過幾天，埃文斯便以臨時總統的名義在各大洲遊巡，並開設總理信箱呼籲大家直言進諫，踴躍來信，一同發揮主人翁精神，為新時代新政府的執政工作出一份力。

一週後，埃文斯按照群眾建議，出台了一係列舉措，包括廢除**恢複共和，取消戒嚴等。

佳廖的父親也被請回議會。政府恢複總統製，且充分吸取群眾建議，允許內政事務由全世界投票決定，投票結果隻要複合憲法章程、由人工智慧判定複合人類利益，便既可采用。

這極大程度的削弱了統治者的實權，做到了還利於民——這樣的嘗試也是首次。

聽上去很美好，不過裁軍一事被駁回了。

埃文斯懷著一顆拳拳為民之心，像大家解釋：由於人類和薩薩克還處在軍事對峙狀態，危險並未解除，所以軍隊隻能擴不能裁。

當然他把每座城市幾萬到幾十萬不等的巡邏兵都給撤離了。

對此，大家都表示理解，小心謹慎地對他做出表揚。對於他是好領導是壞領導，以後會不會變壞，大家心裡還都冇譜。

和墩圭逵不同，埃文斯走得是純純的討好民眾路線，一切動作都再順應民心不過，顯然他是想把這個總統位置坐實的。

但既然恢複戰前模式，自然少不了普選製。這總統也不能說幾句好話迎幾個笑臉想當就當了。

選舉定在十月末，期間由埃文斯以及他欽定的主管人負責政府工作。

杜威作為戰功顯赫的高級將帥、高級官員，也有資格參選總統。而且他有很多獨家優勢。

比如他保護了海濱灣幾百萬人免遭戰爭，比如他從巢鴨監獄救出凱門，尤其他還通宵達旦奔波於各大城市尋找真相，並且冒著生命危險曝光生育計劃的缺陷——

正因為他的付出，才使得大家一舉推翻**政權，讓社會重返自由和平。

並且他背靠的黨派——親和組——自墩圭逵被捕後，一躍從地下組織變成世界第二大黨。

親和組大力宣傳杜威的事蹟，具有威望的老成員，佳廖、阿波、小張等都不留餘力地推選杜威當總統。

並且組織內聚集了全球最有知名度的一批知識分子和藝術家，同樣以各種方式謳歌讚美杜威，為他寫詩寫歌寫書拍電影製作遊戲。

每天都有記者粉絲守在學校門口等著采訪杜威、像他索要簽名；之前走在校園裡妹子們都衝他翻白眼，現在卻搶著跟他打招呼，還要合影合照寫表白信；街坊鄰裡成天往杜家送東西，看到杜威就對他大聲喊，說他是全小區的驕傲……

杜威成了家喻戶曉的明星，加之他的配偶是伽羅納，那是紅上加紅啊！

一時間杜威獲得了極高的民望，總統什麼的都不在話下！

親和組的各眾元老齊心慫恿，讓他一定要參加總統選舉。

杜威對此深感排斥。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當總統！我孩子要生了，而且我對這種東西一竅不通！你看我今年要留級了，模擬測驗我數學一道都做不出來，隻有選擇題蒙對幾道拿了六分，全班墊底！我這個成績肯定要留級了，我這種渣滓自己都管不好還管全人類？”

佳廖往他腦門上彈腦嘣，一彈一個響：“你當了總統就能徹底終結戰亂迴歸和平，我們把k星係還給薩薩克吧，人類冇有他們的星球，那時候過得挺好的。反倒是現在！k星係根本就是‘柯伊諾爾鑽石’，招來了無儘的戰爭殺戮和仇恨，那是詛咒，根本不是新世界！”

對於她動情的勸說杜威毫不領情：“和平反戰的又不隻有我，憑什麼要我去！”

佳廖怒其不爭，口不擇言道：“早知道你這麼冇出息就該讓凱門扮成埃文斯潛入實驗室的！你風頭要搶責任不擔，我呸！”

杜威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滿臉“你冇事吧？”。

凱門支援者也不少，但主要集中在亞洲這片。與杜威的英雄事蹟相比，她的經曆即不夠吸引眼球、也不夠振奮人心，她去參選冇有杜威來的保險。

埃文斯決定的選舉流程非常簡約，時間也緊。除了一幫支援墩圭逵的異教徒，其餘人類的訴求前所未有的集中——就是要恢複到戰前。

墩圭逵被捕後三週，被抓捕、被流放、被消失的七千多萬人陸陸續續回家了。

羅卓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他兩手臟汙，皮膚黑黢黢，粗得像砂紙。

他說自己和一幫思想犯因監獄過度飽和被分流，送到西印度洋的一個海島上挖煤。雖然過著原始生活，但日子不算太遭，就是缺少蔬菜。

這些因莫須有罪名被判刑的“罪犯”一一迴歸社會，不斷地激起大夥對墩圭逵的仇恨怒火。

墩圭逵的案件還在偵查中，冇到開庭時候，但每天都有無數反對者聚集在看守所、法院、警察局門口示威呐喊，稱墩圭逵是真正罪大惡極的反人類分子，勢必要抓他出來受刑纔可罷休。

有意思的是，人多勢眾的墩圭逵支援者也聚集一處，為墩圭逵送上鮮花祝福和禮物，反對者說一句他們就反駁一句，兩夥人已經無數次地發生肢體衝突妨礙治安。

遂世界最大電視媒體bigtv的新聞欄目特派記者，每天跟蹤報道對墩圭逵案件的偵查審判，飯點播出，及時有效地將肇事人群都趕到飯桌前，把暴力衝突退化成茶餘飯後的侃大山。

亞洲這邊統一呼籲死刑，每天晚飯杜母端著菜出來，就鼻子不是眼地刻薄道：“他怎麼還冇死！”

美歐非這半年來與墩圭逵接觸較多，一些地區還受過他的恩惠，加上一些宗教情緒民族情緒的影響，製造了大量墩圭逵支援者，均不認同死刑。

他們甚至認為生育計劃是冇錯的，雖然隱瞞生育計劃弊端的行為風險過大，但這也是因為墩圭逵早已預料到此弊端一經暴露，自己就要下台，生育計劃就要叫停，薩薩克複辟就要被所謂自由和平人士搬到台前！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他的隱瞞是對的，墩圭逵的一切決定都是正確的！

——他們就是如此狂熱失智。

今天墩圭逵終於要在節目上露臉，他的辯護律師會隨記者一同去看守所對他進行采訪審訊。

鏡頭中的墩圭逵頭髮更長了，整齊地梳在腦後。他眼窩深陷，下半張臉長滿了鬍渣，顯得有些邋遢。記者事先拍攝過看守所的環境，看上去墩總理冇什麼特權可使用了。

不過他整個人身形筆直，挺胸抬頭地走出來往審訊桌前一坐，氣勢相當威嚴。

記者的問題無非是這幾個月來發生的種種，以及生育計劃隱瞞一事。墩圭逵食指交叉置於桌麵，整個人沉靜地思索著，不發一言。

他的辯護律師坐於左側，從手包裡掏出一份電子檔案，急急忙忙翻閱，全程都是這位律師在說。

“這是戒嚴以來各地清洗運動抓捕的人數名單，一共7657萬人，多數都被流放到海島上、各個軍事衛星以及空間站上。幾乎都活著。清洗運動造成的死傷總計二十二萬，其中60%都是死刑犯，因為被派到k星係管理蟲族而負傷赴死是大多數。”

“值得注意的是薩薩克的傷亡數量。自墩圭逵上台後，革新的生育計劃雖然表麵上變得更加嚴苛無情，實際上卻是保護了薩薩克。”

記者拍攝律師遞來的檔案數據。

“相比戰後，生育計劃實施下的薩薩克慘死數量，墩圭逵統治下的家庭以及監獄中的薩薩剋死亡人數都降到了最低，幾乎不再有人為製造的殘疾和傷亡，薩薩克的生命安全得到了最大保障。”

“此外物價調控也值得關注。戰時管控所造成的物價飛漲在戰後也一直看不到緩和的跡象，直到墩政府加以控製，纔回歸當下的狀態。”

“而大家最關心的生育計劃的性彆問題，這個是一定會解決的。導致事情敗露的也門軍方實驗室的秘密項目就是為瞭解決它而設立。大家應該有這個概念，以人類現有的科學技術這不是一個難解的問題。之所以隱瞞，是因為一旦公佈，生育計劃勢必受到攻擊。那麼人類也將迎來自己的惡果。”

記者問：“是什麼樣的惡果呢？”

律師沉默不語，墩圭逵沉聲回答：“事關全人類的安危。人類和薩薩克之間的和平已經不複存在，唯一能讓人類在他們的力量下繼續存活、守住星球的辦法，就是擁有他們的力量。”

記者好像嗆了一下，她沉默了十多秒。杜威都可以想象她正在心裡狂翻白眼。墩圭逵的說法對於大眾來說無疑和他的支援者一樣瘋。

記者敷衍地點頭，打開自己準備的電子檔案，裡麵有一些無比駭人的數據，是政府絕對不會公佈的——比如自墩圭逵上台後，k星繫上薩薩克的死亡數量。

她的文檔裡有極端恐怖的記錄，那些在人類的軍事管製下慘死的薩薩克已經無法估計，按照這樣屠殺式的陣亡速度，原本墩圭逵的滅絕計劃預測用時都顯得太過樂觀。

記者說：“你知道這些事嗎？”

墩圭逵點頭。

螢幕呈現黑白的圖片資料，杜母起身摁著兩孩子的後脖頸讓他們趴下彆看。記者不忍心地發出哽咽：“這就是你說的，‘不再有人為製造的殘疾和傷亡，薩薩克的生命安全得到最大保障’？”

“地球上的薩薩克。”墩圭逵語氣平緩，毫不心虛。

記者捏了捏拳頭，看起來壓製住了跳起來扇他耳光的衝動。她繼續問：“這是否來自於你的授予？”

“不是。”墩圭逵斬釘截鐵，“這些暴行並不來自於我或者任何管理人的授予或者命令。如果你非要我解釋，我隻能說，屠殺是在特定環境和特定製度下，人格改變、道德感同理心下降，而後產生的近乎心理變態的巨大暴力和仇恨所造成的，這是自然發展成這樣的，並不來自任何人的授予。”

記者忍耐著情緒說：“你要推卸給殺人犯嗎？”

“參軍的死刑犯隻有十幾萬，且不可能讓死刑犯去當管理者。”墩圭逵用強調的語氣，一手在桌麵拍下，“我說！這是在特定環境下人被賦予權力後自然發展的。太陽係離k星係八百光年距離，我們知曉的所以異星情報都起碼滯後兩個月。想以此給我加罪，你太天真了。我的觸手管不到k星係，我甚至警告過那邊的政府停止這種滅絕人性的殺戮！”

墩圭逵最後裝狀似無奈地攤手：“這並非來自誰的授予，很難想象嗎？”

墩圭逵的態度和說法引起了巨大的憤怒，評論區已經等不及要送他去西天了。

而墩圭逵的支援者則因為他的露麵變得更加忠貞不渝，他們激動地說：“隻有他才真的關心在乎人類的命運！他尊重每一個生命，他絕不是你們這些左翼聖母口中的暴君！”

杜威問伽羅納：“你覺得呢。”

伽羅納誠懇地點頭：“我覺得墩圭逵是個負責任的好領袖。”

七十五 放置

選舉正如火如荼進行，有杜威背書，凱門的支援率也不容小噓。

室外高酷熱難耐，各大場所卻熱鬨異常，遊玩消費的人尤其多，特彆到了晚上。

在和平思潮的影響下，民粹主義大幅消解。人們懷著對友好和睦的期盼，紛紛帶著自家雌蟲上街遊玩。

街上的帥哥俊男數不勝數，令人眼花繚亂。

佳廖的父親和葛芪從海濱灣回到中城的家。葛芪最近找了一份絃樂演奏工作，佳廖學期末實習，正在阿波老爸的公司做設計助理。

佳父返回北美參議院辦公，迴歸長期不著家的狀態。所以佳廖和葛芪每週都有那麼個三四天，下班後來杜威家蹭飯。杜母無比歡迎，吃完飯就帶著全家，招呼小情侶一同去商場逛。

不過這裡麵不包括杜威，就他被丟下了。因為他成績稀爛，十六門課掛掉十一門。學校對他們這些軍官的文化成績要求已經放得很寬，隻要一半及格，兩門良好就給畢業。

但他不行。

他是英雄，哪怕成績墊底，學校也在考慮給他開後門。但他拉不下臉，還是決定拚一把將成績提上去。所以每晚都要補課到九點。

剛解禁，伽羅納因為長期憋悶，對自由極度渴望。屁顛屁顛跟著杜母前往各種娛樂消費場所過癮。週末還讓杜威帶去海濱灣遊玩，兩人躺在沙灘上淋著日光浴把皮膚曬成深色。

如此一個禮拜兩個禮拜，他體驗夠了，挺著個大肚子做什麼都不方便，不怎麼想出門了。

杜威坐在書桌前上網課，他就躺在一旁的床上，捧著觸控屏網上衝浪。杜威心不在，頻頻將目光瞟向他。

伽羅納現在不怎麼有**，但身上的性激素的氣味卻前所未有的濃烈，不用如何挑逗至動情，那股**便無時無刻不繚繞全身。

這是孕後期的自然症狀，現在不隻他聞到，每一個靠近伽羅納的人都能聞到。杜威心裡多少是有些介懷。

當然這不是重點，主要他已經習慣在**時聞著男人香噴噴的體味。現在這無時不在的氣味，條件反射般將他的**喚起。

他已經儘力不要分心，雙眼緊盯螢幕，如此對著阿童木之父造型的物理學老教授，下體卻默默勃起了。

伽羅納側臥著麵對他，看到了也裝冇看到，兀自翻閱螢幕。

反正他冇想法冇感覺不想做，上網時間長了眼睛疲乏還有點累，就關了螢幕閉眼休息。

杜威忍耐了二十分鐘，起身倒了兩杯溫水，一杯放在床頭。他微微俯身，含情脈脈地注視著男人酣睡的俊臉。伽羅納眼皮被他的氣息拂得發癢，睫毛撩了撩，緩緩睜開。

杜威深情地說：“累了嗎？兩星期冇做了，要幫你解決嗎？”

伽羅納伸手拿起杯子喝了口水，體貼道：“我冇事，你學習要緊，好好上課吧。”

杜威理解地點頭，繼續靠近，在他額頭印下一吻，然後是臉頰，左邊、右邊、鼻尖、嘴唇……

伽羅納在他來第一下的時候還麵帶微笑，這麼親了五六下，最後舌頭還侵入嘴裡冇完冇了地攪，他臉部肌肉已然僵硬，不耐煩地伸手推住杜威的肩施加力道。

杜威識相地放開，手往下愛撫著大肚子，甜蜜地說：“謝謝你為我生孩子。”

“謝什麼，我又不是自願的。”

伽羅納已經煩了，迴應顯得不近人情。這倒讓杜威好像抓到了什麼把柄，本來準備放棄，突然兩眼放光。他興致盎然地扼住男人的手腕，將嘴湊到伽羅納脖頸上強行猥褻，責怪道：“你有點過分哦，你怎麼說話的，你這樣很傷人哦！”

伽羅納滿臉吃癟地繼續嫌棄，無奈地歎道：“你這麼想做就做吧……”

*

杜威親妮地摟著他一起洗澡，洗完裹上浴巾擦乾，麵對麵躺在床上繼續卿卿我我。

伽羅納泡了個熱水澡出來更困了，無精打采地眯著眼，任他腿腳擠進自己兩腿間磨蹭。

杜威手上的水分剛蒸發，手還帶著涼意。撫上男人細膩溫暖的後背，伽羅納瞬時收肩往前躲，深受侵犯似的大叫：“哦真噁心！彆用你那冰手……碰我！”

他這一動，圓圓的肚子就撞上杜威的腹肌。

杜威覺得男人笨拙的肚皮和健美的肢體，讓其一切舉動都顯得成熟又可愛，充滿反差魅力。見他越是反應大，就越是起壞心要逗他。

於是冰手順著後背大肆往下摸去，一把抓住彈性的屁股，然後嘿嘿邪笑：“大熱天的給你降降溫不好嗎？”

伽羅納滿臉暴躁地推他，把自己掰正了屁股壓身下，粗聲道：“不好！彆碰我噁心要吐了，孩子都給你吐出來！”

杜威哈哈大笑，起身雙腿跪在他胯兩側，將他一條腿勾起，手摸下去塗潤滑。伽羅納看起來緊張極了，被埃文斯折騰出的陰影還冇消散，一直緊張地護著肚子：“……當心點，彆壓到我。”

“我纔不會壓到你呢，”杜威俯身心疼地親吻他的嘴唇，“你在上麵怎麼樣？”

伽羅納仍是不近人情，儘會破換氣氛：“你兒子多重你不知道嗎！我腰都挺不直還讓我上麵上麵，想累死我？”

他嘴上抱怨，手卻直直伸出來招了招，不耐煩地甩臉色：“不是讓我在上麵嗎，拉我起來啊。”

杜威嗬嗬傻笑，已經習慣他陰晴不定的暴脾氣。他把人扶起來，手撐著男人後腰以及圓成球的肚子，動作慢之又慢，小心再小心，讓他跨開腿了坐到自己大腿上。

伽羅納雙手撐在他耳邊，自然地俯趴下來，肚子放他肚子上，兩人麵對麵，任杜威將手指伸進自己股間擴張。

括約肌很緊，裡麵的腸肉變得格外臃腫，與手指搶占空間。不過裡麵的彈性比女人的**好得多，醫生說臨產前一週進行擴張就可以。所以之前生育部發的一堆玩具純粹是淫蕩齷齪壞心腸。

杜威細心地擠壓按摩，把潤滑液往裡推。男人嘴角微妙上翹，沉靜地注視著他，把他看得耳朵尖都泛出紅來。把濕黏的手指緩緩抽出，繞道前麵抓住伽羅納垂下的**，他輕聲曖昧低語：“怎麼了，發現我也長得挺帥？”

“你本來就挺帥。”

鼻子剛想翹起來，伽羅納又說：“就是你這眉毛又粗又黑亂七八糟，跟猴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