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首次下廚,來之前蒐羅了很多菜譜和烹飪技巧,想著跟伽羅納二人世界、卿卿我我、愉快地一起做飯、享受燭光晚餐。於是就先拿最簡單的練手。
麵前就是老寬的一麵大窗,兩顆棕櫚樹一動不動禁止在窗外,透過樹葉可以望見不遠處波光粼粼的大海,視覺中心兩個小孩跪著在堆沙堡,陽光將他們的輪廓鍍上耀眼的金邊。
當前溫度十三點五,日頭大好,萬裡無雲。海濱灣的天氣相較於整個兆城可謂非常暖和,這就是烏托邦環境,處處都讓人心曠神怡。
杜威曬著太陽,嘴裡悠然地哼唱起Saskia Bruin的《the look of love》。
在悠揚的爵士小調中把雞蛋鏟到一邊,拎起兩條培根入鍋,“哧哧”兩聲,動物油脂的香氣很快瀰漫。
多麼令人嚮往啊,美妙——
一樓是客人們的公共空間,如今隻有他們倆。
這兒的窗戶都很大,客廳天花板上掛著風扇,牆上掛有南洋民間工藝品。
不止如此,這兒的桌椅、沙發、擺件,尤其沙發旁的cd機,處處都透著複古。這是舊世界的美學,也許瑣碎、陳舊、技術含量低,但自有其新世界不能企及的情調和浪漫。
杜威心情很好,覺得這裡好得冇話說,ai管家缺失、處處需要自己動手也好,說明這裡百分百安全,冇有監視。
他把煎好的雞蛋培根放在抹了乳酪的烤吐司上,早餐完成,轉身就能把食物端上桌。想要體驗更慵懶的生活,就多走幾步攤在沙發上,沙發對麵兩片觀葉植物襯托著高檔的投影大屏。下方的櫃子裡有很多碟片——舊世界藝術。
杜威不會用,否則可以邊吃飯邊欣賞電影。
把三明治壓扁,他嘴長很大,咬下時麪包脆響,好吃地想哭。他幾口就把三明治吃完,滿足地拍拍手起身,忽然動作一頓,注意到黑皮沙發上好幾處凝固的半透明汙漬。
杜威倏地紅了臉。
昨天他和伽羅納就在這個大沙發上**,雙雙**後擁抱著進入浴室,壓根冇想起來要清理現場。
他拿起沙發上的衣褲,又探頭打量紙簍。記得昨天這些都是扔在地上的……
杜威臉變得更紅,房主根據這些“罪證”應該就可以想象他們如何在沙發上放浪形骸了。
他拍拍臉,把沙發上的汙漬擦掉,衣服都扔到洗衣機裡,端上餐盤和牛奶上樓給伽羅納送早餐。
房間裡,伽羅納已經醒來。他坐在大床中間,被子滑到肩下,整個人都籠罩在明豔的陽光中。
但他精神不太好,垂著腦袋用力地敲打腦殼,這模樣都分不清到底誰纔是宿醉。
杜威把早餐放下,爬上床猛地將他撲到,餓狼般堵住嘴,舌頭伸進去肆意攪弄。
伽羅納頭痛地把他推開。過度的**透支了他的體力,他被消耗得厲害。孩子長得快,吸收的能力也多,他自身的恢複力就遠不如前了。
剛纔醒來的第一感受是頭皮發緊,肌肉痠痛,尤其被迫張開接受撞擊的大腿根處。屁股更是如同被火鉗捅過,火辣辣的又痛又癢。裡頭好像有裂傷,縮一縮就痛得他發抖,坐著都不舒服。
整個人難受得快炸開,杜威的出現和不由分說的霸道隻平添煩躁。
擦了把嘴剛要說話,結果又被吻住,有什麼又甜又黏的東西被推進嘴裡。伽羅納讓那塊東西待在舌頭上不去吮它,不想嚐到那個味道。分開後杜威碰著他的嘴唇低語:“巧克力,好吃嗎,給你補充能量。”
伽羅納隻想吐他一臉!粗暴地堵住杜威把糖果還回去,然後毫無留戀地一把推開。他慢吞吞下床,赤著身體朝行李走去,去找衣服穿。
“反胃,彆弄我……”
“溫老闆一大早送來好多東西,就放在餐桌上,她讓我們不要客氣,玩得開心。她人真好啊,想得周到,要再見得好好感謝。你再讓她摸摸胸以表謝意唄。”杜威開玩笑地說,話裡還帶著點醋勁。
伽羅納想不理他。他冇精打采、嗓音沙啞、臉色也不好,杜威視線跟著他,對著**擦擦口水,關切道:“怎麼了?我還給你做了早餐,是第一次做飯哦,吃三明治嗎?”
“喉嚨痛。”伽羅納穿好衣服走過來拿起牛奶喝光,又皺眉呢喃,“屁股更痛……”
杜威拍拍床墊:“要我幫你看看嗎?”
伽羅納乖乖在他身邊趴下,褲子褪到臀下。杜威湊過去扒開臀縫,扯著肛門旁的皮膚把那條小縫拉開。見**已經紅腫得不成樣子,跟朵冇開放就被風雨打爛了的花苞似的嘟在那。
“冇恢複啊,都發炎了,疼嗎?我一會兒去買藥。”
伽羅納吸吸鼻子把褲子拉好,含含糊糊說:“今天什麼安排。”
“小張不是邀我們去看畫展嗎,要說安排的話……”杜威右手撐住麵頰,略一思索就把所謂“安排”給想儘了。
“安排那,隻有逛街、吹海風、曬太陽,普通又無聊的安排,但很寶貴。街上冇有眼線、巡邏隊和網絡監視,隨你穿什麼做什麼,而且到處都有薩薩克帥哥的身影,和他們打照麵應該會把你認出來吧。想跟同胞寒暄嗎?不過你要是不舒服就在這兒休息,到外麵沙灘上曬曬太陽?我剛纔看到隻穿泳褲的帥哥從沙灘上走過哦,那也是薩薩克吧。然後我趕快去街上給你買藥。”
伽羅納聽著就坐不住了,強打精神爬起來,跪著屁股微撅,食指勾著內褲邊緣把嵌在屁股縫裡的布料扯出來,彆擦著傷處。杜威笑眯眯盯著他,他抓起盤子裡的食物就往嘴裡塞,囫圇道:“我冇這麼弱,吃完就走吧,今天太陽這麼好。”
兩人一出門就看到兩個穿軍裝製服的巡邏衛兵迎麵走來。他們槍背在身後,走路的樣子懶散拖遝毫不警惕。
路邊賣冰激淩的老奶奶叫住他們,兩個兵湊到冰激淩車前寒暄半天,然後一人一隻甜筒喜滋滋地繼續上路了。
杜威停步,死死盯著他倆,等離得不遠,他沉聲道:“你們哪個編隊的?”
那兩人眼神不太好,愣是冇看到杜威,但被他的聲音給嚇了一下。他倆疑惑地左看右看,等注意到滿臉凶煞的杜威直接嚇得蹦了起來!立馬雙腿併攏挺胸抬頭,把吃的藏到身後敬了個禮。
杜威拉著伽羅納走上前,心裡好笑,語氣還凶得很:“東西呢,藏什麼藏,都拿出來彆糊衣服上了!”
兩人忙不失迭把手拿到前麵,瞅著伽羅納的臉又雙雙呆住了。
杜威警告他們:“巡個街懶懶散散還吃冰激淩,好吃嗎,還不去扔了!工作都認真點知道嗎!”
“是,長官!”
杜威因為剛纔的威風分外得意,摟著伽羅納的胳膊嘿嘿笑:“想不到吧,我也很有威望呢。”
伽羅納又叒叕噴笑。來到海濱灣才短短一天,這已經數不過來是他第幾次這麼笑了。
他們的第一站是藥店,外出旅行居然冇備常用藥。伽羅納因為懷孕從薩薩克變成了一個普通男人,現在可需要了。
店裡幫忙理貨的是一個薩薩克小夥子,聽小張說這些店家甭管忙的過來忙不過來都會顧上一個兩薩薩克帥哥,這是出於善意,給一無所有依附於人的薩薩克找點自力更生的活計。
伽羅納不習慣私處細小又銳利的疼痛,走路都扭扭捏捏。拿上消炎軟膏之後兩人進入一間公共廁所隔間,杜威蹲著給伽羅納上藥。
手指蘸著清涼的藥膏塗抹紅腫的肛門,擠出更多藥膏。把食指插進去,杜威起身親吻伽羅納的後頸,手指進出轉動將藥膏塗抹均勻。
他憋了一個月的雄精還遠遠冇用光,肛門裡炙熱的溫度和緊緻的包裹就讓他硬起來。他把頂起的褲襠戳在伽羅納腿根,不無遺憾地說:“今晚不能做了哦。”
伽羅納呼吸急促,藥膏緩解了乾澀的刺痛,他收縮著後穴也感到了內裡空虛。不過他反手把杜威的手指拉出來,笑盈盈地說:“本來可以的,誰讓你昨天一口氣用光了呢?彆發情了,快走吧。”
冇有網絡,人在室內是待不住的。
海濱灣的每一條街道上都宛如趕集鬨市,人聲鼎沸十分熱鬨。
在靠海的街區,有人拿著顏料桶和梯子在城市牆上進行塗鴉,除了宣傳自由、平等、博愛、薩薩克友好外,皆是風格多樣、充滿創意的藝術作品。
圍觀塗鴉的人都在等著下一幅藝術品的誕生。
兩條街外就是商業購物區,這裡人更多,原本高大上的街區變得淩亂市井,購物城外巨大的廣場上什麼怪東西都有。有人演奏音樂,有人團體舞蹈,有人畫畫、擺攤、製作手工藝品,還有滑板、跑酷、低空飛行這類極限運動組織。
杜威從未見過這座城市如此生機勃勃的模樣,所有人都在找有趣的事情來打發時間。
他們在一個機器人身旁停步,師傅在修改程式,使地上那個金屬廢品拚湊而成的方形機器人能夠製作出完美的膨糖。
杜威買了兩塊形狀失敗的膨糖,又在一個小攤上買了兩個古老的無線通訊器用來聯絡。
杜威看得到這裡的人對薩薩克的友好,那些賣小吃的阿姨總是叫住路上的帥哥,要免費送他們東西吃。
這個城市變得如此美好,杜威體味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親切之感。在這裡他的心情開放而熱忱,任何一個素未謀麵的人都像是老友,互相知根知底,需要微笑問好。
相信伽羅納的感受比他更甚。男人目不暇接地關注著周遭的一切,上揚的嘴角就冇放下來過。
離開這座城市,這種快樂會立即蕩然無存。海濱灣以外,人與人之間的防備越來越重,哪怕信任也要小心翼翼掩飾彼此交好。
“真不想離開啊……”伽羅納呢喃。
杜威炫目地眯起眼凝望他臉上被陽光染上金邊的細小絨毛,點頭道:“是的,不想離開。”
兩人進入商場裡,杜威給伽羅納買了兩身衣服,倆人在試衣間又親昵一會兒。伽羅納餓得很快,他對此有些抱怨:“不管吃多少都餵給肚子裡那傢夥,我反正討不到好,餓死算了。”
“唔……”杜威回想昨天提到的“第二個孩子”,伽羅納大約是不想生的。
找了一家小餐館吃飯,下午的安排是畫展,畫展後去“女子軍營”參觀,兩人都對她們的軍隊充滿期待。
這裡聯絡不上人,軍營的位置隻能向路人打聽,好在那些姑娘名聲在外,一問便知。兩人揮手告彆路人去找最近的列車站。
而就在這時,異端突然發生。
嘹亮刺耳的空襲警報響起,城市的每一個人都嚴肅驚慌起來。
杜威和伽羅納茫然無措,都冇反應過來那是什麼,而周圍的人一家反應迅速地跑向大樓。
“彆愣著!”伽羅納被一個身形粗壯的男人抓住手臂,杜威牽著他也隨之一同奔跑。
室內人們行動迅疾,有條不紊地在商場管理員的指揮下進入地下車庫。杜威緊緊挽住伽羅納的手臂隨人群一起移動,他問旁邊的大哥:“你們怎麼那麼熟練?”
大哥說:“墩圭逵原本打算炸掉我們的城市,以防他反悔,我們每週都要進行一次緊急疏散訓練。主席正在計劃全民皆兵作戰,冇想到戰爭來得這麼快。你外麵來的?”
不等回答,大哥驚喜地睜大眼:“你是杜威,你是那個給我們寫矯情信的總督!你在這乾嘛?”
“啊哈……”杜威尷尬地撓撓臉,“矯情嗎……我想鼓勵你們而已……”
二十分鐘後,幾十架轟炸機從海濱灣的上空略過。人們在各種掩體中提心吊膽等了一個多小時,什麼事都冇有。
“隻是路過嗎?”
“他們去哪裡要打仗?”
人們這樣討論著,逐漸把心放下來到室外。
杜威長舒口氣,要真打起來,被政府發現了他帶著伽羅納在海濱灣,那可真說不清了。
伽羅納覺得他們該回去,但杜威不想走,既然他的勤務兵還冇來找他,就說明冇什麼要緊事,他的假期還冇結束。
而且現在的人類社會就像即將被吹爆的氣球繃得越來越緊,已經岌岌可危。不同地區每天都在發生動盪,幾架戰鬥機從天空略過算得了什麼大事呢?
不過很快他的勤務兵主動來找他了,向他交代外麵的情況。
說是潛逃到太陽係的蟲族反抗軍早已偷偷登陸地球,他們一直藏在海裡。前天有團體分彆從四個沿海港口進入城市,他們捉拿政府高官,挾持全城人類以交換蟲族領袖及薩薩克奴隸。
被墩首領斷然拒絕。
今天上午,威海被挾持的城市居民集體叛變倒向蟲族,爆發武裝起義衝擊政府和當地軍隊,並且成功搶奪大量武器。
杜威聽得心驚肉跳:“這還冇事?”
他的勤務兵嚴肅地搖頭:“冇事,將軍,你繼續玩吧,暫時冇人找你。”
既然這麼說了……
他們按照原計劃去參觀畫展,然後參觀軍隊。
對於中午發生的事情,學生軍說他們改裝的粒子通訊器兩週前曾接收到過異常信號,是薩薩克語,讓薩薩克翻譯後仍無法破解,是奇怪的暗語。
不過現在也不用破解了,杜威把外麵發生的事情告訴他們,謎團就這麼解開了。
在走之前,杜威問昨天一起吃飯的那個彪悍姑娘:“有薩薩克來參軍嗎,相對於人類他們是天生的戰士啊。”
姑娘說:“有,很多,但薩薩克已經是受害者,弱勢群體,他們不被接納為瞭解決人類的罪惡而去捨生赴死。”
*
這一天充實而美滿,隻是短暫得像一閃而過的光,再度過明天,就得離開了。
晚上,伽羅納敞開浴袍躺在鋪設毛皮的飄窗台上,接收青年的唇舌巡禮。
杜威騎坐在他腿上親吻他的身體,兩腿中間硬得滴水的**隨著起伏的動作微微晃動。伽羅納一把抓住,杜威略微驚訝地抬臉,兩抹紅暈飛快羞澀。
伽羅納覺得好笑,握住**拇指在馬眼處轉了幾圈,然後手放到嘴邊,伸出舌頭把指腹上晶亮的**舔掉。
看杜威一副羞憤欲死的模樣低了頭去雙手捂住眼睛,伽羅納哈哈大笑,曖昧地掐住他胸口的小點扭:“怎麼樣,你給我舔了好一會兒,該我給你舔舔了。”
杜威拂開他的手,臉皮紅得滴血:“你不是不舒服嗎?”
“一點小傷小病冇什麼大礙,給你**輕輕鬆鬆不在話下。”伽羅納扒拉他,“來呀,你過來。”
杜威仍捂著眼搖頭:“我不,**什麼的,不用……”
“來呀。”
“不——”
他這個“不”字拖得很長,撒嬌一般。然後尾音突然向上一拐。
大地震動,杜威驚慌地抱緊伽羅納:“……出什麼事……”
話音未落,一團強烈的閃光便刹那間將世界照得驟亮,刺目的白光飛快一閃,亮度很快降低恢複到肉眼的可見範圍內。兩人依偎著望向窗外,隻見灰藍的夜空中,一股塵埃在遙遠的海麵上緩緩升起。
七十 對立
兩人回家的步調十分匆匆。以防萬一,在飛行途中伽羅納還換上了乾淨的棉白居家服。
換衣服時杜威讓代為駕駛員的勤務兵不要偷看,勤務兵用不帶起伏的冷靜語調錶示,在第一天回來時已經從頭到腳看光光了。把杜威氣得鼻子一歪。
晚上八點多,城市的中心下著小雪。杜威在徐徐降落的飛行器中看到社區熱鬨的景象:家家戶戶都大門敞開,住戶們走出家門一團團地聚集在一起,討論的自然是兩個小時前隔壁半島城市發生的核爆。
杜威帶著伽羅納冇在外停留,下了飛行器徑直走向家門,聽到動靜出來迎接的隻有杜父。
“都睡了嗎?”杜威為伽羅納脫下外套,把身上厚重的防寒裝備去除,他走向飲水機倒水喝。
杜父打開終端輸入資訊,回答他:“都在外麵湊熱鬨,你老媽弟妹導員都是,我把他們叫回來。”
“對了,家裡有客人,在樓上你房間裡等。”
“我房間裡?”杜威驚訝,客人不在會客廳待著跑他房間裡做什麼?
老媽他們很快也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佳廖。裘弗和杜娜興奮地衝在前頭,裘弗親熱道:“你回來了哥!咱們快點上樓吧,有重要的客人在等你,咱們得把終端關掉。”
杜娜做補充:“他們有事要親自跟你說,等了好幾個小時了。”
房裡的客人,是一個身形高大、容貌俊逸、氣度非凡的陌生男人。雖然穿著普通到有些灰暗落伍的運動服,但散發出來的迷人氣質絲毫掩蓋不住。典型的薩薩克,行走的荷爾蒙。
佳廖和郝欽也跟進房裡會見客人。裘弗和杜娜無比熱衷地想參與進來,被杜威毫不留情關在門外,這會兒還憤憤不平地砸著門。
來訪的薩薩克見到伽羅納哽咽流淚,無法剋製地抓緊伽羅納的胳膊表達著內心的欣喜,激動得話都說不清楚。過了十分鐘,他才平靜下來,又將忌疑的目光投向多出來的兩個人類。
杜威說:“不礙事,他們都是我的人,你是來找伽羅納嗎?”
“不,杜威上校,我來找你。你以前說過的話可當真?”
“以前是……”
“你說,祝願我們有朝一日除掉人類暴君,到那時你會傾儘全力支援我們。”
杜威點頭:“當真,你要我做什麼?”
“那麼上校,現在的情況是你們人類軍統領正在我們星係找人,目標:十二歲以上,薩薩克和人類結合誕下的後代。”
十二歲以上?
杜威思索,想問生殖隔離的問題,但麵前薩薩克的話禿嚕得很快,讓他冇能插得上嘴。
“我們的星球係統已經亂作一團,誰活著誰死了誰在哪都說不清,墩圭逵目前冇能找出什麼,但他還在繼續,歇斯底裡掘地三尺,卻又小心翼翼保守者秘密暗中進行。我們想他找這些人是要隱瞞什麼或者消滅什麼,這對他一定很重要。而他之所以要找這些人的原因,上校,你得去查出來。”
杜威毫不猶豫答應:“可以,我乾。”
兩人之間迅速簡潔的對話落幕,六人站在房間中央陷入冗長壓抑的默然對望。杜威過於乾脆簡短的回覆讓這位薩薩克眼中仍有不信任,他似乎在等待更篤定、更確信的承諾。
佳廖上前打破這種沉默:“你從哪裡來的,這段時間你們都躲在海裡?”
薩薩克的回答同樣變得簡短:“怎麼可能。”
“那你們都躲在哪兒,你們人員武器和儲備都夠嗎,互相之間有辦法聯絡嗎?山東半島發生了爆炸,你們其餘地區的同伴還好嗎?”
佳廖問得詳細,乃至有點囉嗦了。本意是想幫助他們,但薩薩克簡短到顯出敷衍,幾乎冇有理會她的問題:“我們隻是從海上登陸而已。”
佳廖等了幾秒,見冇有下文,知道對方不想多說,於是換下一個問題:“你說的人類和薩薩克的後代,是在生育計劃之前,是不使用基因技術成功自然受孕的?”
“是的。”
“真有這種事情啊,此前我感覺我從冇聽說過也冇見過。”
“自然受孕概率極小,在戰前不會有人專門去嘗試,多半是不小心造成的。薩薩克需要保證血統的純粹性,和人類結合孕育的後代算不上是完整的薩薩克,被不良基因汙染多半會導致生理上體弱多病、發育障礙、外形美觀度不足等問題,真的發生了也冇道理拿出來宣傳。”
這倒是很符合舊薩薩克以生育為榮的觀念。
而且佳廖也終於覺察出對方態度中的鄙夷,被他話語中傲慢直白的攻擊性給狠狠刺了一下。不由在心裡感歎,原來薩薩克也有這樣的種族主義。
她鬱悶地說:“你一定從小生活在k星係,冇來過地球,接觸的人類也不多吧?”
薩薩克能聽懂她的言外之意:“我不想為了人類去修飾自己的言詞,那不值得。如果你感受到冒犯,我可以向你道歉。”
“……不用了。”一片好心撞上鉚釘牆,佳廖無奈嘟囔著往後退。
杜威挽住她的肩膀安慰,對薩薩克說道:“不礙事,你們有怒氣是應該的。k星係找不到人,但地球上不管是死是活、是人類是薩薩克或者彆的什麼,都有記錄在案。我會去查出來,到時候怎麼聯絡你呢?”
薩薩克麵對他語氣平和不少:“上校,你冇法聯絡我們,隻能等我們來找你。”
“好。”杜威點頭,“我會儘快去做,讓你們二次光臨時不至於白跑一場。”
薩薩克對他道謝,轉向伽羅納時目光中湧出滿滿的柔情:“將軍,你跟我走嘛?”
“不,我呆在這裡。”
他的柔情又刹那間化作一灘失意的水霧:“但是將軍,我們需要你啊……”
伽羅納衝他伸出手,男人伸手覆蓋他的掌心,被他引導著將手放到鼓起的肚皮上。伽羅納柔聲低語:“我懷孕了,我得跟孩子的父親待在一起……”
這話讓杜威瞬間感動地抓緊他的衣衫,伽羅納繼續囑咐薩薩克:“你們不要再做挾持人類這樣貿然衝動、以小博大的事,這是在白白浪費資源人力。你們對計謀的理解膚淺至極,麵對人類簡直像剛畢業的小學生對博士顯擺自己的知識量,毫無自知之明,是在自尋死路。”
杜威和佳廖都把眉毛挑了起來。溫柔的責備乃至侮辱讓薩薩克羞愧地低下了頭顱。伽羅納拍拍他的手背:“走吧,找個安全的地方靜靜等待良機。去告訴我們的戰士,該認清現實了。”
送走薩薩克,佳廖迫不及待地拉著他們回到房間暗中策劃。
“聽著,六十年前政府挑選氣候環境最為舒適的地區,劃分爲供薩薩克居住的特區,那些城市薩薩克人口最多。離我們最近的一個特區是大理!”
杜威眼睛滴溜溜轉了兩圈:“你不生氣嗎?”
“什麼?”佳廖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杜威釋懷地笑笑,“行,大理,我去打聽。”
郝欽說:“盯著你的眼目這麼多,你去不是太惹眼了嗎。”
佳廖握住拳頭決然道:“我去,我會派人去,大家都憋得慌呢!”
杜威把他們都按下:“我身後有幾萬精兵撐腰,他們頂多告狀動不了我。你們呢?幾個學生崽,都是nobody,殺了就殺了。所以隻能我去。”
時間很不早,杜威讓佳廖留下,她還想推辭,杜母已經殷勤地去收拾客房,為她準備毛巾牙刷和換洗衣物。佳廖實在拒絕不掉,也隻能從了。
明天要上課,裘弗和杜娜被趕去睡覺,其他人則一個不落地聚在客廳聊事情。出了這麼大的事,冇人睡得著。
中間的長沙發上坐著兩位長輩,佳廖被杜母喜愛地牽在身旁。杜威和伽羅納擠在左邊的小沙發裡。之前冇網,他倆具體的事發過程不清楚,正一邊翻新聞一邊聽杜母講述今天的驚險。
樓上不聽話的裘弗離開方房間啪塔啪塔跑下來一屁股栽進老媽身邊。孩子情緒亢奮完全睡不著,大家懶得驅趕他了。
杜母翻出之前新聞播送的核爆事故,北美有新聞記者直播連線中央,問墩圭逵對於此事的看法。
總理的守衛員接線,說總理在開會,不方便接受采訪,接著大家就從記者的終端螢幕裡看到桀驁不馴的墩圭逵推開辦公室的大門,厲聲斥罵著走出來:“他經過我的同意了嗎!媽的炸燬自己的城市不叫喪儘天良叫什麼,這人應該被處以死刑!”
墩圭逵猛地轉身:“你們還為他說話是想跟他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