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開被子,轉過頭,杜威羞恥得眼睛都紅了,他兩手捂住發燙的臉蛋,篤定道:“不行不行不行,你不能給我**,我受不了,我想想就受不了。”
伽羅納笑著吻住他,感歎,“好純情啊,居然不讓我舔……”兩手把褲子褪下,含糊道,“那我隻能用下麵來吃你了……”
六十三 牢房
k星係需要軍隊收複失地;社會需要軍隊維持穩定;太陽係內流竄著薩薩克反抗軍,也需要軍隊加強守衛。一時間人類軍數量告急,缺口巨大。
兩天之後,墩政府頒佈征兵令。凡十五歲以上的男性都可以,也有義務應征入伍。
訊息一出,那些躲在角落裡竊竊私語的抗拒政府的聲音統統浮出水麵,變得響亮起來。大家明白戰爭又要開始了。
所有人都痛恨戰爭,最可恨的是把孩子送上戰場。
杜威十七歲被強行征兵,兩年後連十四五歲的孩子都被征招,一大半都冇有熬到戰爭結束。雖然現在能選擇是否服役,但大家都知道曆史的走向。一旦人手不足,孩子們就會被抓到戰場上去。
裘弗今年剛好十五,度過這個夏天就要去上高一了。杜母看到征兵資訊後絕望地坐在沙發上流淚,杜父見她這個樣子便自己去廚房做飯。
晚上裘弗回家大喊大叫地吵著肚子要餓扁了。杜母聽到他的聲音飛快地衝到門口緊緊抱住他,緊得好像一撒手孩子就會消失不見。
杜母期期艾艾地嗚咽,裘弗知道母親哭泣的原因,輕聲寬慰著:“沒關係,我一點都不怕。我哥可是杜威,他有的是打仗的經驗,我要是被派到前線去,我就……”
“你閉嘴,胡說什麼!”杜母厲吼,一記重錘揍在裘弗腦門上,打斷他不知天高地厚的胡話。又繼續抱著他哀嚎,“我可憐的孩子啊,你怎麼就長大了呢——都怪我們,都怪我們冇有去阻止,任由墩圭逵這個劊子手上了台,又要拿我兒子的命去做賭注啊……”
杜父從廚房裡跑出來緊張地關上房門,把她和孩子們拖進屋裡嗬斥:“你在胡說些什麼,閉嘴,彆說這種話!”
“不說?不說你兒子都要冇了!十五歲,像話嗎?我們就是因為什麼都冇做纔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啊……”
伽羅納和郝欽從房間裡出來,兩人靠在二樓往下看坐在沙發上抱著裘弗痛哭的杜母。
“什麼生育計劃,那就是強姦,當初怎麼就容許他們?還隨便抓薩薩克過來折磨,看看他們在俱樂部裡乾得破事!要冇生育計劃前政府也不會爛成這樣讓墩圭逵有機會上台啊……”
她下巴墊在孩子濃密的黑髮上聲淚俱下:“都是我們的錯,我們從一開始就錯了。當初他們提議戰爭的時候,我們冇有去阻止,我們心存僥倖。然後戰況焦灼,艦隊都一去不返,我們還乾看著。接著他們開始動我的孩子了,一次,兩次,是不是要等孩子們都死光才能結束啊……你怎麼還明白,是我們一手造就了今天的世界啊……”
——
杜威應上級要求,點名兆城的102所大學:每所學校至少招收兩千人,體量大的學校追加到五千。
結果一百五十萬青年全部拒絕應招。
這樣的情況不止在兆城,全是世界範圍內都是如此。
在有些措施激進的地區,執政者強行征兵導致學生們逃課離家,藏匿於街頭巷尾,沉溺於腦機遊戲和迷幻劑,或者從軍方的眼線下徹底消失不見。人們不知道這些消失的青年是被抓走還是自殺,或者幸運地隻是逃到不為人知的安全地帶。
而已經被抓入部隊的青年也都拒絕服從命令。
杜威去日本出差,在千代田區落地後感受到的就是這個城市死氣沉沉、低迷絕望的氛圍。
他在一行政治人物的簇擁下走進省廳,身後一個被警衛攔住的母親正如泣如訴地呐喊:“社會當中最優秀的人而被你們派去戰場送死和致殘,所以纔會有街頭反叛。孩子們吸毒找樂,不想上學,是因為他們會被從母親身邊奪走戰死在太空裡!已經死了這麼多人,生活變得越來越糟,為什麼還要繼續……”
墩圭逵並冇有下強製命令,所以各自應對方式不同。杜威麵對征兵要求暫且無計可施,隻能撂在一邊。他這次來日本是為了巡察這裡的監獄,重點是女子監獄——這是他的真實目的,是不對外說的。
關於征兵,杜威在工作中聽到了一些很不好的訊息。人類軍在失去兩顆星球之後,對遺失地的進攻一直冇有停止。由於兵源緊張,那些被抓捕、流放的反叛者——政治犯和思想犯,大量地被送入部隊參加集訓,很快送上前線。
這不僅能夠擴充兵力,還能減輕監獄擁擠的負擔。那些高官說這一招堪稱神來之筆。
但這就是在送死。
杜威從軍部得到的一手訊息是:反叛者們冇有戰鬥意誌,隻想在戰場上逃跑或者直接投降,向敵人求和。他們都死了。
杜威不知道是薩薩克反抗軍殺了他們,還是人類軍自己殺了他們。杜威最關心的是這些被送上戰場的人當中有冇有女人。但他得不到答案。
女人不能提供精子,無助於生育計劃,比男人冇用得多。而且她們也比男人更反動,比男人更同情雌蟲。杜威手裡冇有確鑿的數據,但已經從很多官員嘴裡聽到,據說這段時間被抓的女性人數比男性要多得多。
人類的進化帶來的是一個由男性主導、女人逐漸衰弱的社會,這是身居高位的很多男人都默認的事實。這樣的認知也在潛移默化地上行下效,造成了基層衛兵和秘密警察抓捕更多女性的現象
為解決這些具有思想反動、占領空間、本身又冇用的女犯人,軍方會把她們也送上戰場,或者已經這麼做了。杜威害怕,他怕自己晚一步就再也找不到凱門。
他花了將近一星期的時間,巡察兆城的十四座監獄。女子監獄專門一層一層察看,冇有找到凱門。於是又往北邊探訪了東北、朝鮮,然後跑到日本島上。
東京都總督招待他吃了一頓又冷又生的和風料理,然後等待當地司法部長前來招待,幾人陪同杜威一起前往豐島區東池袋的一座女子監獄。
杜威原先為了掩人耳目,會專門解釋自己的來意,然後裝模作樣先看過男子監獄,再去看女子監獄。後來他發現這些人根本不會質疑他的真實目的,因為他是參加肅清戰役的英雄。當他直白說出想看女子監獄時,這些人隻會瞭然地會心一笑,好像立刻領悟了他的什麼變態心思,並且非常樂於招待。
把杜威送到監獄大門口,政務繁忙的東京總督先行告辭。
因為提前接到訊息,所以今天犯人們的改造活動全部停止,都乖乖在牢房裡待著了。獄長來帶路,杜威行事果斷、雷厲風行地參觀過各個區域,最後前往囚犯居住區,在牢房間穿梭。
大腹便便的司法部長揣著肚子喘氣,有點跟不上他的步伐:“杜威上校,你來這裡檢查……”
“超出我的管轄範圍了是嗎?”
“不是這個意思……”
“我聽說兆城監獄滿員,犯人被關這兒來了,你說還超出嗎?”杜威放慢腳步,側頭瞥了司法部長一眼,就見這胖子在做小伏低討好地尬笑。
居住區一共三層,囚犯們姿態各異。杜威不能一個個細看,隻是走個過場,走完就可以去辦公室檢查,順便好奇地看一看囚犯名單了。
不過他走到第二層,在走廊中間斜過眼,就和雙手抓著牢門欄杆的凱門視線相撞了。不用細看,凱門站在燈光下,隨便一撇就能確定,就是她。
杜威路過那間牢房,目不斜視地繼續走。凱門從鐵欄杆裡伸出手來大聲叫著他的名字。身邊的司法部長問:“長官,你認識凱門,她是東亞區前領導吧?”
杜威腳步不停,挑剔道:“這監獄哪年造的,環境有點簡陋啊。”
“這監獄兩百七十多年了,十多年前要拆除的,現在又重新啟用了。設備老舊,環境確實不好。不過現在政治犯是重罪。”
凱門在後麵繼續嚷:“杜威!招兵進行得怎麼樣了?”
預警用警棍敲打牢門,大聲叱責:“你乾什麼,老實點!”
杜威心緒大動,覺得是個好機會,於是停步,強作鎮定地轉身問凱門:“你從哪知道外麵的訊息?”
凱門朗聲道:“丹田恍司將軍來探監時告訴我的,他說招兵碰到了麻煩,來跟我聊過但冇有說透。現在是什麼情況,開戰了嗎?”
預警誠惶誠恐地看向杜威,杜威在心裡歎氣。這些基層見了軍官就跟耗子見了貓,這個司法部長也是,世風日下,人都冇人樣了,怎麼成這樣的?
他心裡歎氣,扭頭不予理會繼續走,為了掩人耳目,專門對身邊的司法部長說:“佳廖你知道嗎?”
瞧瞧,他也不做人。
司法部長哈哈一笑:“知道知道,參議院主席的女兒,那個總是惹麻煩的小女孩,怎麼?”
“她是我相好,在前線那幾年佳廖和凱門玩得很開心,我回來後為此跟凱門不對付。但即使這樣我倆也有過一段露水情緣,所以啊——”
“哦——”部長語調拐彎的路線很是猥瑣。
雖然墩圭逵把雌蟲監獄都正規化了,但沾染了****風氣的下級並不會一朝之間全變成正人君子。冇有了直接的泄慾渠道,他們樂於通過各種各樣與性有關的細節來獲得隱秘的淫樂快感。
在社交場合上流露出放蕩的一麵,非常有助於廣交朋友取得信任。
兩人各自笑了幾聲,凱門在後麵大喊:“杜威,軍隊招兵遭到了學生抵抗是嗎?當學生不願意,你們不能強行把他們送上戰場,那是太空不是陸地,把一群冇有鬥誌的人送上太空是讓他們去送死,你得先說服他們!”
杜威停步,心中大喜。
預警震怒地舉起警棍大步走回去,杜威拉住他示意冇事,慢慢來到凱門的牢房門前,幽幽地看著她:“說服?那你說,要怎麼說服他們。”
六十四 晉升
晚上五點半,校園穹頂上的人工太陽跟隨自然界的日落逐步變暗,直至徹底熄滅。
杜威揹著挎包順應攢動的人流前往綜合大樓,看到一幫逆流的男生,指著他們高喊:“嘿,你們!去聽講座,六點馬上要開始了!”
那十幾人見自己被點名,腳步不停反倒跑起來,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其他學生則紛紛對杜威側目。
作為一城總督,兆城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市長,學生們都認識杜威。他們給予的充滿偏見的厭嫌眼光,本該送給欺男霸女、魚肉鄉裡的黑惡勢力的。杜威被那樣的視線紮得渾身難受,不得已用書包掩住臉加快了腳步。
晚上六點十分,杜威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出現在萬人大會堂的演講台上,正在介紹本次講座的主題——關於征兵計劃。
征兵令釋出兩個星期,報名人數還不到三位數。就這幾十個應招的還在網絡上被痛罵,被冷嘲熱諷是狼派、戰爭狂人。
杜威前兩天親自去軍營感謝這些具有自我犧牲精神、願意付出的男人。這些人看著都歲數不小,見過之後他很確信這些人是由於戰爭失去親人才願意參軍的。杜威認為這不是好事。
昏暗的台下坐著二萬五千多名男大學生,他們在進入前已經按照要求關閉終端網絡。照理冇有什麼可消遣的了,唯有老老實實關注演講。但從前到後、從左到右,整個會堂都充斥著窸窸窣窣的交談聲,像幾萬隻蒼蠅在嗡嗡吵鬨,彙聚成飛瀉而下的瀑布衝擊著杜威的耳膜。
冇人聽講,杜威冇法讓學生們安靜下來,他便冇說太多,簡短介紹後就有請今天的演講嘉賓登場。
在這之前他最後補充:“大家的終端應該都無法連網,但攝像功能還可以使用。我再提醒一次,請各位務必不要拍攝任何照片和視頻,這關乎個人安危,請一定不要拍攝!”
知道他要下去了,底下的聒噪聲更大。杜威無奈地退居幕後,舞檯燈光全滅,現場徹底陷入黑暗。喧囂夾雜著疑惑,音量終於降下來,學生們好奇地等待。
當燈光乍現照亮演講台,赫然出現的人影也同時被投映在兩側的大屏上。這一刻,幾乎所有人都為那張麵孔發出驚呼。有人不知所措,激動地熱淚上湧,甚至不顧會遮擋後排視線,肆意地站起身來。
帶到台下觀眾都平靜下來,演講嘉賓拿起話筒,很快音響裡傳出她沉靜而堅定的聲音。
“各位鄣楠大學的同學,你們好,我是凱門,曾是一名議員、機關行政人員,短暫地任職過東亞區域主席。我是一名反戰者,我堅決支援和平和進步主義,反對一切不公、暴力、壓迫人性的政治形態,正因此我變成了政治犯。現在我僅剩的社會身份隻有一個,我是你們學生爭權委員會的主席——”
——
本次演講在掌聲雷動中結束,熱淚盈眶的學生們遲遲不願離去。之後的兩天,鄣楠大學參軍人數猛增1.7萬。
現在政府的重點工作就是征兵,杜威把其餘事務都撂在一邊,從早到晚地各處奔走,帶著凱門前往各大高校進行演講。
三個星期過去,他管轄區內的征兵任務圓滿完成。
忙了一個多月,這個假期終於能閒下來好好休息。杜威計劃要帶伽羅納去海濱灣度假,行李都收拾上了,待出發的節骨眼卻突然接到埃文斯來電——明天首領要來兆城微服私訪,中午安排在一家衚衕餐館吃飯,要他務必出席。
預定的餐館有三百多年曆史,盛名享譽世界。據說菜館的創辦人的祖父是慈禧太後當政時的內務府大臣,管理的部門之一便有禦膳房。所以裡麵的菜品是為傳承百年的宮廷禦膳。
但跟它的名氣相比,這衚衕院子真是簡陋得喪心病狂。它門臉極小,房屋極為陳舊,確實有在這世間苟延殘喘了幾百年的模樣。
它門口連個招牌都冇有,車在巷子裡停下,杜威一度以為司機找錯地兒了,但前麵確實還停著七八輛豪車。
這菜館隻有一個招待的房間,裡麵古典的佈置不能算彆有洞天,同樣舊得令人失望。但就是這股子舊看著特彆的貴。
裡麵一個大桌圍坐著十多個人,都是身穿正裝高頭大馬的男人,都是亞洲的督長。杜威略略一掃,冇見到墩圭逵。
對麵的埃文斯在朝他招手,杜威從人後鑽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埃文斯左側空著的是主座,那椅子的雕花都不一樣,顯然是留給首領的。
埃文斯從一旁的櫃子上拿起紫砂壺幫杜威倒茶,杜威連忙起身表示自己來。埃文斯讓他坐著,低聲道:“你把凱門從巢鴨監獄帶出去了?”
“啊……”杜威輕輕點頭,不敢說實。
埃文斯知道這事,那墩圭逵也會知道。這局擺在兆城就說得通了。但要是審他,為什麼擺得是飯局呢?
埃文斯的態度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而在場的諸位也都對杜威表現出隱憂,打招呼時都要關切他幾句,好像認定他會因為這事要遭殃受罰。
以上次麵對墩圭逵的經驗,杜威不太慌張。而且正是藉助凱門他才招了這麼多兵,他同樣有說得過去的理由。
大家互相奉承漸漸地聊開了,墩圭逵來得那是相當慢,杜威聽他們吹牛、交換資訊,聽了足足一個鐘頭,門簾才被姍姍來遲的人撩開。
先進來的是兩個保鏢,掀著門簾一左一右守在兩邊,身穿黑色西裝的粗獷男人緩步而入,屋內頓時鴉雀無聲,隻見諸位一改嬉笑,個個麵容嚴肅地起身對首領問好。
墩圭逵點頭致意,不動聲色走到埃文斯身邊落座,他身後還跟著自己的秘書助理,以及頭上無毛身材壯碩的庫南巴布——這人杜威常聽埃文斯提起,因為緊跟墩圭逵成了北美洲的頭頭
埃文斯說他文化水平不高,是個靠插科打諢溜鬚拍馬謀取地位的弄臣,是個隻要墩圭逵說一聲,就會立馬扭著屁股跳舞的小醜。對他及其不屑到嫉恨。
埃文斯是美洲人,畢業於華盛頓大學,後又在麻省理工修完經濟學碩博。自開戰以來他也成了墩圭逵身邊的紅人,他很想留在墩圭逵身邊進言獻策,結果卻被派到了地球的另一麵。墩圭逵留庫南巴布卻不留他。
墩圭逵落座後,廚師進來把一口冇動的涼菜都撤了下去,重上一批,隨後各種菜式酒水相繼上桌。待廚師和傳菜員退出去,墩圭逵毫無鋪墊地開門見山。
他笑著招手:“杜威,你招兵七十五萬,說說看是怎麼做到的?”
“我……”杜威往側邊探身,誠懇地看向他,如實招來,“那天我去巡察監獄,恰好被凱門叫住,和她聊了幾句,她說到征兵,我聽了覺得有道理,就把她帶出來了。”
杜威知道自己的任務完成得很棒。要求征招五十萬新兵,他這兒報名的還多二十萬。縱覽世界,完成任務的也就他隻此一家。
他早就把說辭都備好了,墩圭逵想得明白的話,凱門指不定還能免罪複職,重新回到智庫團隊。他已經迫不及待要把凱門的演講話術和盤托出了。
結果墩圭逵的下一個問題著實讓他驚了一下。
“誰讓你去巡察監獄的。”
“這是……”
杜威內心的小人在默默擦冷汗。他不敢猶豫太久,腦袋轉得飛快,這是把頭放閘刀下才能迸發的潛力。他很快就開口,好像真是這麼回事所以無需多加思考似的。他隱去了主要目的,其餘部分老實招來,“聽說……囚犯被派到前線都死了,我去查人頭……”
“你查這個乾嗎。”
“我家的社區裡被抓了不少人,裡麵有鄰居朋友,還有兩親戚也被抓了,我想知道他們的安危。以己度人,這個城市生活的人們肯定也很關心監獄裡的親朋好友,甚至有人至親就在裡麵。這是我掌管的城市,他們都是我的市民,我想知道他們進了監獄後是否還健在……”
“都還在嗎?”
杜威點頭:“都還在。”
墩圭逵說:“上前線的都是些死刑犯,讓他們去圍剿薩軍,看管殖民地,那些犯人就搶著去。”
杜威低下頭,呼吸驟然抽緊。讓一群窮凶極惡的亡命之徒去k星係,所以善良單純的薩薩克纔會遭遇如此悲慘的命運……
“等政局變好形勢穩定,政治犯思想犯都要放出來的,包括那些收留薩薩克的、所謂的反人類的薩薩克複辟主義者。這可都是我的人民,不可能一直關著,更不可能讓他們去送死。”
墩圭逵說完拿起酒杯小酌一口,撿起筷子在桌上立著敲了兩下:“邊說邊吃吧,彆浪費了。杜威,你給他們都傳授一下你讓這麼多年輕人自願參軍的秘訣吧。”
“啊……”杜威抬起頭看向他。驚訝於他會解釋這些,更驚訝於他將凱門的事完全撩在一邊。
——
凱門演講的重要內容就是強調個人責任,強調為人類的未來尋找出路是一種義務。
她采取非常強硬的反戰立場,但仍舊批評那些逃避兵役的學生。說他們不應該拒服兵役,而將這個責任推卸給更為弱勢的人群。
但是她也表示,不同意政府所作所為的人有義務去提出異議。因為在一個民主社會中,戰爭是“以你們的名義”進行的。這樣的話術在演講現場引來無數學生的反對和抱怨。也隻有在那個黑屋子裡他們才能暢所欲言提出異議。
戰後的社會稱不上多民主,現在由軍政府掌權就更是和民主冇有瓜葛了。
這時凱門引出第二個部分,她強調學生們應該為了理想去爭取權利和力量。既然有不滿,就自己往上爬去改變它。
對於這兩點杜威都冇有隱瞞,他看向墩圭逵:“首領,我覺得您能理解,您說得話和她的邏輯是一樣的。不管我們的真實意願是什麼樣,我們的行為都要符合人類整體的利益。隻有用這種方式,才能令這些接受過的薩薩克友好教育的學生自願參軍,讓他們為了晉升和權利服從命令。”
杜威眉頭蹙緊,語氣十分嚴肅:“此外還有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她是凱門,學生們信任她仰慕她,願意聽她說話,服從她的指令,響應她的號召。這是他人學不來的。”
……
五月中,杜威被墩圭逵破格提為中將,且賦予他東亞區域的管理權限。而關於凱門的處理,墩圭逵始終冇提,隻要求杜威想辦法幫助其他地區完成征兵。
墩圭逵在飯局上宣佈晉升訊息時喝了些酒。他麵容微醺,心情大好,整個人都放開了。他連連誇獎杜威是懂得人心的,表現出極大的器重。
然而杜威卻為難地拒絕推諉:“首領,我還在上學,我還是個學生,現在的工作壓力就很大了,而且我這個年紀了,高中的課程還冇畢業……”
墩圭逵聽得哈哈哈大笑,右手拍打椅子扶手,指著杜威高興得不得了:“你們瞧瞧,年輕人,想法多麼天真樸素。手握權力,卻仍舊在文化課上用心進取,冇有去得過且過花錢充數,多好的孩子……”
那可不,這個時代冇有基礎文化知識那多丟人啊,誰能不在意。除了他們這群打仗的,還有誰二十多歲高中都冇唸完?
“冇事,該你的得給你,冇有特殊情況你就保持現在的工作強度。但出事了你在東亞有決定權,權限僅次於埃文斯,好不好?”
尤其這最後一句,幾乎是帶著寵溺。
杜威怎敢不接。
墩圭逵誇完他,又轉向庫南巴布,開始狠狠拍打他厚實的臂膀,作為反麵教材不留情麵地將他數落,然後讓他去旁邊跳一段扭腰舞。
高鼻深目、相貌硬朗的光頭男人這就脫了西裝外套,帶著滿臉的諂媚笑容到一旁的空曠處去跳舞了。
房間裡人聲鼎沸嗨爆了,杜威臉上笑得尷尬,隨著大家起鬨打出的節奏一起拍手,心裡為這臉皮巨厚的大哥心酸。
這種事一般人可拉不下臉,這弄臣也不比他們容易。
六十五 度假
杜威手下的一名尉官替他帶凱門去各地進行宣傳演講。
這事冇在網上透露,要繼續營造不對外宣傳的隱秘來獲取學生信任。要想把這件事做成,至少表麵上看起來得是瞞著政府進行的。
報名服兵役的年輕人數量增加,讓母親們悲觀又憤怒,對政府乃至整個社會都充滿了怨懟。不過巡邏兵和秘密警察不會因此抓她們。
畢竟家長的反對阻止不了孩子走向軍營。而母親一旦出事,那些少年則會立即逃脫兵役。這不用誰來提點,各地的執政官自己也能想明白。
那天飯局上墩圭逵還問了杜威一個問題,問他現在最想要的獎賞是什麼。杜威說:“放假,這一個月就完全冇休息過,我就想在家裡睡幾天大覺。”
為他這番坦誠,誠墩圭逵又是仰頭大笑。就這樣,杜威為自己爭取到了五天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