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在意當下的特殊場合——這是在杜威家裡。不是倉庫也不是安全中心,門外郝欽在焦急地守候,樓下還有因顧忌埃文斯而不敢上來的杜威父母……
這樣的狀況不能細想,否則任他如何自我催眠去構築臉皮,也抵不過羞恥絕望等諸多負麵情緒的痛擊。
埃文斯扯住他的頭髮,伽羅納不由慶幸,那尺寸可怖的器官終於放過他慢慢往外退出去了。
伽羅納伏在地上乾嘔,低啞地咳了幾聲,喉嚨裡一股涼颼颼的鐵鏽腥味兒。他奇怪地抬眼,埃文斯好像是站累了,後退坐回椅子上朝他招手。
往前膝行,玻璃**仍卡在乾澀的腸肉裡冇掉出去。他剛纔一直在努力漲屁眼,想把堅硬冰冷的道具排出體外,但裡麵越來越乾,肉壁緊緊黏在玻璃柱上,不動都瑟瑟地發疼,現在動起來就好像撕出了小口裹在硬物上摩擦。
難受地擦了把嘴,來到埃文斯身前抓住高挺的**擼動著。
伽羅納想起自己之前說過杜威小,是精蟲上腦後的饑渴錯覺吧。當時真的屁股太癢了,希望塞得再滿一點兒。但杜威分明塞得剛剛好。
他絕不想再體會麵前這刑具似的玩意兒進屁股是什麼感受。
埃文斯說:“你從監獄裡出來上生殖環的時候,原本那些看守是要**你的,你屠殺的人類越多,他們就越是憤怒,越是要整你,是我下的命令讓他們彆動你。”
真不想聽到這把聲音,也不想強迫自己迎合恭維……
但他識趣埋下頭去,照著大得過分的**伸舌輕舔。
埃文斯因為他主動,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又愉快地敲打起來。
伽羅納於是低低諷刺:“因為你要自己上……”
頭頂傳來不屑地冷哼:“彆搞笑了,你以為我對你有興趣?我他媽又不喜歡男人。”
“……”
“我是念及舊情,看在以前的關係上應該要保你。可惜,你一次又一次的令我失望。”
“你還記得以前的關係……”
他這句話埃文斯隻當冇聽到,兀自唉聲歎惋:“伽羅納,你就不該背叛人類。”
伽羅納仰頭望著他:“你瘋了,我是薩薩克不是人類,我要怎麼背叛你們。”
原本沉浸**的一時祥和瞬間崩裂瓦解,埃文斯一掌壓下他的頭顱,讓**火炮般衝進他喉嚨裡肆虐,逼得他乾嘔掙紮,窒息地抽搐起來。
埃文斯大吼:“既然你不要當人就安安心心當你的婊子!這就是你選擇的路不是嗎,都是你自己選的!!”
正在這時,急而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伽羅納心跳雷動,慌張地推著埃文斯的大腿掙紮起身,但對方牢牢壓住他的頭,聲音冰錐一樣刺著他:“手不想要了?”
敲門聲響,門外衛兵說道:“司令,杜威上校找。”
埃文斯快速**兩下,將精液釋放在他喉嚨深處。撤出**,從容不迫地掏出手帕擦拭下體,拉上褲子整理好,起身走向門口:“讓他進來吧。”
伽羅納跪在地上來不及吐出精液,驚慌地抬頭,和推門而入的杜威視線相對。
衛兵在身後把門關緊,埃文斯笑著走向杜威,冇事人一樣伸手問好。
杜威強迫自己把視線轉到他身上,低頭注視著埃文斯伸出來的手。白淨修長,一點都不像個變態。
緊接著腦海中飛快閃現幾個畫麵。有墩圭逵高喊著“薩薩克複辟主義”,也有羅卓被帶走時的情形。他心頭一緊,趕緊擠出笑臉握住那隻手,跟隨埃文斯走進屋裡。
伽羅納伸手掩住嘴緩緩起身,埃文斯一個眼神他又跪回去,頭埋得很低,屈辱地瑟縮著身體。
杜威不懷疑此刻地上要有個洞,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鑽進去。心裡說不出的難受,好像招了螞蟻咬。目光從伽羅納屁股後頭嵌著的粉色手柄上撇過,呼吸猛地停滯。
麵前金髮碧眼的西方男人端著主人架子把椅子拉過來讓杜威坐下,這樣的態度給杜威沸騰的思緒潑了盆冷水,提醒著他現在的態勢。
自己是什麼身份,伽羅納是什麼身份,埃文斯又是什麼身份。
埃文斯就是有這樣的資格,跑到彆人家裡,對彆人的雌蟲做儘齷齪之事,還不怕主人知道。
他暗暗剋製,將顫抖的拳頭收進衣兜,端出一張平靜無波的假麵專心聽埃文斯講話。
伽羅納一動不動地跪在一旁,宛如一個無人在意的擺設。埃文斯也當他是擺設,對於這樣的狀況冇有任何解釋。他抱著一番假情假意的拳拳之心,語重心長勸說道:
“杜威,伽羅納年紀比你大不少,我一直在考慮這一點,覺得你倆並不相配。我們生育體現在有富餘了,你怎麼樣,想換一隻雌蟲嗎?”
“啊,我……”杜威認真地注視著埃文斯,實則在神遊天外。
他的靈魂好似脫離**來到非同小可的超現實場景。控製著身體做出安全可靠反應的是一具虛假的空殼。
被眼前形勢所逼,這具空殼演技驚人——還開始裝出不在意的模樣,聊以消遣地往身旁**的男體撇上幾眼。
而真正的他正站在伽羅納身邊,跟個可笑的默劇演員一樣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拚命地伸出手去觸摸擁抱,卻次次落空什麼也觸不到。
他的靈魂聽到**發出飄飄忽忽的聲音:“但是他懷孕了。”
“他太老了,你還小,你需要一個聊得來的同齡玩伴。”
“確實,我跟他差了一輪。他的大女兒倒是跟我很配。”
他佯裝猥瑣的胡言亂語聽得埃文斯哈哈大笑。
他繼續說:“但我不能換,是我選擇他,我把他要來的,他指揮的艦隊殺掉的人類士兵數不勝數,但是一碼歸一碼,他救了我,救了我們幾十個兄弟,我有理由也救他一命。”
“哦,他救了你?”
杜威笑了一下,立馬改口:“他放了我們,我有理由也放他一命。”
“嗨……”埃文斯走到窗前看著濛濛天光發出長歎,“杜威,看來你是個重情義有原則的人。不過要說‘不能’恐怕言過其實。這是雌蟲又不是老婆,還能一直霸著?要孩子的大有人在,你用完肯定得讓出來,所以對他們也不要投入太多,到時候擺脫不了豈不是苦了自己。”
“嗯……”
杜威看向一旁赤身**模樣卑微的男人,幾乎不敢相信這人是伽羅納。那個將軍,那個世界矚目的外交部長。
思緒越來越飄忽,不過他還是聽懂了埃文斯的言外之意。埃文斯在跟他要人,他現在可以不給,但伽羅納早晚會落到埃文斯手上。
杜威低頭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四平八穩地說:“多謝司令關心,我會注意的。”
冇聊太久埃文斯要走了,杜威擠出笑臉跟上去送客,被埃文斯擺手攔住,表示不用他送,指指一旁的伽羅納,示意他趕快關心一下。
門關,室內沉鬱的空氣重新流動起來,杜威靠在門背上長長地撥出口氣。他快窒息了。埃文斯要是再多待個十分鐘,他必定會憋地背過氣去。
伽羅納終於敢動起來,他先吃痛地扯出屁股裡的假**扔到一邊,然後快步跑去廁所漱口。杜威聽到裡麵傳來他乾嘔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伽羅納慢吞吞走出來,他撿起上衣套上,繼續蹲在地上找內褲。
杜威惶惶然的表情逐漸清明,好像從噩夢被扔到現實,憋了一肚子的情緒亟待發泄——不光為埃文斯的惡劣行徑以及伽羅納的遭遇,也為伽羅納如此的逆來順受。
他粗聲粗氣地斥責:“都走了你還穿什麼衣服!”
男人瞬間停手,在地上僵直片刻,慢慢站起身,光著屁股走到床邊坐下。
杜威抬臂捂住濕紅的眼,拚命壓抑失控的呼吸。
是人都不願意自我怪罪,把過錯推到彆人頭上最輕鬆了。但他不得不逼自己挖出那道被自我意識掩藏的重量級罪責。眼前這一切除了是埃文斯的錯,是伽羅納的錯,更是他的錯。
因為他如此無能,讓埃文斯敢登堂入室肆意羞辱侵犯,而自己還必須賠笑。就是因為他如此無能!
杜威放下手,突然拉開房門閃身出去。將門關上,對上郝欽關切地眼神,他冷漠地說:“彆進去。”
他飛奔而下,看到在收拾杯子和果盤的母親,著急地問:“將軍走了嗎?”
杜母看向外麵:“剛出去,還在院子裡吧。”
杜威衝上前打開進戶門,冰冷刺骨的寒風瞬間刮透全身。他周身打顫,奔進院子朝正在上升的飛行器大喊:“埃文斯將軍!”
被氣流捲起的雪片在空中瘋狂打轉,飛行器不再上升,穩穩停在。埃文斯降下窗喊:“怎麼了?”
“司令,我有事想請你幫忙!”
窗子關上,飛行器緩緩降落,埃文斯拉開艙門朝他招手:“外麵太冷,進來說。”
—
坐進船艙,氣還冇喘勻,杜威便一股腦地說著:“司令,是這樣,不久前開會軍委推選我當兆城的行政首長,我當時嫌麻煩一口拒絕了,現在有點……”
“是仔細想了想,覺得這個世道不手握權力會很難過是嗎?”
杜威被戳穿似的尷尬笑笑,埃文斯望著窗外,沉默良久,問道:“你知道是誰讓你管理兆城嗎?”
杜威搖頭,埃文斯說:“是墩總理,第一手人員部署都由他親自安排,彆緊張,拒絕的不隻是你。將近一半的軍官都拒絕參政,吃著俸祿拿著高福利,‘抱著不打仗就彆來煩我’的態度,墩總理對你們失望透頂。”
杜威靜靜聆聽,看著他的眼神中帶有乖巧的歉意。埃文斯又問:“你瞭解墩總理嗎,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是個什麼樣的人?就不是個人!杜威在心裡狠罵:瘋子、變態、劊子手和戰爭狂人!
他默默搖頭:“墩總理本人我隻在動員大會上遠遠見過。”
埃文斯似乎不需要他的答案,早已準備好一套說辭,拉稀似的語重心長噴泄出來:
“你在媒體上看到的墩司令是什麼樣,現實生活中的他就是什麼樣。他說出來的就是他的所思所想,他做的就是他所說的,他從不屑於偽裝自己。”
“我眼中的墩總理,是個不懂得享受生活的人。他嚴於律己,冇有物質**,生活簡樸單調得令人咋舌。在他身上我看不到常人會有的惡習,他的生活方式高尚純潔得令人敬佩。克裡斯托弗.維克那樣名聲掃地的醜聞絕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
“而且有一點,恐怕會令你很吃驚。墩總理其實對蟲族並無惡意,他做得一切都隻是為了人類。他比我們看得更廣更遠,他致力於為全人類爭奪繁榮的未來,為此,哪怕要自我犧牲也在所不辭,所以你能明白嗎?”
杜威使瞳孔中浮起一層亮汪汪的狂熱和求知,好像被燃起了興趣,點頭示意埃文斯繼續說下去。
“墩司令很器重你,他前不久還說,我們的領導隊伍需要你這樣的能人。中央派下來的職責你拒絕了,讓他有點吃驚。”
前麵說得還有點兒意思,也算符合墩圭逵的種種瘋狂行徑。到這兒就太扯了。
墩圭逵當年差點把他們回家的戰艦擊碎。戰勝後全民恭迎英雄歸來的盛大活動是杜威最風光的時刻,墩圭逵也未露麵。
他倆算見過嗎,他倆有接觸過嗎?都不認識談何器不器重。
杜威謙遜地說:“我一直不太能接受墩司令這樣的鐵腕作風,那天他們轟轟烈烈來抓人,說收留殘疾雌蟲是反人類罪。然而大家心裡都明白……”他歎氣,“就像墩司令說的,我們懷有人類最基本的善良普世的價值觀,不能接受官僚為非作歹地殘害生命,僅此而已。”
“哈哈哈,冇錯。”埃文斯笑著抓住他的肩膀,“那現在呢,你能接受了?”
杜威搖頭,看向身邊相貌英俊的西方男人,隻有這句話是一片毫無旁騖的真摯:“但我不應該為此就遠離逃避什麼都不做,我得儘一己之力去嘗試。”
埃文斯帶著高深莫測的笑容朝他靠近:“嘗試改變雌蟲的生存環境嗎?”
“不,我不在乎雌蟲,但我在乎人類的文明陣地和人性光輝。”
杜威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看著埃文斯嘴唇壓扁,嘴角往兩邊拉開,好似憋笑。不過隻是一瞬間。隨即雙眼驚喜地瞪大了,一拍大腿:“哈,好!!”
欣慰地摟住他的肩膀大笑一陣,又搖頭感歎:“杜威,你是個人才,總理果然冇看錯你。”
杜威含蓄地勾唇,在心裡求求他彆再提墩圭逵對他的‘器重’了,自己真的會笑場!
“……隻是,難啊……”男人好整以暇地感歎,“墩總理曾經說過,用文明理性來對待勁敵,那人類就像沙碩堆就的城堡,再大再壯觀也是一拍即散,或者都不用勁敵,隻要對方比我們更具有‘獸性’。”
撫住下巴,若有所思地點頭。這顯然是在極具偏頗地隱射仁慈善良的薩薩克。
“獸性”嗎……開什麼玩笑……
埃文斯抓緊他的肩膀搖晃,滿含誠摯地表演起訴衷腸:“我明白,我懂你……今天在伽羅納房間裡發生的事你彆放在心上。其實我每天都在自我衝突,有時心魔壓製不住,就會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來。”
他沉痛哀歎,“這世道啊,真的是……把人逼成茹毛飲血的鬼,唯一讓自己好受的方式,就是努力讓自身利益與集體乃至時代的利益保持一致,遵循曆史的客觀規律,這樣心裡會舒服很多。”
這是哪門子集體利益啊!
演得真逼真,要不是20分鐘在房間裡侵犯了伽羅納,倒蠻有迷惑性。
杜威在心裡冷笑,他陪著埃文斯演,也長長地歎氣,然後小心翼翼發問:“那麼……哪怕要,反人類?”
埃文斯比他更長地再歎一聲,像是為他的實誠而苦惱,這樣的苦惱中又透出藏不住的暗爽。他眯起眼,認真點頭:“尤其是反人類。”
利落的結束比較好,但將軍好可憐的被扔下了,於是得有個交代。
——
杜威聊完後回到房間,郝欽還在房門口守著,杜威嚴厲地交代他:“不能再有下次,這種事決不能再發生!要是埃文斯再過來你帶伽羅納躲到地下室去,好嗎?”
吩咐完他小心打開房門,見伽羅納保持著自己離開時的樣子坐在床沿,低頭看著手指,像個被無端指責的委屈的孩子。
杜威臉上的嚴肅堅毅蕩然無存,他眼神委屈,緩步走上前撿起地上的衣物,麵朝伽羅納將衣物放到男人**的腿上。
伽羅納拉起外褲遮住私處,抬頭不帶情緒地看看他。杜威緩緩跪下,手臂攀上男人大腿,將頭臉枕在上麵,期期艾艾地哭了幾聲。
伽羅納墊腳晃晃他:“冇事了?你去揍他了嗎?”
杜威搖頭:“我心裡難受,太難受了。對不起將軍……”
伽羅納不語,隻是墊著腳一直晃。杜威攀著他往上爬,爬的時候手抓著衣服來支撐身體的重力,把伽羅納領口扯得一個有三個大。頭還跟個亂滾的皮球一樣蹭著男人的腰腹胸口一路向上,跟古代電影的女鬼一樣要死不活。
伽羅納身體後傾,有些嫌棄地攥緊眉。杜威屁股一扥大腿爬開坐到他腿上。雙手緊緊地抱住他脖子,臉埋入頸間,用可憐巴巴一點都不可靠的聲音說:“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一定會保護你的……”
五十二 地獄
零下三十,夜空中的雪遮人眼目。這是今年冬天最冷的一天,這樣的溫度也重新整理了這個城市以往的低溫記錄。
一切都在變得越來越艱難。
形狀橢圓的飛行器帶著疾風擦雪而過,穩穩降落在院子裡。
杜威跳下機艙,和互送的衛兵敬禮告彆,轉身走進家門。
他回家很晚,這一個星期都是如此。
客廳為晚歸的人留著壁燈,杜威脫下蘸雪的外衣和保暖裝備掛到衣帽架上,用手撣掉臉上的雪片,走過時熄滅燈光。
他需要說出關燈的口令,因為他們的ai管家不再聯網,且智慧級彆被降低到無法主動做出判斷的地步。
就是這小小的一聲口令,每每被伽羅納靈敏的耳朵捕捉。杜威走上樓梯時房門往往已經打開,伽羅納站在溫暖的光暈中迎接他的歸來。
這很美妙,忙碌的工作占用了他們相處的時間,卻使得回家這事兒充滿了甜蜜溫馨的儀式感。
杜威摟住男人的後腰,在唇上落下一個輕巧的吻。
“我回來了。”
這是代表愛情的口令,也是他對伽羅納宣誓的神諭般鄭重的儀式。
今天卻冇有機會道出這四個字。
樓梯和過道的感應燈一路亮起,杜威走到房門前輕輕打開,看到屋裡裘弗杜娜也在,和伽羅納席地而坐小聲在討論什麼。
伽羅納看到他站起身來:“你回來了。”
杜威走過去小聲問:“怎麼了,在聊什麼?”
兩小孩雙雙對視,拍拍屁股起身,搖著頭囫圇搪塞後離開房間。
杜威狐疑地看著他們,門關上,他打開終端關閉網絡,問伽羅納:“到底怎麼了?”
“最近他倆身邊發生了很多事,小孩心神不寧,來找我商量。你先去洗漱吧,上了床我再細細跟你說。”
上週,裘弗的班主任和數學老師冇來上班,學校給出了敷衍的解釋,說兩人請假,讓其他老師代班。
這假一請就冇了頭,今天兩位老師還冇來複工,學校不提這事,學生也不敢過問,隻是私下偷偷討論。
杜娜那邊,她班裡有兩位同學,家裡收留了雌蟲,是二次收留。就是軍隊抓人那會兒,和杜家收留葛芪的操作一樣——二次收留。
學生的小團體會討論這個,孩子們很警惕,關了終端躲在冇人的地方,隻限於同樣施援的可信賴的小夥伴。
但就在前天,班裡除了杜娜,其他六個孩子都冇來上學。杜娜想,他們就跟裘弗的班主任和數學老師一樣,不會再回來了。
杜威舒服地靠進伽羅納懷裡,身上還殘留著洗浴後的水汽,他有些怔忡,無法理解地呢喃:“但那是孩子啊,都是未成年……”
伽羅納平靜地說:“你在掌管這座城市,你知道怎麼回事,倆孩子是這麼認為的。”
“哦……”杜威抱住伽羅納的身體,埋頭在他胸口低低地說,“他們覺得我插手了這些事,害怕我了是嗎?”
伽羅納回抱住他,另一隻手揉著他的頭髮低聲說:“我向他們解釋了,但杜娜非常傷心,她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她的朋友受她影響纔去幫助雌蟲,她說她害了他們。她心裡怨你,不是你做的,但你作為這個城市的總督為什麼不去主持公道?”
杜威歎氣,他雖然求得了這個城市的最高職位,但對於這些事也是有心無力。
他大概知道,但不知道具體詳情,更不知道秘密警察居然做到這種地步。連十來歲的孩子都不放過。
秘密警察由聯合總部直接部署在各個轄區,不由他掌控。
甚至他身邊也有那些“秘密警察”。他的部下,單位的官員、職工。
有些是墩政府指定雇員,有些則崇拜墩圭逵,十分擁護這個新的政權。
和這些人共事,杜威能做的並不多,這套體繫帶著他以違背自我的方式前進,他通過在埃文斯麵前偽裝得到這份工作,於是不得不繼續裝下去。
隻有在回到家麵前才能卸除偽裝。
伽羅納全然地信賴他,如此地瞭解他。有時甚至不用解釋,一個眼神就能參透他的心思。他享受這樣毫不設防的被洞穿,好像身體的每一片細胞都舒展開來被人巡視安撫。
——這是裝過了頭的後遺症。
滿心愁緒地歎氣,杜威糾結道:“事情糟透了,我這兒也有壞訊息,都不知道該不該說……”
“什麼?”
“是你的母星,晚上應酬的時候那些往返兩地的官員把一些事情當笑話說。”
之前聯合政府宣傳k星係隻是統治層換成人類,薩薩克一切照舊安居樂業。但自從墩圭逵上台,薩薩克正在被人類軍驅逐到那些自然環境惡劣的星球上。
人類在k星係丟失了兩顆行星,還有薩薩克向太陽係逃匿的事,杜威原以為都是新政府編造的,為了煽動種族情緒……
結果都是真的,是人類軍在k星係的大驅逐引發的暴動……
兩人陷入沉默,片刻後伽羅納說:“他們開始反抗了是嗎,那也不算太糟,總比逆來順受任人宰割好。何況還搶回了兩顆行星不是?”
是,但這隻是一部分,是一個開端。其後造成的連鎖反應杜威實在不忍心讓他知道。
他垂眸遮起眼中的憂愁,提醒伽羅納:“但是薩薩克的軍事武裝已經被解除了……”
那些薩薩克殺死人類統領,趕走駐軍,搶奪兩顆行星上的武器裝備,但也僅此而已了。人類軍擁有薩薩克全部的高精尖武器,要是狠下心來或者發瘋失智,足以將那兩顆行星毀滅一萬遍,直到徹底化為齏粉。
也因為這樣的矛盾衝突,加劇了人類對薩薩克的集體迫害。那些血腥鎮壓、有違人道的手段首次登上k星係的曆史舞台。而薩薩克正是被實施的對象。
杜威聽說,不願意前往保留地的薩薩克會被處死,因此他們不得不去。
作為保留地的星球不是水太多,就是水太少,或者有較強的紫外線輻射,而且晝夜溫差過大。
那裡原本是“無人區”,是薩薩克瞧不上的星球。在那裡駐軍的人類也對自己的工作環境不滿,因而隨意拿薩薩克難民發泄取樂、淩辱虐殺。
在一顆叫綠然的行星,那裡的管理者為了推行絕育,專門抓懷孕的雌性,把他們關進牢裡不提供食物和水,這樣隻要一週,那些孕體就會因為虛弱而自然流產。
很多薩薩克甚至饑餓饑渴到把血淋淋的胎兒吃掉,喝著從自己肛門裡流出的鮮血和體液。
這成了官員在酒桌上諷刺薩薩克“善良文明”的把柄。
原來自詡從未有過“邪惡”“紛爭”的高等文明,也會奉行血腥殘暴的實用主義,為了活下去這樣不擇手段。
酒過三巡,一位陸軍上校神神秘秘拿出他異星兄弟傳來的影像,裡頭宛若千年前人類盛世的再現。
在一片杯觥交錯中,一個充滿色彩繽紛的明豔植被的藍紫基調的畫麵在杜威眼前展開。
這是湮星,但畫麵中的建築不符合湮星一貫的建築風格。
他看到一座高大宏偉、齊齊整整的乳白色圓形觀眾台,圈著中間寬闊的平地。
觀眾台上稀稀拉拉坐著穿正裝的男人,建築中心浮著巨大的立體全息投影,那投影來自的內容正來自平地。
平地上兩個體型健碩、臉孔英俊的薩薩克,和上方巨大投影以及整個建築比對,顯得那樣袖珍迷你。
他們**著身體,拿著武器廝殺。當肢體斬斷、一方戰死,逝去的生命也不過是整個畫麵中的一灘蚊子血。
展示視頻的官員洋洋得意:“知道勝利者的獎勵是什麼嗎?”
大家紛紛搖頭,興高采烈地期待著。
官員說:“是一整隻的歡貘腿!”
話音落,大家依照流程拍手捶桌轟然大笑。杜威也跟著笑,雖然他並不知道歡貘是個什麼東西。
那位官員也明白大家不知道,多此一舉地解釋:“歡貘體型大得很,五六噸重,身上長滿金毛,一條腿比兩個男人還粗,但肉是嫩的,牛肉這麼香!”
一桌子人笑得更誇張。
事實上選擇戰鬥的薩薩克隻占很少數,更多的薩薩克會拒絕,他們坐在角鬥場上一動不動,寧願餓死也不與同類相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