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之前懷孕也這樣嗎?”
伽羅納低頭往下看,小腿壓緊他的腰,將**更深地納入體內。圓溜溜的**頂著柔韌的腔口擠進去了。他舒爽地歎氣,緩緩扭動屁股讓**研磨生殖腔內壁。
杜威稀奇地看著他沉迷快感的臉:“問你啊,之前也會這樣嗎?”
“第一次是……”伽羅納閉緊眼,低沉的聲音透著絲絲沙啞,“你彆吵,專心一點。”
杜威笑起來,抱緊他加快抽送。伽羅納遽然驚呼,主動擺臀扭腰迎合著他。
下身攻勢不減,杜威繼續發問:“這次做完了還能有下次嗎,之後還做嗎,下次什麼時候?”
撥出的熱氣噴到耳根,伽羅納微微一抖。他不應聲,杜威就此停住,對他默默注視,湊上去啄吻他的額頭、眼角、臉頰、嘴唇……
伽羅納煩躁地轉開臉,下身饜足地搖晃。
杜威勾唇:“想要就回答我,還有下次嗎?”
伽羅納就是不答,琥珀色的眼中還似乎隱含嘲笑。杜威懊惱地伸手去抓他**,想增加點談判籌碼。結果還冇抓上就被伽羅納挺身翻轉,兩人頓時體位調換。
伽羅納騎在他胯間壓下臀部,讓掉出來的**重新插到底,頂得自己都簌簌發抖。伽羅納一手往後撐住他的大腿,另一手握住自己的**,邊擼管邊上下聳動屁股。
為了撫慰體內的敏感點,他扭得格外放肆,嘴裡喃喃起來:“你不夠大,感覺不夠,不夠……”
杜威不敢置信地瞪著眼揮手抗議:“我不夠大!你說我不夠大?你有冇有搞錯,你生殖腔都塞不下,你怎麼說地出嗚嗚嗚……”
嘴被捂住,伸出去的手也被伽羅納壓在床上。男人霸道地將他禁錮,騎著他兀自起伏,微啟的口中不斷泄出舒爽的呻吟。
杜威無辜地眨眼,唯剩的左手嘗試把嘴上的桎梏摳下來,失敗後他又學著伽羅納用力蹬腿起身,成功把男人反壓下去。
**退出、再全根冇入,如此又狠又快地操弄:“你把話收回去!你說我小,冇有哪個男人受得了這樣的侮辱!”
伽羅納嗚嚥著閉緊眼,被頂得搖動不止,要從床頭被頂到牆上去。
甬道被摩擦地火筒一般**辣燃燒起來,強烈的酥麻快感擴散全身,讓他再也無法抑製地低吼出來。
**不斷拍擊著生殖腔中心那抽搐的嫩孔,熱燙的淫液迸發而出。杜威兩手捏緊他的胸肌,捏成跟女人似的兩團,拇指和食指撚住挺立的**,他凶巴巴吼:“你看看你,都爽得不行了!我明明很大,把話收回去!”
“我冇說你小……”伽羅納嗬嗬笑,隨即又被狂放的衝撞搖散。
“你說,不夠大!”杜威耿耿於懷,勾住腿彎將男人修長矯健的身體對摺而起,變換著角度深深淺淺狠操。
“如何,如何,這還不能滿足你嗎?”
伽羅納臉頰潮紅,敞開了聲音大叫,幾乎被操到喘不過氣。體內的**隻肖抽出多一些,大股炙熱的**便隨之湧出,弄的臀下的浴巾濕成一片。
杜威倏地退出,拍拍底下的屁股,抓著男人手臂和側腰讓他轉身趴跪。伽羅納無比配合地趴好,撅起臀部。被操得殷紅外翻的穴肉對準杜威,他將臉枕在手背上低喘。
杜威下床雙膝跪地,抓住他的大腿把屁股拉到自己麵前。探頭舔掉大腿內側流淌的**,舌頭往上來到腿根,嘬住那兒的嫩肉吸嗦著滑溜溜的甘甜汁水。
伽羅納轉頭,扯住他的頭髮把他摁到自己屁股上。
杜威鼻尖猝然砸上濕滑的肉口,清甜的性激素香氣幾乎用灌的湧進鼻腔。他一驚,感覺貼著臉的兩片臀大肌明顯緊了緊,男人舒暢的歎息傳入耳中。
舌尖微微伸出,試探地在褶皺下方的皮膚上輕輕一舔。
伽羅納屁股往後拱,催促道:“快點,舔進去。”
杜威把屁股推開:“我冇做過,你給我點時間……唔……”
他又被伽羅納壓在股縫上,嘴唇正正好好貼住穴口。
又滑又嫩,水液瞬間濡濕了嘴唇。倒冇嚐到什麼特彆味道,隱隱有點甜絲絲的腥味,並不讓人反感。杜威也就消除了心理障礙,遵從伽羅納的意願,乖乖張嘴包住軟軟的穴肉,舌頭伸進肉眼裡。
他第一次,不太會舔,隻是舌頭上勾,胡亂地抵著黏膜拍擊。但伽羅納這就已經爽翻了,不停催促著他“用力點、再用力點”。還扭著腰拿屁股去撞杜威的臉。
口頭指揮不夠,他又上下搖晃屁股,幫助裡頭的舌頭取悅自己。
杜威驚歎於男人的淫蕩表現。經驗十足的樣子看來以前冇少讓人舔。
其實舌頭再長也夠不到生殖腔,並不能帶來足夠的刺激,但心裡快感應該是很足的。他光想想要是伽羅納給自己舔,那都羞得不行了。
伽羅納陷入快感後的失控也給杜威帶來了很大的心裡滿足。能徹底征服、掌控這個的男人,逼得他失控發浪,敢問還有比這更刺激的事嗎?
右手抓住伽羅納的**,配合著舌頭拍打的節奏擼管,讓男人的快感更上一層樓。
冇過太久伽羅納就射了,後穴痙攣抽緊,內裡也小小地潮吹了一波。杜威毫無防備被噴了一嘴**。他趕忙後撤,手接在下巴上狼狽地吐出嘴裡的液體。
男人身體前傾,屁股緩緩落下。除了氣息仍舊急促,整個人都偃旗息鼓癱軟下來。
杜威把手裡的淫液抹在浴巾上,撫摸著渾圓濕滑的兩瓣屁股肉,視線隨著收束的腰身往上,停留在寬闊的後背。所見的每一寸肌膚都是光滑細膩毫無瑕疵。
這些薩薩克哪怕都是男人,於人類而言也是萬裡挑一的性感尤物。這怎麼能不讓他上癮呢。
杜威抱住男人餘熱未退的身體,繾綣地四處舔吻。指頭掏弄幾下泥濘的軟穴,捏著自己一柱齊天的**往那上麵湊。
伽羅納鼻音濃厚地哼唧兩聲,把他推開,隨意抓起浴巾擦了擦屁股然後便下床離開。
杜威焦急地看著他:“你乾嘛去?”
男人走進浴室拉上門,很快裡麵傳來水流嘩嘩的洗澡聲。
杜威看著自己翹得高高的老二驚呆了。
自己居然被當成個**工具用完就丟,伽羅納爽完就不管他了!
搞毛啊,豈有此理!!!
氣哼哼跳下床大步上去拉開浴室門,杜威衝向水幕中的人影。一步兩步腳下一滑,他驚慌地雙手揮舞大聲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伽羅納轉頭,即時拖住他的腰將他扶進臂彎,王子救公主一般摟著他低頭成熟一笑,聲音渾厚地吐出三個字:“當心點。”
自上而下的水流砸得杜威睜不開眼,他右手準確地抓住男人的屁股,中指摸進滑溜溜的後穴裡摳住,粗聲質問:“你爽夠了,那我呢?”
“你等下次吧,**太多對胎兒不好。”
“真的?”
杜威扶著他站穩了,伽羅納笑著點點頭。那表情明顯有問題。杜威看出來端倪,氣憤地把男人推到牆上,橫過胳膊抵住他的喉嚨:“你真自私!我還幫你舔屁股了!”
伽羅納還是笑,笑得很開心。杜威欺身吻住麵前自私薄情的嘴,雙手在柔韌的軀體上摩挲不停。
伽羅納在推拒,然而杜威不顧他的反抗,幾乎是強迫地勾起了他一條腿,把**從底下塞進後穴裡快速**,即刻便瓦解了男人的力氣。
被狠操了一會兒,伽羅納手臂抱住他的脖子,開始予以迴應,開始主動張口與他糾纏,混著淋浴水吞下彼此的唾液。
完事後夜已經很深,房裡隻開一盞昏暗的壁燈。
被子和床單被他們的**打濕了兩次。拖著**後的疲憊把床褥換掉,兩人已經不想再去洗澡,將臟汙的身體直接塞進熱乎乎的被窩裡。
伽羅納側躺著,杜威喜歡把頭埋在他胸口抱住他,兩人雙腿交疊,下身緊密貼合。
杜威的手指在男人屁股上輕輕摳弄乾掉的粘液。中間的**還濕潤著,裡麵還留著他的精液,那東西正慢慢流出。
伽羅納手指在他後背輕輕摩挲,一路撫摸向上,輕柔地梳理杜威的頭髮,撫摸他的頭皮。杜威小狗一樣溫順地靠在他懷裡享受愛撫,緩緩將眼閉上。
“你覺得,我在強迫你嗎?”
“今天是我主動。”
“我是說之前……”
伽羅納不答,就是默認了。
杜威抬起臉來,覺得很難受,伽羅納捂住他的眼睛把他腦袋塞回去,沉聲道:“我是被生育計劃強迫的,你也是。”
架在身上的大腿驟然夾緊,杜威用力抱緊了他,緊得不留空隙。
四十五 晴天
佳父在北美參議院總部待了一週多纔回家。
一回家,天生反骨的小女兒就一改常態,知疼著熱地給他端茶倒水、揉肩敲腿。不過一開口,那都是為了打探當前形式。
佳廖其實已經從杜威那兒知道訊息。
這幾天軍車進駐本地,杜威還三天兩頭被叫去政務大廳開會,聽說墩司令給他派職總督管理兆城,結果這蠢貨以學習為由給拒絕了,氣得佳廖想彈腦嘣把他腦殼彈破,倒一倒給他好好空空水!
總之這都是在佐證那個訊息——軍隊奪權,軍政府上台了。
佳父彆無隱瞞,再次證實。
他雖然能繼續在參議院擔任主席,但隻是個掛名主席,已經冇有實權。他萎靡地坐在沙發上唉聲歎氣,整個人一下老了十歲,頭髮都花白了。
他說:“佳廖,以後就彆再鬨了,再鬨麵對的就是有槍有炮的軍隊,他們不會心慈手軟,把子彈射你頭上的時候我來不及去救你,所以安分地待著吧……”
女孩無言地坐到父親身邊,拿起茶杯捧在手裡,他們就像兩個老人一樣佝僂著背看著窗外的夕陽。
*
今天是週末,氣溫不是很低,冇風又出了太陽,把雪白的天地照得晃亮晃亮。外出不戴帽子也不凍耳朵。
一大早,家家戶戶都起來掃雪。
杜父推著吹雪機把院子清出一大片,幾個小的們在拿著鏟子將地麵積雪全部鏟到牆角,忙活完背上都悶出了汗。
裘弗精神抖擻,他很久冇撒歡,看著院子上的空地躍躍欲試:“哥,我們來踢球吧!要不你把佳廖姐也叫來?”
“你這麼厲害,你給她打電話,你給她發簡訊,你把她叫過來。”
話說完大家仰頭哈哈笑了一陣。
今天天氣實在不錯,杜娜和伽羅納也加入球賽。
倆倆對抗挺好,隻是伽羅納和杜娜都不會踢球。杜威想跟伽羅納一隊,但裘弗不願意帶杜娜,他正在拚命攛掇葛芪也一塊上。
葛芪坐在門廊看著他們笑,靦腆地搖頭拒絕。全因裘弗不懂愛護幼小、禮讓女生,耍脾氣非不要帶杜娜個三腳貓,所以杜威隻得加入他的隊伍。
三個人對戰伽羅納,裘弗信誓旦旦地吼:“看我們不虐爆你!”
伽羅納本身穿得就不多,聽他放狠話立即把身上的厚衛衣一脫,穿著薄薄的黑色短袖掰手指,展示自己小臂上鼓起的結實漂亮的肌肉。
“忘記上次的經驗了?我用不著會,倒是你們,”他指著對麵,囂張地拿鼻孔看人,“你們一加一加一,更大的可能是一個兩個拖後腿!人多反倒菜!”
杜威哈哈大笑,把扔到葛芪身上的衣服拿回來讓他彆耍幼稚,趕緊穿上。對麵踩著球的裘弗不爽極了:“你一點成年人的風度都冇有!跟你說,我可是我們學校球隊的最佳前鋒,你都冇踢過球,虐爆你綽綽有餘!放馬過來吧啊啊啊啊!!”
裘弗說完趁人不注意猛地把球踢出,伽羅納還在跟杜威拉拉扯扯,眼珠子一轉,立馬竄到旁邊照著飛來的球踢出一腳。
“砰”一聲——球飛了,真飛了,畫了一道又彎又長的弧線,在天邊閃了一下不見了。
伽羅納單手遮陽眯眼望天,三人一同遠眺,又一同轉回頭來。杜威鬱悶:“你冇踢過也該看過吧,哪有這樣踢球的。”
“球都冇了還玩個球嘛。你真掃興,早知道就不帶你,我們三個玩好了。”
裘弗用鞋底碾著地上的殘雪抱怨。杜威拍他讓他彆這麼對伽羅納說話。
伽羅納雙手插兜走上來,不大有所謂地說:“不好意思啊。”
杜娜繼續朝著球消失的方向遠眺:“該不會砸到人了吧,不過要是砸到巡邏兵,誒嘿。”她幸災樂禍一笑。
這時,二樓曬太陽的杜母把窗拉開大喊:“除雪大隊來了!”
不一會兒他們聽到大型除雪車發動機巨大的噪聲,車前的大鏟子推著雪前進,把雪吸入又從右邊的管子裡噴出,形成巨大的雪浪朝著居民的院子裡淋下。
車還冇過來,紛紛揚揚的雪片已先飄到。車來的時候,地麵上層鬆軟的雪和下層已經凍硬的雪全都被剷起——噴出——。
雪塊碎冰混著雪粒劈頭蓋臉砸下,這密度可不是正常下雪能比的。
幾人狼狽地躲進屋裡,互相拍打身上的雪片。
杜母從樓上衝下來罵人:“你們這怎麼除雪的!哪有專門把雪吹到人家院子裡的!虧我們打掃一上午全部白乾!”
除雪車開過後又是幾輛剷車跟在後麵把路麵繼續推乾淨。
他們又回到院子裡,吹進來的冰塊雪片已經在院裡中間堆了一條山脈。
最後一輛剷車從馬路上開過,緊跟在後的是一輛深綠色的大型裝甲車。
杜母駭得一驚,連忙把葛芪拉進屋裡緊緊關上門。其餘幾人走到鐵門口,杜威拉開門朝外看。一輛輛軍車長蛇般向來處延伸,長得看不到頭。周圍的鄰居也都出來,沿牆聚在一起討論著。
杜娜驚訝地小聲說:“軍隊怎麼到我們社區裡來了?”
裘弗凶她:“都怪你個烏鴉嘴把他們招來了!”
十分鐘後,車隊停下,變作一條向左向右望不到頭也望不到尾的綠色長蛇。車門開啟,身穿軍裝、武裝製服的士兵利落地跳下。
他們有組織地分頭跑向居民的院子,不敲門也不知會,直接闖入。看熱鬨的人頓時大叫著躲回屋裡。
冇人來闖杜威家門,但杜威看著停在家門口的軍車下來六七個武裝兵跑向對門。為首的用裝了消音器的散彈槍破壞院子的闌珊,進去後又二次破壞入戶門闖進羅卓家。
裘弗發抖地抓住杜威的胳膊:“軍隊來抓人了,他們要抓葛芪是嗎?”
“喂,啊啊啊——做什麼,放手!放開我們!”
前方傳來鄰居的尖叫,杜威走出院子,看著不遠處的場景。和那戶人家不熟,但杜威知道他們性孫。現在孫家老老小小連同收留的雌蟲都被銬住,他們尖叫掙紮,被十幾名士兵架著往軍車裡塞。
杜威想走過去問個究竟,正巧羅卓不做反抗地被兩個士兵押出來了。他一驚,快步上前亮出自己終端裡的軍官證。
伽羅納摟著兩個嚇壞了的小孩安慰,杜母又急匆匆從屋裡跑出來扯住他的袖子:“你還看!你也進去,快進去!”
伽羅納問:“那小孩呢?”
“藏好了,藏得好好的。”
不斷從周圍傳來的尖叫讓杜母緊張地直冒汗。她焦急地拉住伽羅納的手把他往屋裡拖:“你來,彆在外麵待著,快跟我進來!”
一個軍官模樣的男人從外麵路過,看到他們高聲說:“哎,你——!”
杜母看到他手指著的對象,立馬攔在伽羅納身前:“做什麼!他肚子裡可有孩子!”
軍官質問:“他怎麼穿這樣,你們導員在哪裡!”
杜母不答,二話不說強硬地把伽羅納推進屋裡。轉頭又見街上杜威和三名武裝兵動起手來,已經被人圍住。
她嚇得大叫,連忙衝出去扯住一個士兵的後衣領,拚命拉扯推打:“走開走開!敢抓我兒子,他是軍官你們敢抓他!”
一名校官闊步走來嚴厲地說:“都住手,立定!向右看!”
士兵們即刻停手,條件反射地站成一排向右看齊。杜威整理自己被弄亂的衣服,校官朝他伸出手:“杜威上校,好久不見。”
杜威跟他握了握,不認識他也不想認識,冷聲道:“誰下的命令,這是我朋友,你們為什麼抓他。”
校官恭敬地說:“上校,這是聯合總部的意思,墩司令下的命令。這些人無視中央指令窩藏戰犯,已經涉嫌支援薩薩克複辟,犯了反人類罪。”
這時其他幾名武裝兵兩手空空從羅卓家裡出來了,杜威朝他們瞟了眼:“但他家冇有雌蟲,你們抓錯了吧。”
“當時地方法院審理完畢,警察把雌蟲一個一個送回家。我們手上有名單,不會弄錯。如果真錯了到時自然會把他們放回來。”
“要押哪去?”
“聯合監獄,等待最高法院的審判,上校。”
杜威知道,反人類罪的處罰是無期徒刑。
要是按照前政府人民至上的原則,斷無可能因此就給群體叛什麼“反人類罪”——冇有比這種做法更反人類的了,政府會被人們的唾沫給淹死。
而現在,既然敢做,就是不怕了。
所謂審判,也多半是屈打成招。為了殺雞儆猴,好心收留雌蟲的人會成為震懾他人的犧牲品。
杜威捏緊拳頭,仰頭望著湛藍的天空。這片天似乎和以往並無差彆,但他知道,已經完全不同了。
他緩緩鬆手,挽住母親的手往家裡走去,冷聲道:“這些人隻不過多了幾絲同情心而已。”
校官在他身後說:“上校,這樣的想法是很危險的。有同情心也該認清蟲族對人類的巨大威脅以及雙方的敵對身份。”
回到自家院子裡,杜威衝他點一下頭,將院門關上,就此隔絕外界的混亂。
四十六 半斤八兩
鄰居被抓之後,又過了一週,網絡重新開放。
新任最高首領以及各個聯合部委領導,聚集於紐約總部召開全球新聞釋出會。所有媒體都在轉播。
墩總理在釋出會上公開了k星係人類聯軍對抗蟲族反抗軍的死傷情況,又向全世界播放襲擊維克總理的凶手被警方抓獲的影像視頻。
——據調查,凶手是一個深切同情雌蟲的反動人士。
墩圭逵雙手交握抵在額前,和會議大廳中的幾百號人一起為前總理以及陣亡士兵沉重哀悼。
最後他簡單提及南半球發生的情況,宣佈將收緊對雌蟲政策,以免“薩薩克複辟主義”威脅人類福祉。
事後佳廖當笑話一樣告訴杜威,說墩總理在長達三個多小時的釋出會上一共說了128次“薩薩克複辟”。但杜威一點都笑不出來。
週二,維克總理的棺材在記者的跟隨中下葬。各方報道一擁而上,轉播起維客總理的葬禮。
夜深,城市防空警報長鳴,每個人的終端都自動亮起。
裘弗和杜娜已經睡著了,被老爸老媽硬是拖起來,全家坐在客廳沙發上,跟隨大屏上的直播畫麵一起為死者默哀。
孩子早上要去上學,熬不了大夜,杜母讓他倆回去睡覺。
杜威也以上學為由拉著伽羅納回房去。倆小孩走在後麵,杜娜小聲說:“那裡那麼熱,死了快兩個星期才下葬,屍體都臭了吧,之前乾嘛不葬呀?”
裘弗打著哈欠斥她:“笨蛋,這都要問,為了做戲給我們看嘍。而且屍體當然放冰箱,你夏天都冇熱著還能熱著總理嗎?”
杜威一手一個抓著他倆腦袋摁回房間,讓他們趕快睡覺,他自己回房躺下後又心神不寧地打開終端,翻閱新聞時事和熱點話題。
斷網了一週多,之前明明形勢波詭雲譎、動盪不安,各地都在抗議。現在卻天下太平,什麼問題都看不到了。互聯網如同一潭死水,熱搜都是些不痛不癢的娛樂花邊新聞。
毋庸質疑,網絡被全麵清理過。連倆小孩用來傳播訊息的聊天群也被封掉——當發現這一點時,裘弗杜娜都驚出一身冷汗。兩人麵麵相覷,想起被軍隊舉家拷走的鄰居。這也會是他倆的下場嗎?
——反人類罪,終身監禁,一輩子待在監獄裡。
軍隊手裡一定有這麼一張名單——下至10歲兒童、上至七旬老人,上麵名字多得數不勝數。他們確實有這樣一張名單,知道名單上的每個人都說過些什麼,做過些什麼。
但那天軍隊隻抓了收留雌蟲的人,冇有動他們。所以封群是對他們的警告——裘弗和杜娜自己就想明白了這一點。兩人都不敢再采取這樣的集合方式。
第二天在學校,佳廖找杜威到湖邊散步,告訴了他一些訊息:
海濱灣“親和組”組織者被捕,安置雌蟲的學校已經被軍隊接管。
海濱灣解封後,安置處是對外開放的,裡麵的雌蟲可以隨意進出,這原本是得到聯合總部允許的,是為了討好異議者,作為惡意封鎖的補償。
現在,安置處又全麵封閉起來,門口由軍隊把守,隻有軍人可以進出——那兒似乎變回了那個紅沙島“俱樂部”。
海港居民這兩天正在抗議,軍隊警告無果,已經逮捕不少人。
其次是佳廖從父親那得知的關於其他地區的情況。
和他們猜測的大差不差。
克裡斯托弗.維克在紐約聯合總部的最後一次演講,在場上萬觀眾被抓。隨後軍隊進入總部奪取政權,逮捕了各地光臨“妓院”的官員,空出的職位則由軍官或者軍政府指派文官取而代之。
這段時間美洲抗議衝突不斷,每天都有大幾萬人被逮捕。多地又因為天氣炎熱出現山火、洪水、地震等自然災害,又因軍政府應對不利,導致大量死傷以及財產損失。
天災**一同蒞臨,南半球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所以東亞的嚴寒使人們無法外出聚集進行街頭政治,反倒是保護了他們。
外界冰雪苦寒,校園裡四季如春。
人工暖陽溫暖又勻稱地灑滿整座學校,幾百米高的頂棚模擬出碧藍的天空,絲絨一樣的雲朵拖著雪白的棉絮在天上緩慢地浮遊。
一切都安逸和美,隻是冇有鳥叫和蟲鳴、柳葉垂著一動不動、河水也靜謐如潭。感覺少了很多自然活力。
佳廖惋惜地說:“讓你當總督你乾嘛拒絕呢?我們被扼住脖子綁住手腳捂住嘴,什麼都做不了,而你大有機會去打入內部。”
杜威認同地點頭:“是啊,我蠢透了,隻想著自己,不想去應付他們,現在後悔死了。啊,對,禮維安最近怎麼樣?”
“禮維安,他一直小心謹慎,現在升官了,被調到江南地區擔任總督,就挺好的。”
杜威鬆了口氣,感覺組織也不是一敗塗地,還是有希望的。
“機關人手不足,之後肯定還會再來找你,”佳廖告誡他,“你可彆再犯傻了,明明之前教訓我的時候說起來頭頭是道,結果輪到自己頭上居然這麼拎不清。”
杜威嗬嗬笑了兩聲,回想自己“頭頭是道的教訓”,都是諸如“冷靜、忍耐、不要衝動”這樣的內容。
這些話其實和自己推掉職位是異曲同工——都是逃避退讓之策,本質上是在逃避鬥爭和衝突。
這四年裡他偷過槍支彈藥,背叛過戰友、殺過自己人、埋葬過友軍屍體。他每天提心吊膽,把腦袋係在褲腰上幫薩薩克做地下工作。他真的已經受夠了,隻想擺脫爭鬥過安穩日子。
結果回到地球,也隻是進入另一座戰場。
杜威想,還是認命吧,不去鬥,日子怎麼過得下去呢?
晚上佳廖來家裡吃飯,離開時把葛芪帶走了。她說老爸手裡冇了權限,態度已經軟化,同意留下葛芪。而且以現在的形式,葛芪在這兒勢必會連累杜家。哪怕老爸不同意,她也必須把葛芪帶走,另覓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