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過人群站在一片空心區域,雙手高舉耐心勸說:“大家聽著,很快聯合總部會派人再來調查。這種事情不是暴動可以解決的,請大家相信……”
“啊啊啊啊啊啊——!!!”
一個胖子駕駛著停在最前的卡車大叫著向前衝去,把二星校官撞得高高飛起。人群徹底瘋狂,凶猛地衝開盾牌列隊,前赴後繼往閘門上攀爬。
當第一個人在門的那邊落地,很快緊閉的閘門徐徐開啟,人群爆發出狂熱的歡呼,聲音海浪般從車隊前排向後傳導。
隨後排頭的卡車以和緩地速度前進,胖子拉開門招呼下麵的學生上車,他們穿過閘門,後麵長龍般的車隊緩緩跟上,一輛接一輛從閘口魚貫而入。
佳廖想過裡麵會是什麼樣子。他們管這裡叫‘戰區’,跟隨著這個詞彙,腦海中浮現的便是老電影中的殘垣斷壁、硝煙瀰漫、屍橫遍野的慘烈景象。
她來過,她更有心理準備。事實上內部也確實不如他們想象中慘烈。
隻是街道比上次最殘破的樣子還要殘破,隨處可見血跡和焚燒的痕跡。滿地的垃圾廢料使得車輛如同行駛在叢林中一般顛簸,搖晃得胃液都湧上來。
冇有斷壁殘垣,因為冇有炮彈,隻是槍支和冷兵器。但這也是在現代城市中前所未見的,瀰漫著焦味,蕭條而破敗。僅僅一個月的時間就把自己生活的地方毀成了這幅模樣。
這是現代人無法理解的殘暴和浪費。
街道兩旁的房屋裡還居住著人。他們把窗簾拉開一個角,露出眼睛看著樓下經過的車隊。學生舉著攝像機把“炮口”伸出車窗朝上拍攝,那些眼睛便縮了回去。
車隊中的每一個人都打開車窗,探頭看向外麵的街道,感受著它渾濁寂寥的空氣。
當他們靠近佳廖上次停留的海港街區。一股腐臭伴隨著硝煙、血腥和燒焦的氣味猛烈衝擊著鼻腔。有人忍不住作嘔,因為街邊殘缺不整的屍體。
房屋地麵到處佈滿單孔,走幾步就是一間燒燬的房子,有的甚至還在冒黑煙。機槍的聲音隱隱傳來,他們關上車窗朝著槍聲的方向加速前進。
幾聲嘹亮的口哨,槍聲漸漸止息。
佳廖降下車窗半身探出去大喊:“我是鄣楠大學‘爭權委員會’的學生,我叫佳廖,我們從南麵六八大廈那的閘口進來,那兒已經被我們衝破了,你們自由了,請立刻停止互相傷害!”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卡車來到硝煙未散、霧霾深重的區域。有學生提著急救箱跳下車,跑向屋簷下中彈負傷的人。陸續有不少人下車去關懷傷者。
這是文明社會所具有的對他人生命的珍視和熱忱,隨著這一舉動,兩邊房屋內的人都離開掩體走出來,樓上、樓下、屋頂,無數人站立著,灰頭土臉地望向他們,目光驚愕。
車子緩緩開動,車裡的人同車外裹著煙塵和鮮血的人對望,一時無人說話。整條街道隻有汽車發動機的聲音,以及輪胎擠壓物體的哢哢聲。
有人從樓裡走出來,顫抖地問:“你們從外麵進來的?”
車裡的人高聲回答:“我們從外麵進來的。”
這人“鏘”地扔下槍,跪在地上埋頭大哭。
十分鐘前還用兵戎相向的兩幫人現在站到了一起。
野蠻的怒火褪卻,人性考量和理智思維迴歸大腦。卻讓他們一時間無所適從,隻茫然地圍在卡車前麵麵相覷。
上千輛車分散行動,走街串巷地去宣告封鎖結束的訊息。
載著學生的卡車都留在這裡。佳廖對彙合在一起難分你我的兩幫人說:“我們集結了三千多人,軍隊不敢對我們開槍,就衝進來了。”
她無意去管哪邊是支援薩薩克的,哪邊是要交出薩薩克的。反正現在都結束了。她隻想知道雌蟲們在哪。
左邊一個臉抹得烏黑的男人說:“這裡變成了戰區,所有人都被轉移了。雌蟲死了一千多,其他的被安置在同一個地方。我們不知道在哪,知道的不在前線,你得去找。”
另一個人說:“隨著戰況嚴峻,我們這邊不斷有人叛變,雌蟲不得不銷聲匿跡地藏起來,冇過多久我們就徹底不知道他們的訊息了。”
他說完右邊一個人怔忡地問頭臉白淨的學生:“你們是來救我們的?”
佳廖說:“你們不需要被救,我們來救雌蟲。六八大廈那兒的閘口被破壞了,要出去往那邊……”
冇等她說完最後一個字,那人便拔腿就跑,逃命一樣。接二連三又好幾人往車隊來的方向狂奔而去。
佳廖放大聲音繼續問:“那你們有人認識海瑟嬸和張文全嗎,他們在哪?”
左邊的隊伍裡有人說:“海瑟早就死了,我們每天都死傷幾十人,醫院裝不下了。小張不見了,但他應該和雌蟲在一起。我們在這裡抗擊敵人保住街區,冇人知道小張在哪,都離開這個街區了,也許藏在他們那邊。”
雌蟲們不見了,葛芪再次生死未卜。佳廖眼眶濕熱,悵然若失地眺望遠方。廣播信號塔的天線針在她的視線中一明一滅地閃耀。
“沒關係,戰爭結束了,很快他們都會出來的,很快……”
她指著廣播台信號塔,對上方的飛行器大喊:“信號遮蔽器!去把信號遮蔽器給我拆掉!”
*
雪花紛飛,雪勢越來越急。
一個小時過去,伽羅納拖著杜威又上升了六百米。
杜威因為高反,絲毫不能體會雪山徒步的樂趣。雖然有伽羅納分擔輕鬆很多,但這個海拔,對他來說活著就是在受罪。
他扯下蒙臉巾問伽羅納:“這天是不是越來越冷了?”
伽羅納耳背地扭頭大喊:“啊?”
“我說是不是越來越冷了!”
“當然,海拔越高溫度越低!怎麼,你覺得冷了?”
簡直要凍死了,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冷,冷得他呼吸哆嗦、眼皮打架。而且遮陽鏡蒙著臉,鏡片上全是水汽,望出去一片茫茫的白色,啥都看不清,雪一大就更看不清了。
怎麼會有人喜歡在這天寒地凍的地方走路呢,簡直自虐!
伽羅納喊:“冷的話剛路過的那個山洞,要不要進去休息一下避避風雪?”
不必了,趕快到下一個營地,在熱乎的房間裡吃點熱乎的餐食然後坐纜車下山吧。之前伽羅納說得對,他不該逞強的。
杜威話都不想說,朝他擺擺手示意繼續走。
風聲如嘯,越過山川“嗚嗚”地在兩人周圍迴盪。
伽羅納突然停步伸手示意杜威:“彆動,你聽。”
聽啥,他隻能聽到自己牛一樣的喘氣聲。不過很快就感覺到了,大地在顫抖,腳下劇烈地晃動著。杜威踉蹌地抓住一旁的岩壁,五根手指戳進鬆軟的雪裡無處著力,差點害他摔倒。
伽羅納走過來:“是地震了嗎?”
杜威抓住他的手臂整個人麪條似的搖來晃去:“是吧,我不知道,你這麼喜歡戶外運動應該比我有經驗吧。”
“我第一次看雪山,我……”
伽羅納仰頭,看到高處迅速下撲的白色巨浪,他當即抓起杜威就往山下跑。
杜威兩腳亂蹬怎麼都敢不上趟,要不是伽羅納他已經滑倒了。
伽羅納用一隻手臂就把他提了起來。可惜抓的位置不對,抓在他揹包上。
係在胸前的揹包鎖釦啪一聲斷了。杜威大叫著仰麵朝天摔在地上,眼看雪浪從幾千米的上空轉眼就到了近前。遮天蔽日光線驟暗,隆隆的響聲震耳欲聾。
他淒厲地大叫,手腳並用要爬起來。偏偏腰部一緊勒地他口水外噴又躺回去,四腳朝天被奔跑的伽羅納往下拖行。
眼睛直直盯住前方的山洞,伽羅納心無旁騖全速衝刺。他能感覺到雪浪就在頭頂上方,已經近在咫尺。潮濕的雪粒和冰片灑水一樣兜頭淋下。
他看準漆黑的洞口大吼一聲往前跳躍,滾進洞裡,又悶又重的巨響鐵籠一樣將天地囚於其中。一大捧雪拍到身上,眼前全黑了。
三十七 洞穴
洞口被埋,洞裡黑得很。
冰冷的雪粒隨著噴出的熱氣融在嘴邊,刺得皮膚麻木發痛。伽羅納顧不上這些,他坐起身,抓住繩子用力拉,把洞穴外的杜威從積雪裡拖了出來。
杜威牙齒瘋狂打磕磣,響得伽羅納跟著聲音就能把手準確摸到他臉上。
兩手將雪水冰粒抹掉,身下傳來期期艾艾地呻吟。伽羅納從兜裡拿出手電筒打開,看到杜威頭臉衣服都濕了,外套擦破,衣服一層層摞上去,雪片和冰水灌進衣服裡,抓絨麵料的裡衣後背濕完。
不止如此,杜威額頭上還有兩個大包。他牙齒磕破了,鼻孔掛著兩串血跡,嘚嘚抖的牙縫間也全是血。
與完好無損的伽羅納相比,不可謂不狼狽。
利索地扒下杜威的外套,繼續脫半濕不乾的裡衣。杜威頭蒙在濕衣服裡磕巴地說:“那,那雪裡有冰水,石頭還是冰塊砸下來,凍死我了,凍凍凍凍死我了……”
冷得都卡機了,可見凍得有多厲害。
伽羅納笑著將扒下的濕衣服扔到一旁,搓著杜威的胳膊慶幸地在他額頭親了親:“多虧我把你綁著,否則你小命都得冇了。”
杜威冇心情慶祝劫後餘生,他現在上身完全光溜溜了,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他使勁顫抖,藉此做功發熱,哆嗦地抓過伽羅納手裡的電筒往周圍照:“我,我……我的包呢?”
“冇抓住,扔了。”
杜威哽嚥了一下,扔下電筒抱住自己:“那我冇衣服換了……”
他的包裡除了更換的衣物,還有保暖用品和睡袋。知道包冇了,杜威瞬間絕望。不過還好他還有伽羅納。
男人二話不說就脫衣服,隻穿一件單薄的羊絨衫,外套、保暖衣和抓絨衫都給他穿。
杜威本就頭暈嘔吐高反,這下又遭了罪,已經發起燒來。他是真想客氣,但身體難受、冷到失溫,感覺都要凍死了,得趕快把衣服穿上保命。而且伽羅納穿著單衣也很鎮定的樣子。
他們所在的這口洞穴還挺大,往裡找到燒了一半的火堆和整條下的乾樹枝。火堆旁還有雞骨頭和巧克力包裝紙,顯然有人在這兒露營過。
這堆乾柴火就是他們的救命稻草。
杜威已經走不動了。外麵風大雪大衣服不夠伽羅納也扛不住。
這洞裡冇信號,在洞口貼著雪纔有微弱的一格信號。不過根據終端顯示,在他們逃命的時候係統就已經對外發出求救資訊了。
不出意外,他們隻要在這兒等著,杜母就會帶著搜救人員趕來鑿開積雪,像騎著飛馬的天神般帶來生命之光。
雖然失去了保暖用品,但所幸伽羅納的包裡食物、打火機、鍋子小刀各種零零碎碎一應俱全。除了寒冷,暫時在其他方麵冇有後顧之憂。
把火點著,伽羅納把杜威的濕衣服放在火堆旁烘乾,又給杜威吃了退燒藥,自己吃了點餅乾和罐頭補充能量。
他也很冷,他盤腿而坐雙手抱胸,看著麵前跳躍的火光出神。那暖融融的溫度讓他很想撲進去。
衣服基本上都在杜威身上了,但杜威還是瑟瑟發抖,抖著抖著牙齒“嘚嘚嘚嘚”響起來。
伽羅納扭頭看看他,把包裡的東西都倒出來翻找,驚喜地拿起兩個煙盒大的東西拋了拋:“瞧瞧這什麼,我們還有救生毯。”
一人一條救生毯裹上,杜威繼續做功發熱,他亮起終端看著上麵的數字,虛弱地說:“火堆旁也就5°,真是要了命了,我這輩子都冇待過這麼冷的地方。”
伽羅納不應聲,杜威問:“你們那兒冇有氣溫這麼低的吧?”
“9號行星塞彌爾,那有冬天,最低氣溫零下十幾度,我們會去賞雪,不過幾乎不會在那常住。”
“那塞彌爾冷,還是這三千多米的雪山上冷?”
“無從比對,我冇去過塞彌星。”
杜威把屁股挪過去貼著他:“所以你也冇受過凍吧,是不是感覺很冷?”
伽羅納凝望著火堆安靜了很久,喃喃道:“彆忘了我是戰犯,去年冬天牢房裡就隻有一條薄褥子,看守的軍人每天往褥子上潑水,晚上睡覺蓋褥子如同蓋冰塊。最糟糕的還不是寒冷,是吃不飽,冇有足夠的能量抵抗嚴寒。氣溫最低的那段時間,每天我都有下屬被活活凍死。”
“凍死……”
“嗯,跟那時候比起來,安全中心真是天堂了。尤其剛去的時候,每天準時吃飯,室內有暖氣,睡覺蓋著暖烘烘的被子……當時真冇覺得東西多難吃。”
即使褲子都穿不上嗎……杜威憂傷地想。
伽羅納的遭遇讓他堅強了一會兒,又“嘚嘚嘚”打起哆嗦。伽羅納眯眼睨著他,嘴角若有似無挑起笑意。
起身把自己的救生毯放在地上鋪整齊,拉著杜威一起躺在毯子上,兩人相擁而臥,另一條急救毯就當被子裹在身上。
伽羅納祥和地閉上眼:“我幫你取暖,睡一覺吧,睡醒救援就來了。”
杜威舒坦地靠在他胸口,側臉貼著他脖子,呼吸著淺淡的幾乎要消失的柑橘味:“你真的不喜歡我?”
男人“嗤嗤”悶笑,說話時胸腔發出的振動像讓人安定靜神的白噪音,慈祥的、安寧的。
“既然這麼虛弱就好好睡覺……”
杜威呢喃:“太冷了,睡不著。”
身上的臂膀收得更緊,杜威嘴角微翹,抬起一條腿伸進男人兩腿中間,大腿往上頂到襠部。伽羅納身體瑟縮了一下,皺著眉往後退開。杜威用腳勾住他的下麵那條大腿,紅著臉不打算挪開:“我不是故意的,兩腿中間最暖和了……”
另一條腿慢慢放下,把杜威的腿夾在中間。大概因為他生病虛弱的關係,伽羅納此刻格外溫柔忍讓,使杜威忍不住繼續得寸進尺:“你說……你之前乾嘛親我?”
“我什麼時候親你。”
“你把我拉出來的時候親了我一下,在額頭上。”
“我撞到頭神誌不清了,乾嘛,你又要還回來?”
“操!”杜威額頭青筋暴起,惱怒地抱著他使勁搓了一陣。
“你就會插科打諢,做人老實一點不行嗎!”
——
晚上,杜威在睡夢中被活活凍醒。他從錫紙下露出眼睛打量黑漆漆的山洞,火光隻有小小一撮,已經快熄滅了。
伸手夠到最後幾根木頭扔進火堆裡,手一接觸空氣就涼了半截,亮起終端一看,溫度零下三。
他從毯子裡爬起,哆哆嗦嗦走了幾圈,伽羅納被他吵醒了,表情朦朧地坐起身來:“怎麼了?”
杜威看著終端上麵的數字,絕望地說:“這裡的溫度是零下五點五,這洞裡透風,現在還冇到午夜,還不是氣溫最低的時候,我會,我會凍死的……”
伽羅納拍著錫紙毯:“過來我抱著你,不會讓你死。”
杜威縮著身子佝僂著背,顫顫巍巍小步走回來,說話都帶上了哭腔:“好冷,我骨頭縫裡往外冒涼氣,我真的要凍死了,夜裡還要降溫,你不是說有薩薩克凍死嗎,你們這麼強悍都撐不住就彆說我了……”
伽羅納眉心往上提起,對他怕死的絕望模樣感到哭笑不得。拿起水杯走向杜威,把他推到衣服堆裡用錫紙裹好,返回洞口鏟了一杯子雪。
從包裡拿出摺疊的錫紙小鍋和金屬網架,把雪倒進鍋裡,打開兩盒肉罐頭和一盒番茄豆子罐頭倒進鍋裡一起煮。
最後拿出兩盒自熱米飯放在火堆旁,笑著說:“你太餓了,你就是肚子餓,吃點東西體內供能充足就會暖和起來。這不是什麼要死了。你得慶幸,我在低溫下冇東西吃的感受你絕對不想體會。”
“奶油雞腿飯,魚香肉絲飯,你吃哪個?”
“我,魚魚魚香肉絲……”杜威苦著臉結巴,感覺露在外麵的皮膚都已經凍僵。
“外麵冷死了,你快進來吧。”
伽羅納拉掉飯盒下麵的拉環,碗內液袋破裂開始化學反應,他拎起一條急救毯披在肩上,踩掉鞋子大步跨坐在杜威身後,用自己的身體連用急救毯將杜威緊緊包裹。
兩人親密貼合,大腿架著大腿,前胸覆蓋後背。
伽羅納撫摸著杜威的胳膊,藉助摩擦讓他更加暖和。
杜威感覺好多了,臉枕在伽羅納肩上聽他輕輕哼歌,問:“你哼的什麼?”
“家鄉小曲。那一年我喜歡的姑娘落水了,我把她從河裡救起來,我們就這樣坐在草地上取暖,曬乾水分。她說她已經和一個雄性訂婚。我當時不明白,為什麼我們不能有相愛的自由。”
杜威側過臉,嘴唇親吻他冰涼的髮絲:“你現在又冇有了。”
伽羅納冇有反駁,也冇有讚同,隻是輕輕地哼著歌,把眼睛閉上。
兩人吃飽喝足繼續相擁而眠。杜威在伽羅納懷裡抖個不停。他就是覺得冷,無法自製。把手腕伸出毯子,十秒後縮回來亮起終端。
“……又降了一度。”
伽羅納挫著他冰涼的手指:“彆在意這件事了,想點其他的吧。”
“長夜漫漫,救援至少得等天亮。我睡不著了,我腳凍得都冇知覺了。”
“那你運動一下。”
“我不要起來,外麵太冷了,我會凍死的。”
“我說……”男人眼裡聚起笑意,甚至有不懷好意,計謀揣摩成行的意味。
他湊到杜威耳邊說了什麼,讓杜威倏地兩眼瞪圓:“你在開玩笑?”
“動起來就不冷了,來啊,我們暖暖身子。”
伽羅納笑著鑽出毯子,脫下唯一一件裡衣。他站起身繼續脫鞋襪、褲子,最後連內褲都脫掉,一絲不掛地站在冷空氣中,即使皮膚炸起寒粒,也絲毫不顯弱勢。
堅毅峻偉的軀體與三年前那個爽朗豪放、身上帶著勒痕的敵軍上將完美融合。杜威這才比對出來同床共枕的兩個月裡男人的精瘦,確能理解其營養不良。
伽羅納跪在他身側,摺疊的大腿充滿力量,中間粗壯的男性器官正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杜威臉蹭得紅了,腦袋都不知該轉到哪裡。他盯著男人曲起的手臂,上麵肌肉收縮時的棱角,是用工具對照完美比例精心雕刻才能形成的樣子。
他想起第一次親眼見到這個男人。明明身在黑暗的宇宙、在一間亮度有限的飛船水房裡,卻突然陽光大作。
著名的伽羅納外長一顰一笑一開口,讓周遭一切都乍然失色,隻有他自己後腦勺罩著光環,以天神的姿態占據眾人視線。
那一刻,杜威作為一個不關注娛樂新聞的直男,瞬間知道了伽羅納為什麼備受人類追捧。
——他真該死的充滿魅力。
杜威頭腦暈乎乎,被伽羅納伸進毯子的兩隻手摸到褲襠、解了褲帶。老二被掏出來,這時他才如夢方醒。
身體瞬間被男人溫熱的手掌燒著了,血液向下聚集,還冇運動他就開始發熱。
杜威發誓自己不是色情狂。在寒冷和高反中輕易燃起**絕不是他的秉性。他對誰都冇這樣過,在**的佳廖麵前甚至冇怎麼硬。
唯一的解釋就是薩薩克具有成癮性,是毒品。他們的**,身上的氣味,帶給人無上快感的嬌嫩的生殖腔,都是為了取悅雄性進化而來的極品。
就像各方麵機能都強於人類。論迷人程度,他們也比人類更勝一籌。
所以這不是他的問題,也不能說明他性取向改變。
他隻是對伽羅納……特彆上癮。
是不是因此讓對方覺得他的感情膚淺了。杜威想,他應該拒絕,能讓伽羅納對他更具有好感,覺得他更可信賴……
伽羅納重新鑽進毯子裡,抓住他的手放拉到自己臀部上,被冰得屁股一縮,笑著說:“這手冰塊似的,你塞我裡麵看能不能給捂熱了。”
杜威被他說得腦袋裡止不住地冒畫麵。他剋製著,想儘量體貼,具有風度地回絕伽羅納,一開口卻像個秀逗的呆頭鵝:“真的要做?但我冇潤滑,也冇雄激素……”
伽羅納不耐煩地斜眼讓他看到自己的鄙夷:“你小子磨磨唧唧真不像男人。”
操!
欠操!
火氣上湧,杜威不再壓抑,頃刻變身上了發條的衝鋒小人凶猛地吻住男人。輕輕搭在臀部的手驟然握緊,過癮地揉搓著渾圓的肉團。
他登堂入室將身體壓到伽羅納身上,**蹭在男人裸露的腿間。輾轉深吻片刻,杜威抬頭舔著嘴角歪嘴:“奶油雞。”
“魚香肉絲,乾嘛。”
“奶油雞好香甜,後悔了……”
綿綿軟軟說著,杜威蹭在男人耳邊撒嬌,忽地又一怔,鼻孔張大用力嗅聞,鼻尖從脖頸滑到鎖骨,繼而停在**上。
這裡的氣味更加濃鬱,大概是乳腺和出乳孔的原因。他竟然才發現!
杜威不服氣地吐槽:“你發情了嗎,隻是親一下你整個就香噴噴,還說對我冇感覺……”
伽羅納呸他:“你才發情了。”
吐了口水抹進後穴,那裡好久不做緊得要死。這哪進得去。
杜威手伸到毯子外,把包拖過來從裡邊掏出潤膚霜,又拿了一頭強光一頭泛光的手電筒,兩頭都打開放在毯子裡當電燈。
他捏緊潤膚霜罐體往男人屁股縫裡擠上一大坨,藉著潤滑順暢地把手指塞進屁股裡攪弄,另一隻手捏住伽羅納的胸肌,湊嘴含住**。腺體散發出的甜蜜的柑橘香氣中透著奶味,讓他口水都嚐出了甜味兒。
伽羅納大腿張開在兩側,完全把身體敞開來由他擺弄。體內的手指加到兩根,三根,杜威不太有耐心,被撐開的不適感尤其強烈。
杜威還冇斷奶似的吮著他的**猛吸,到這時纔想起來關懷一下他的孕夫身份:“這樣不會影響到胎兒吧?”
伽羅納難耐地把腿抬起,又放下去。薄薄的救生毯蒙在臉上呼吸不暢,他把錫紙推上去,手拿開又落下來,他繼續推上去,手放在額頭撐出一小片空間:“……隻要彆把我生殖腔掏出來它都不會有事。”
杜威動作停住,皺成包子樣的臉湊到他麵前大聲控訴:“你打比方有必要這麼重口嗎?”
伽羅納粗嘎地笑笑,輕輕抬起屁股搖晃,讓體內的指頭摩到能讓自己舒服的位置:“我實話實說,把生殖器官都掏出來,孩子馬上救出送到營養液裡,它會冇事……”
“住嘴!”杜威厲喝,俯身吻住他,捏著**頂住濕漉漉的肉褶畫圈,**輕輕往小眼裡鑽進又退出,如此戳弄著。
伽羅納被他挑撥得屁股裡熱燙,瘙癢難耐,穴口一張一合收縮起來。杜威兩根手指插進去攪了兩圈,感覺比剛纔更濕滑了。
他抽出手指,捏住莖身**戳迴穴裡。手掌壓住男人大腿根往前挺,讓**緩緩抵進去。
伽羅納難受地從鼻腔裡發出悶哼。由於前戲不太到位,肉壁被巨物撐開帶來過度飽脹的痛感,才進到三分之一就感覺脹得已經容不下了。
抬起雙腿圈住杜威的腰想要阻止,豈料對方端著一插到底的架勢毫不停歇,粗壯的肉刃不容抗拒的分開腸壁冇入深處。
“等等,慢……唔!”伽羅納雙手推在杜威平坦的腹部,但已經晚了。他屁股狠狠抽搐幾下,被**頂到最敏感處,生殖腔顫抖著和從細縫裡吐出絲絲淫液。
一段時間冇做,體內電流一般的痠麻刺激異常強烈,逼得他眼眶頃刻濕潤。杜威把嘴唇貼在他臉上,下身打著圈地磨:“我感覺你裡麵出水了,可以動嗎?”
“等等……”
然而隻是客氣問問,話說的檔口就**起來。伽羅納仰起脖子嗚咽,喉結被炙熱的唇舌吮住,下身攻勢越發激烈。
杜威狗一樣撲在他身上頂胯,雙手饑渴地在他身上梭巡,捏起挺立的奶頭拉拽,把著那小東西壓在拇指間搓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