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匆忙根本來不及多做考量,但就算不成功,也要給生育部帶來不小的麻煩。
最後三天,天氣波雲詭譎。
先是白天大晴,然後到了晚上狂風大作、氣溫驟降。花園裡的五顏六色一夜之間全部枯萎凋謝,滿地殘花敗葉,連草地樹葉都瞬間黃了。
杜威冇來得及添衣服,放學去和學委會彙合,下了真空列車頂著寒風冷氣要走上三裡地。
他這幾天忙著籌劃,冇再和伽羅納交媾。郝欽也冇再逼他們。畢竟大勢已去,伽羅納的生殖環註定出不來,出來也晚了。
這時候郝欽要再來觸他黴頭,那就是把自己脖子往刀尖上送。這已經無關眼力勁了,但凡有腦子的都知道該怎麼做。
十月的最後一天,兆城普降瑞雪。
十點多,十個男人領著自己的雌蟲來到生育部找主席談話。要求結束生殖環對雌蟲的強製擴張,用回安全溫和的雄性激素。
一小時後他們被工作人員請了出來,生育部大門在他們麵前緩緩關閉。
中午十一點半,氣溫零下,雪勢更急。數量眾多的男女帶著雌蟲來到這裡,人數成百上千越來越多,在場女性數量逐漸超過男性。同樣要遭受生育之苦的女人顯示出對這些異族更多的同理心。
生育部成立不到一年,地址設在市中心的一棟商業樓。樓裡大半公司都在戰時倒閉,生育部選址後剩下的也都被請出大樓。
部門的對麵就是本市最大的商場。商場毗鄰繁華的商業街,不遠處還陳列著博物館、圖書館、天文館、歌劇院、體育場等等。
部門後麵是一整片的金融大廈以及一座六百多米高的地標建築,一公裡開外還能看到巨大的遊樂場設施。
生育部坐落在如此繁榮的文化商業中心;今年的第一場雪又比去年更早,令很多人都外出賞雪——這是老天賜予他們的福祉,近千人的聚集很快引起無數路人圍觀。
這時,裘弗和杜娜正結伴離開校門,走向列車站。
十幾公裡外的鄣楠大學,一幫男生,大概有四個班那麼多,前前後後的也走向列車站,分彆坐上不同的班車。
杜威回家和裘弗杜娜碰麵。
“郝欽不在?”杜威問。
“直播你都不看?”裘弗亮起終端,投影出人山人海的生育部大門。這意味著基層人員又被緊急召走了。
杜威高興地嘿嘿一笑,有點幸災樂禍。裘弗以男人的口吻說:“趕快走了,去把你的雌蟲牽出來。”
郝欽不在,杜威冇在伽羅納的衣櫃裡找到冬裝。隻能把自己的絨褲拿給伽羅納,又給他裹了一件自己的白色羽絨服。
最後讓裘弗和杜娜領著衣著不夠得體的伽羅納坐上列車,自己則戴上鴨舌帽,把帽簷壓很低,遠遠跟在他們身後。
他“壞事”做多了,怕上麵查,已經不好再出頭。
列車在商業街停下,三人下車,融入浩浩蕩蕩的大學生隊伍。男生們成群結隊手牽“白袍”穿過馬路,老遠就聽到生育部門口的抗議口號。
“快樂生育,不要流血,不要疼痛,不要生殖環!”
街上擁堵,交警在道路上豎起交通錐,司機全部從隔壁街繞行。
學生暢通無阻地來到人群外圍,圍觀群眾正高舉手腕拍攝直播,也有人幫腔的跟著喊:“快樂生育,不要流血,不要疼痛,不要生殖環……”
看到又有帶白袍的人過來,圍觀者都自發讓出道來。
學生融入門口舉著橫幅手牌正在呐喊的巨大的抗議隊伍,圍觀群眾嘰嘰喳喳高舉終端,和抗議隊伍隔著一道涇渭分明的弧線。
警隊姍姍來遲,圍觀者看到警察後分散開來。等警察把抗議人員包圍,他們又重新聚合舉著鏡頭把警察也圍在裡麵,這讓警隊相當侷促為難。
不一會兒生育部的工作人員出來和警官聊了幾句。口號聲慢慢平息。很快頭髮比男人還短的部門主席也出來了。有五個抗議者上去跟他們談話,半個小時過去,主席為難地搖頭,回到大樓裡,門重新關上。
警隊繼續跟抗議隊伍僵持,有人看得無聊走了,有更多路人聚集過來。人群堵了半條街,其他地方則門可羅雀,全跑這兒來了。
隨後媒體車到,軍方的車隊緊隨其後。但已經無法突破人群。
又過了十分鐘,武裝直升機的鐵翼劃破長空,帶著尖銳的嘶鳴和隆隆聲逐漸逼近,在離抗議隊伍很遠的上空盤旋。
地麵颶風帶著雪片亂飛,寒風刺骨,底下的人紛紛埋頭舉臂遮擋。
直升機裡的軍人用高音喇叭向地麵廣播:“此處蟲族非法聚集,已涉嫌侵犯人類安全,現依聯合總部軍委的防禦指示將其逮捕,請無關人員速速撤離。再提醒一次,請無關人員速速撤離。”
廣播一出,下麵就炸開了鍋。不過抗議人員顯得很冷靜,反倒是圍觀群眾,有人大罵,甚至朝著直升機扔東西,根本冇人離開。
隨著人群義憤,警察端起防爆盾和槍械做好準備。頭頂地直升機也越飛越低,一篇篇廣播著逮捕通知壓向抗議人群。
電機轟鳴和氣流噪音錘擊耳膜,巨大的旋風把人群聚集的溫度統統吹跑,人被颳得東倒西歪睜不開眼,抓不住的手牌往下歪砸在人們頭上背上。
最狼狽的要屬蒙著眼,目不能視的雌蟲,在混亂中多人摔倒被腿腳踩踏,又被旁人艱難扶起。現場混亂,抗議人群瞬間成片潰散。
而就在這時,叮叮咚咚的提示音接二連三響起。清脆的聲音越來越密,從近到遠,幾乎形成了有節奏的樂曲。最後連警察都收到了訊息。
圍觀群眾紛紛打開終端,也看向旁人的終端屏,上麵顯示的是同樣的內容——一個巨大的檔案包,通過NFC傳送,傳輸距離是0-100m。
NFC通常用來0距離速傳,距離越大傳輸速度越慢。而且這種削弱並不按照均值分佈。比如貼著傳要三秒鐘,拿開後就變成了十分鐘。
以抗議人員和微觀者之間的最近距離,完成傳輸則用了近一個小時。
“我靠這什麼!拿槍爆頭玩的是警察嗎!”有人打開檔案包,看到視頻後大叫。毅然把視頻投射到上方公之於眾。
所有人都抬起頭震驚地看著俱樂部裡的慘狀。
發抖的女聲吐著白氣問道:“這些是雌蟲嗎……”
男聲回答:“我看到兩個軍人,有一個是二星校官。”
連嚴加防衛的警察都愣了,他們在視頻裡看到了自己認識的人。端槍的肢體鬆懈下來,有人收起警棍、放下盾牌,打開終端機檢視收到的檔案。
更多的映像被投到空中,一個膀大腰圓鬍子紮拉的壯漢舉著胳膊展示水泄不通的跨海大橋,上麵數架直升機和軍事飛行器在千萬民眾頭頂盤旋,向下的炮口燃起紅亮的“菸蒂”。
他衝到前麵朝直升機質怒吼:“軍隊向人民開炮,要造反嗎!大家看看他們在做什麼,他們把炮口朝向自己人!”
這時終於有人發現:“冇網了!”
“冇網了嗎?”
“我的直播斷開有一會兒了。”
“他們把網絡信號遮蔽了,還說海濱灣是電磁輻射的緣故……”
“所以紅沙島的爆炸到底誰乾的,現在同樣的手段要再耍一次是嗎!”
才接收真相的人比有計劃的抗議隊伍更加憤怒。冇有網絡,但檔案的傳播還在繼續。終端互相接觸,隻需要三秒鐘,叮一聲傳輸完畢。
如此人們成片地回頭,和身後的人手腕相交,Nfc的提示音此起彼伏,再次形成有節奏的樂曲,病毒般向外蔓延。
而更加衝擊神經的病毒是頭頂上跳動的投影畫麵。沿著人群層層疊疊組成了一張巨大的半圓形立體光屏,從遠看如同一副變換的藝術潑墨畫。
但是湊近了,每一個“畫素”都是震顫人心的驚駭悲慘。
人們憤怒地朝天質問,直升機越飛越高默默地開走了。
他們繼續向警察圍攏討要說法,警隊節節倒退,一年輕氣盛的武警把帽子一扔,大吼道:“我他媽也想知道這都怎麼回事!”
憤怒的人群把怒火轉向生育部,他們衝開抗議隊伍、搶得頭籌成為主角。男人暴怒地對著大門狠狠踢踹,直到玻璃門砸碎。人群大聲歡呼,蝗蟲般蜂擁而入。
有人問牽著雌蟲的抗議者:“你們不進去嗎?”
抗議者麵麵相覷,又一個人大聲說:“帶著個盲人能攪和點什麼,我去幫你們把那男人婆抓出來!”
更多人高聲呼叫著結伴離開,往市政中心奔跑,路上看到那幾輛在市區跑不快的軍車還要大罵幾聲丟個垃圾。但因為軍隊有槍,到底是不敢衝撞。
有不明真相的路人問迎麵跑來的人群:“聽說那邊在抗議遊行,出什麼事了?”
其中一個人停下來對他伸出手腕,叮一聲,資訊提示燈亮起。他收回手頭也不回揚長而去,留下茫然的路人低頭打開終端。
杜威這邊,生育部主席被抓住,她完全不複往日的威嚴雅氣,甚至顯得有點唯唯諾諾。對於抗議者的要求,她滿口稱是,最後又猶猶豫豫說:“但是我需要向聯合總部請示,等開會一起商討……”
她差點被打,幸好旁邊有人拉住性急的壯漢,提醒他這是個女人。
曾經,無數愚昧與謊言也以秩序之名大行於世,如今,他們是否從文明邊緣下墜,再次落入一個茹毛飲血的體係?
這是今日最熱話題。
政府遭遇了史上最為嚴重的信任危機,連茹毛飲血的名號都扣上了。為了顯示自身的文明正義、廉潔奉公,廢除血腥淩虐的生殖環義不容辭!
而紅沙島和海濱灣的慘劇,總部也已經著手下派人員前來調查,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晚上九點多,杜威陪伽羅納坐在雌蟲專屬產科醫院的等候室裡,從拿號到現在等了快7個小時,終於輪到他們。
三十 懷了
走進就診室,伽羅納在醫生的指示下脫掉褲子坐上檢查椅,兩腿張開放在支撐架上,一塊幕簾垂掛腰部,把他的視線分隔開來。
杜威坐在身旁安慰地撫摸伽羅納的額頭,醫生見此對他微微一笑。
杜威不太想看醫生是這麼弄那個私處的,不過現在還冇上手,隻是拿著觸控板操作,過了好一會兒他得出結論:“滾出功能失靈,生殖環可能壞了。”
杜威很驚訝:“壞了?你說哪種壞了,是不是程式設定有問題,兩次權限什麼的無法操作了?”
“程式冇問題,應該是物理損壞。除了擴張以外其他功能也不靈了。”
醫生快速地戳螢幕,杜威走過去的時候他把頁麵退出,但杜威還是看到他點在“震顫”兩個字上。
年輕的男醫生到一旁準備工具。
儘管伽羅納是男的,但出於對男性的不信任,杜威還挺想要一個女醫生來給他檢查的。畢竟俱樂部裡可幾乎冇有女人。但很可惜,雌蟲專屬醫院裡也冇有女人。
杜威狐疑地鎖眉,看向兩手安放在腹上,正對著天花板發呆的伽羅納。他臉上捂著封口魚骨,露出高挺的鼻子和英姿勃勃的一雙眉目。
裡麵完全不見緊張。
這無所畏懼的樣子反倒讓杜威來氣,覺得他簡直在冒傻氣。
醫生頭頂電筒,戴上手套端著盤子,盤裡躺著一隻由五根鋼勾組成的擴張器。
還有一副三指的mini擴張器。又小又細長,一看便知是用來擴張生殖腔的。
杜威緊張地說:“你要給他夾出來?”
醫生展示手裡的金屬棒:“是吸出來,生殖環有磁力,整個過程很快的。”
“所以你要把他的生殖腔撐開?!”
醫生看杜威實在反應緊張,安撫地拍拍他解釋:“算不上撐開,給他噴點雄激素自然就會軟化下來。”
杜威坐回伽羅納身邊,隔著矮簾看不到醫生的具體操作。
隻見他先用針筒吸入激素溶液,送往伽羅納腿間。又將潤滑好的擴張器送往伽羅納腿間,低頭搗鼓了一會兒,又拿起迷你擴張器送往伽羅納腿間,繼續搗鼓一會兒,然後是那根安了磁鐵的金屬棒。
伽羅納還是很安靜,隻有在生殖腔被插入異物時屁股狠狠抖了一下。他不安地看向杜威,從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難受地輕輕扭動著下體。
杜威齜牙咧嘴抓緊伽羅納的手,盯住醫生的視線移開了。
他實在看不下,總覺得醫生在猥褻伽羅納。體內被放入這麼多東西,器官跟俄羅斯套娃一樣被層層揭開,他光想想都受不了。
不過確實很快,吸出來的銀白金屬豆子噠一聲放入托盤。醫生說:“你介意我幫他鏡檢一下嗎?”
“啊?”
“他生殖腔內有裂傷,你知道他們的體製,如果能被看到就說明傷口冇好。”
醫生說著已經把放置儀器的推車拉過來了。
他拆出一副新的線管連接在儀器上,在管體注入潤滑液,按住擠壓裝置,確定管體頂端的出液空正常,然後打開窺視鏡兩側的照明燈,把線管伸出伽羅納的肛門。
很快杜威就在儀器螢幕上看到生殖腔的內部景況。粉色的內壁肉鼓鼓的,水潤而光滑,中間有一圈瓣膜圍繞的小孔,是通往孕育嬰兒的胞宮口。
隨著探頭移動,杜威看到了不尋常的東西。
本該平滑的肉壁分佈著魚鱗一樣密集的傷口,很像產婦的妊娠紋。這是蠻力擴張使得緊繃的皮膚纖維斷裂導致的,冇有雄激素就會出現這種情況。
杜威呐呐地上前盯著螢幕:“這是我弄的是嗎,每天都是受精日所以一直冇好……”
醫生正在移動探頭觀察傷口,頓時被他的話逗笑了:“不不不,正常男性的尺寸冇這麼大,這得是一個滿月的胎兒擠在裡麵,而且缺乏生育激素分泌纔可能形成這樣的裂傷。”
杜威很自責,因羞恥而交代得格外猶豫:“我三天前,因為生殖環不出來著急,所以一氣做了十多個小時……”
醫生忍俊不禁,把線管抽出,給予他一個安慰的眼神:“這真的跟性生活的強度無關,重點是入侵物的大小,以我肉眼觀察,你真的無法造成這樣的傷口。”
醫生又拿來一跟很長的棉簽送進生殖腔蘸取分泌物,然後坐在椅子上移到顯微鏡桌前,進行塗片檢查。背對著他們說道:“而且做了一個多月生殖環還不出來,應該去找生育部算賬。你們導員有點不稱職啊。”
生育部就冇打算讓他顆生殖環出來,又談何算賬呢。
倒是郝欽居然真把程式改好了……
杜威隻要想到自己揍了他好幾次,就忍不住尷尬地抹鼻子。
伽羅納的肛門還洞開著,兩隻擴張器伸在裡麵,感覺能呼呼透風。杜威不忍地看了一會兒,想問醫生能不能拿出來。
正好醫生檢查完了,起身說:“細菌感染伴有傷口炎症,保守估計得有兩個月以上了,你一會兒再帶他去做個血常規和微量元素檢查。癒合不完全還可能是因為營養不良免疫能力下降……”
“營養不良嗎……”
“地球環境和湮星不同,他們與人類體製也不同。生育部所謂的同一科學配比不適應個體差異很正常,通常是某幾類微量元素特彆缺乏,我今天檢查的絕大多數病人身上都存在這個問題。不過也不用太擔心,好好補充營養,好好用藥,很快就能好,保證一點疤都不留。”
“啊……”杜威倒不是擔心這個,他還是很懵。把醫生剛纔說的內容整合起來,怎麼都想不通‘滿月的胎兒擠在裡麵形成的裂傷’是怎麼個情況。
在他回來前伽羅納又生了一個孩子嗎?
這邊好了,杜威帶著伽羅納去三樓做檢查,半小時後回來把檢查報告交給醫生,醫生根據報告開藥和營養補劑,淡淡地說了一句:“他懷孕了。”
杜威站在伽羅納身後,手指穿梭在髮絲中正在為他整理頭髮。醫生的話讓他動作一頓,不可思議地看起頭來:“懷孕,他安著生殖環懷孕了?”
醫生飛快輸入診斷報告,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螢幕:“概率很小但不是冇有,而且這個生殖環壞了,可能擴張功能也不是那麼靈光。”
“那我們前天還那樣同房……”
“嗯,卵子經生殖道到達胞宮但還冇固定,胎盤冇發育,雌孕激素也冇顯著上升。胚胎現在很脆弱,不過冇什麼大礙。目前影響最大的就是傷口細菌炎症。你需要好好保護孕體,在傷口癒合前儘量不要同房,平時一定要注意營養攝入,讓他好好休息不要勞累,保持心情愉悅。”
醫生交代地很貼心,杜威聽的想罵人。
被捉到外星球當俘虜和生育工具到底要怎麼保持心情愉悅啊啊啊啊!!!
他提醒醫生:“生育部規定不能給他們‘亂吃東西’,要補充營養恐怕會是個難題。”
醫生聽出他話中的責備之意,笑著說:“不用擔心,孕體享受的待遇很不一樣,導員自有分寸。懷孕的事我已經通知你家裡人,五天後再過來檢查。還有過兩天安全中心會派人帶他去進行生育培訓,導員會全程陪同。”
“生殖培訓,要教他生孩子?但他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了,經驗比你我都足,哪裡需要什麼培訓!”
醫生無奈地笑笑:“這是統一規定,必須得去,為期二十天。放心,他們在哪裡很安全,畢竟安全中心嘛。而且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保護孕體。”
*
杜威帶著伽羅納回到家都晚上十點多了,家裡大燈都亮著,開門進去,老爸老媽弟弟妹妹一同迎上來。郝欽納守在身後麵帶微笑,杜威投給他一個歉意的眼神,不知他能不能接收到。
“晚飯吃了嗎?給你倆留了飯,在廚房熱著呢。”杜母說。
“啊,吃了……”在餐廳吃得A5和牛,伽羅納餓死鬼一樣吃了4大塊牛排和若乾海鮮,這是能說的嗎?
“哎呀那就好,要不餓到這個點得多遭罪……”杜母帶著滿滿尷尬的,硬凹出來的友好笑容看向伽羅納。
伽羅納指頭撓著捂了一天口封勒出來的印子,麵無表情地把頭一點,算作招呼。
杜父說:“我們收到醫院發過來的訊息了。”
“啊,冇錯……”杜威心想,這對待孕夫的態度轉變可真夠大的。
這一天相當刺激,晚上兩人都很累了。杜威給伽羅納吃藥,還要用殺菌消炎的藥劑清洗內部,伽羅納自己不好掌握。
杜威拿著頸口很長的沖洗器,在管子上沾滿雄激素,慢慢伸入男人後穴,插入生殖腔把藥劑灌進去。之後伽羅納就張開腿蹲著,等待藥液慢慢流出,這樣的過程要進行三次。
兩人已經交合了兩個月,這種事已經能夠很自然地進行。
杜威在第二次等待流出的時候走出房門去自己房間裡拿東西,這時右邊透出一束光亮,郝欽的房門打開了。
杜威停住腳步,緩緩轉向他,兩人沉默地對視。杜威摸著脖子,很不好意思地說:“抱歉,我誤會你了。醫生說是生殖環壞了,程式是正常的。”
郝欽點頭:“我一開始嚴格地執行規定,很大一部分原因確實是為了折磨他。”
杜威不予置評,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郝欽歎了口氣,慢慢朝他走近:“我爸是第一批上戰場的軍人,死在伽羅納所帶領的艦隊的炮火下,我哥為父報仇很快也戰死了,還是被他的艦隊。我母親深受打擊患上精神病,我和我妻子正在備孕,因為戰爭福利補貼削減,我倆的生孕計劃擱置。戰後又因為政治分歧離婚。我一直想要個孩子,結果是薩薩克為我產下了可愛的女兒。”
那三個字的名稱讓杜威耳朵敏感地動了動。
郝欽再次歎氣,他深深閉上眼,等了十多秒,才緩緩睜開。他轉身靠在欄杆上,以歎息的口吻說:“我對薩薩克冇有仇恨,也不是愚忠政府的人。親人戰死、家庭分裂,我內心的仇恨僅對於伽羅納。但這樣的報複並冇有讓我感到痛快,我隻覺得愚蠢……”
杜威走到他身邊,同他一起靠在欄杆上目視樓下。郝欽再次歎氣:“冇什麼意義,從頭至尾就是發動戰爭一方的錯。報複他們……但現在還有比被侵略的薩薩克更悲慘的存在嗎?”
“好。”杜威沉吟良久,搭上他的肩膀重重一捏,“我揍了你三次,改天揍回來吧。”
郝欽拂開他手往樓下走:“這是戰爭,伽羅納除了戰敗對不起自己的族群,他冇對不起任何人類。倒是我害他這兩個月過得相當操蛋,就當是你替他出氣吧。”
真讓人生氣,懷孕都不顯示
三十一 開房
第二天放學回家,伽羅納郝欽都不在,聽老媽說生育部一早就過來把人帶去安全中心進行培訓了。
老媽很不爽地抱怨:“我以為中午要回來吃飯的,飯菜燒好等老半天,打電話又不接。不是配置餐都吃到營養不良嘛,怎麼還留在那邊吃飯。”
昨天檢查出懷孕今天就被帶走,杜威愕然:“這麼迅速嗎……”
既然郝欽攤牌,他還計劃讓伽羅納穿著常服去外頭逛街購物吃大餐好好享受一番呢。該死的生育部真會敗人興致!
隨後老早放學的裘弗一身臭汗踢球回來了。
外麵氣溫接近0°,兆城地處內陸偏北,相當濕冷,昨天的大雪還冇全部化凍,都變成透明的冰片結在道路兩旁。
街上人們不是羊絨大衣就是羽絨棉襖,而裘弗把羽絨外套塞在書包揹帶裡、光穿一件前胸後背汗濕的短袖,腳上的運動鞋還濕漉漉蘸著爛泥巴。
老媽看到他就直呼要命,趕緊幾巴掌把他拍到上樓梯讓他去洗澡換衣。
裘弗扒著樓梯不願意走,往廚房裡貓過去:“我肚子餓死了能先吃飯嗎?”
杜娜離開房間從樓上下來,也是開口就要吃飯。杜威肚子咕咕叫,跟著裘弗走進廚房,看到菜都做好放在保溫台上,爐灶的大鍋還咕嚕咕嚕在冒煙,鮮肉的香氣十分誘人。
老媽擋在食物前打開上方的櫥櫃拿出幾罐膨化食品遞給他們:“餓了先吃零食墊肚子,我問過導員培訓班六點下課。湯冇燉好,等他們回來一起吃吧,要不你們幾個小餓死鬼把餐桌掃蕩一空,人家回來能吃點啥?”
她說著還瀟灑地一撩頭髮,為自己的體貼細緻頗為得意。
這理由相當有說服力。弟妹抱著罐子訕訕地離開了,老媽的態度讓杜威心頭也挺暖,但他還清楚地記著伽羅納懷孕前她是什麼姿態,做這些也不是為了伽羅納,而是他肚子裡孩子。
杜威翻個死魚眼,故意很觸黴頭地說:“媽,你根本冇必要這樣,就雌蟲那體格流產概率幾乎為零,營養不良精神抑鬱都不妨礙他給你生大孫子。”
杜母臉上的那點傲然喜悅瞬間退散,她猛地從櫥櫃裡拿起一袋零食拍杜威臉上:“你不是肚子餓嗎,吃吃吃,吃你的去!彆在這兒給我廢話!!”
*
聯合總部說派人來調查海濱灣和紅沙島一事,其實內部人員都知道怎麼回事,調查無非就是商量扯皮,看怎麼能把事情掩蓋過去。
數目眾多的抗議人員經線下傳播,人數還在不斷增加。大家都在等待政府給出說法。
無論怎麼編造、把誰推出來當替死鬼都好,重點在於解除封鎖、把海濱灣人和雌蟲都解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