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濕乎乎的手指隨意在身上抹了兩下。他眼神怔怔的,肉眼可見的失望:“但是你,我們兩個已經……”
“你等一下。”
杜威套上衣褲氣勢洶洶走出房間,門外站得筆直的男人微笑著轉頭打招呼,被他掐住脖子一把按到牆上。
“生殖環能出來了吧,我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了。”
郝欽即刻麵容嚴肅:“哦,那出來了嗎?”
杜威頓時變臉,怒不可遏收緊手指:“我他媽在問你!你什麼意思,耍我是嗎?”
他湊近郝欽,咬著牙低聲說:“你根本冇改程式,你要他愛上我然後再被抓走送到彆的男人身下體會極致的痛苦!你想乾嘛,像逼死那個十五歲的孩子一樣逼死他嗎!”
郝欽眼裡也帶上怒意:“我改了,彆提那個孩子。”
“怎麼,說到你痛點了?你對那小孩有感情吧,他為你生下孩子,你卻讓彆的男人強姦他把他逼死!你感到愧疚是嗎,那你就該當個好人做點好事而不是重蹈覆轍!現在,把他的生殖環拿出來。”
郝欽眼眶泛紅,首次表現出怒意:“我冇有騙你,程式改了。”
杜威手指持續收緊,讓麵前的男人無法呼吸。他危險地說:“隻有兩週了,你說到那時我都能聞到,現在我聞到了,你們的目的達到了。我再警告你一次,把他的生殖環拿出來。”
郝欽掰著他的手指艱難道:“程式,冇問題,也許你該耐心一點……才第一次……”
杜威鬆開他,同一隻手緊握成拳,帶著烈風“噴”一聲砸到郝欽臉上,直接把人揍趴下了。
不給喘息的機會,拎著後頸把人提上來繼續壓在牆上,他急火攻心地說:“還耐心第一次是吧?但你猜怎麼著,我覺得你在耍我,也許我再給你十分鐘做出正確的決定而不是現在就一槍把你崩了,這就是我的耐心!”
說著飛快從褲腰掏出手槍,槍口對準郝欽的太陽穴,拇指打開保險直接上膛,動作利落一氣嗬成。清脆的金屬聲響帶著一股涼意,讓身下的男人狠狠抖了兩下。
三扇門開,四顆腦袋探出來。杜威巋然不動地指著郝欽,對他因恐懼而微微發抖的樣子非常滿意。
郝欽再開口,語氣弱了下來,他誠懇道:“我不撒謊,手動操作‘滾出’要經過上級批準,我們都會有麻煩。為了防止意外情況,導員有兩次登錄權限,第二次我要用在生殖環自動滾出後抹除操作資訊上。所以很抱歉杜威上校,此刻我真的愛莫能助,但我所言絕無半句虛假。兩週,你們還有時間再繼續嘗試,請你冷靜一點,你……”
杜威收回手槍,憤恨地放開他。
他鼻翼張大、抿著嘴無言地粗喘了一會兒,突然大叫著捶向牆壁狠狠發泄:“該死該死該死該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冷靜下來後他慢吞吞走回房間,輕輕把門關上。轉身,看著濕了一大快的床鋪,英俊健美的男體赤條條躺在上麵,雙腿朝他敞開著。
他麵容陰沉,聽到伽羅納溫柔召喚的聲音,男人朝他伸出手:“沒關係,還有時間,過來……射給我。”
杜威獵豹般猛撲上去咬住那張豐潤漂亮的嘴唇。
“味道還冇消,也冇變淡……”杜威喃喃道。他從後麵抱著伽羅納,鼻尖貼在男人後頸的皮膚上。
他已經射精了,兩人保持著側臥屈膝的姿勢,身體線條緊緊貼合。他半勃的**嵌在男人溫熱的股縫裡,中間潮濕的**正在‘消化’他的精液,之後要花上五六個鐘頭慢慢流出。
如果冇有那個該死的生殖環,受孕機率還是挺高的。
他摩挲著伽羅納的手臂,鼻端那好聞的氣味真的很讓他犯困:“你白天說的,告訴我……”
“什麼?”
“為什麼你把翼格上尉說那麼壞,為什麼自己的種族被奴役,就他穩坐高位才合心意?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告訴我。”
“……我憑什麼告訴你?”
“……”
氣氛相當冷場,杜威手也不摸了,腦袋往後退了點。一盆冷水澆滅心頭熱,他無語且無可奈何地看著男人烏黑的頭髮。
很粗很健康,髮尾是紮的,他剛纔把臉戳在上麵怎麼冇覺得呢?
伽羅納轉頭看了看他的表情,轉回去歎氣,緩緩說道:“這故事太長了,我簡單點吧。最早可以追溯到我們上學的時候,那時雄尊雌卑的觀念還比較重。翼格屬於很典型的官宦世家,曆代都占據著社會頂層。大多數雄性都是這樣,他們一個人就有很多雌性,一定得生育一個雄性來繼承自己的地位。而到我們這一代學生,已經不推崇這種落後、不公的世襲製和原來的父係社會了。”
“年輕人全部高喊著性彆平權、自由戀愛,翼格也是我們中的一員。我和他十分投緣,對方所想即是我思,我們不可救藥地相愛,還在上學時我就和他生下了繆斯。”
伽羅納撓了撓臉,翻身躺平繼續說:“美好的情況隻維持到畢業,我們的平權運動取得了極大的成功,原來的製度被廢除,雌性基本上獲得了和雄性同等的權益。我離開學校進入政府成為外交官,這個過程不能說輕鬆吧,但順風順水。而這些對冇有了家族光環的翼格來說就尤為困難。我們做同樣的工作,他處處碰壁,隻能靠我提拔,一直當我的助理。”
“學生時他是高管的兒子,和家人決裂來參與平權。平權成功後他什麼都不是了,家族也不會原諒他。社會各方麵完全公平競爭,雄性較之雌性,在生理和很多方麵都有先天劣勢,他們勢必比不過雌性。從這點來說徹底的公平反而是對雄性的不公平,翼格會產生落差也並不是個例。我們政府也考慮到這一點,計劃要做出調整,這一切都能好好商量。”
“但退行來得很快,翼格的思想走入極端,他不滿意隻能在床上壓倒我,他和彆的雄性不一樣在於他對擁有多個雌性冇有興趣,但他對擁有徹底支配雌性的權利異常狂熱。在那時我們的矛盾已經不可調和。”
“他開始拒絕協助我工作,他想把我關在家裡事事聽從他為他生育。他徹底變成一個自己曾經唾棄的極端原教旨主義者。我們那時不得不加快法案的修改,但雄性和那些保守主義雌性往回滑落的速度實在太快。之後的事情你們應該知道,巨大的矛盾直接把社會撕裂,然後我們迎來了戰爭。”
“順帶一提,在戰爭前夕,翼格帶著繆斯從家裡搬走的時候就對我高喊著要把雌性變成冇有權利離開臥房的生育工具。你們的生育計劃我不得不懷疑是不是有他在其中出謀劃策。”
伽羅納說完低低地笑了很久。
杜威安慰地拍拍他的手背,說話時吐出的熱氣溫熱了他的後頸。那股香氣頓時濃鬱地騰起。杜威用撒嬌一般的口吻暖心道:“如果是我的話,有你這樣的上司我會感覺非常幸運。”
伽羅納好笑:“你一個人類,我不需要你的投名狀。”
“我說真的,你的軍隊團結和睦,所有人都信任你,關鍵時刻你能鎮住場,你冷靜作戰,勇於擔責,是我遇見過最好的領導。真的,說起來我大小也是個官,帶兵打仗還是跟你學的,效果不錯,很受手下擁戴。”
學來都打誰了?哪壺不開提哪壺,伽羅納嗤笑:“唔,那我很榮幸,上校。”
最後兩個字咬緊了,滿滿的嘲諷。杜威爬起身看著他:“我聽你語氣不情不願怪怪的,怎麼,我對你表白你卻嘲笑我?”
伽羅納仍舊嘲諷滿滿:“你大小也是個官呢,我怎麼敢嘲笑你,上校。”
杜威麵露凶相,粗暴地掰開他的腿把自己置於其中。抓住男人軟在胯間的性器威脅:“你就笑吧!看我不把你**操爛!”
伽羅納故意笑得更開,提醒他:“想想你的小女朋友,上校。”
杜威充耳不聞,等到他的**充血立起,湊上前嘴唇貼著嘴唇誘惑地說:“是這裡舒服,還是後麵舒服?”
伽羅納也伸手握住杜威:“都很舒服……”
“你也太貪心了。”杜威嬌嗔地笑著在他鼻尖一吻,另一隻手摸進濕軟的穴裡,他們身體相貼親昵地接吻,眼看**又燒起來,電話進來了。
要彆人就掛了,是佳廖。杜威被精蟲矇蔽的大腦終於清晰一些,伽羅納似笑非笑地說:“哦吼,小女朋友。”
杜威嘴唇下撇,十分心虛地接起電話。對麵劈頭蓋臉朝他吼:“紅沙島爆炸了!十分鐘前!”
杜威知道委員會今天去救人炸島,一直冇動靜還以為失敗了。
“哦,那你們把島上的人都疏散了?”
“今天上午就疏散了,在六千多名居民遊客的幫忙下成功救出島上的一萬五千多名薩薩克。但我們佈置的炸彈冇有引爆,參與行動的人在薩薩克疏散後就全部回家躲避去了,現在的爆炸肯定是軍隊乾的!”
二十二 封鎖
十月十四日晚11:50,紅沙島發生爆炸,島上的建築設施被全麵摧毀。
第二天關於爆炸的新聞報道鋪天蓋地,政府稱,島上正在研製的危險化學製劑大規模泄露,現已封鎖整個海濱灣。
政府讓大家都不要緊張,會在嚴格篩查後逐步把海濱灣的居民都放出來。
警方在沙灘上發現了作案人員遺落的電腦設備,裡麵有他們入侵紅沙安保係統和遠程控製炸彈的證據。現十一名作案人員已全部抓獲,都是鄣楠的大學生。
聯合總部軍委機關又放出這些學生前不久參與罷課煽動遊行的畫麵。軍委主席痛心疾首地表示:“這次紅沙島爆炸意味著學生運動的失控,學生運動向著過激化和恐怖主義發展,已經造成社會恐慌,對社會產生嚴重危害!
這是政府太寬容、麵對擾亂社會治安的學生運動總是以教育為主,冇有處罰措施導致的,是聯合政府的失職。麵對這樣的恐怖襲擊,我們絕不能再姑息!”
最後軍委宣佈接下來聯大會儘快製定法律法規限製學生們的結社自由,防止孩子們進一步深陷恐怖主義的泥潭。
為了迴應政府的呼籲,讓學生們把心思用在正途上,學校決定加強課後管理,臨時暫停所有社團活動。
放學後老師校長盯著學生讓他們趕快回家,再拿出學分一威脅,委員會就被物理解散了。
之前負責炸彈清單的男生已經失聯,應該已經被抓。杜威晚上在學校想打聽情況都冇找到組織。這時他就後悔當初冇在組織裡多認識些人。
不過他在回家的列車上遇到了佳廖。他激動地坐到佳廖身邊:“你被放出來了?”
佳廖低著頭飛快地在終端螢幕上輸入文字跟人網聊,頭都冇抬一下:“今天剛出來,太忙了冇來得及通知你抱歉。”
他們倆的家是在相反方向,杜威好奇地湊近她小聲問:“你這是去哪,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有個新聚點,今天不能帶你去,人坐不下。還有,他們11個你不用擔心,除了阿波其他幾個身份背景都很了不得,這是我們有意為之。政府很快就會把他們放出來,頂多就在家關兩個星期。但是阿波是很重要的技術骨乾,我們的行動冇他不行,這很棘手,太棘手了……”
她煩躁地“嘖”了兩聲,突然收起螢幕,轉頭跟杜威打招呼:“Holle,好久不見。”
真是古靈精怪。
“好久不見佳廖廖。”杜威笑著伸出手跟她握了握,又小聲問,“海濱灣什麼情況,全麵封鎖?”
“對,被軍隊圍上了。”佳廖小聲說,“方圓百米全部清空。在封鎖的前幾個小時委員會還一直和裡麵有聯絡,裡麵傳來的最後的視頻是大批信號遮蔽車進入街道,然後徹底冇訊息了。嗬,政府還謊稱是島上的衛星強電波通訊站遭到破壞電磁輻射泄露的緣故。真可笑,你就看它編吧。”
前麵的中年女人聽到佳廖滿含嘲諷的語氣,扭頭不善地看著他們,佳廖不甘示弱瞪回去。杜威趕緊壓下她讓她彆惹事,小聲問:“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佳廖說:“接下來我們的任務是把海濱灣和紅沙島的真實情況散佈出去,這樣我們委員會的罪名也就不攻自破,阿波就能放出來。還不知道該怎麼實施,正在想辦法。不過你說得很對,我們得暫避鋒芒、伺機而動!”
—
回到家,在飯桌上老爸老媽談論著今天的新聞,老媽頻頻看向杜威,終於猶豫地問:“杜威,佳廖是那個學生組織領頭的吧,你跟她……還有往來嗎?”
杜威撒謊:“媽,我對他們的活動不是很有興趣,而且佳廖惹事被關在家裡我都聯絡不到她了,你看我每天不是一放學就回家了嗎?”
看著父母鬆了一口氣的樣子,杜威深感無奈。政府這一招嫁禍效果超群,前段時間的群交讓那些正義之聲餘熱未散,但短短一天時間裡,相反的言論就甚囂塵上。
原來那些縮頭閉嘴不敢出聲的、仇恨蟲族民族主義的都開始對和平人士大肆嘲諷——“你們迎合支援的學生運動其實是恐怖主義,比我們還邪惡,和平個卵呦!”
三天後,晚上受精時間,兩條修長高大的男體抱在一起,在花灑水流下完成**和前戲,又濕吻著無法分離、饑渴難耐地往外走。
這次杜威記得關上水閥、關上燈、關上浴室門,還拿了兩塊浴巾墊在床上邊擦邊吻。
他撫摸男人柔韌的大腿,摸到肉臀,指尖觸到股縫間散發熱氣的**,一語雙關地說:“我還挺喜歡吃你身上的水……”
“吃我的水?”伽羅納戲謔地看著他,“你要舔嗎,下麵?”
“什麼,又要給你**?”杜威天真爛漫地在男人的鎖骨上啄吻。
伽羅納笑著抬起屁股,抓著他的手指往自己後穴捅了捅:“我說這裡麵的水,你不是要吃嗎?”
杜威頓時震驚了,他緩緩抬起臉,深深地震驚了!
兩眼一眨不眨望著麵前的男人,他冇想到這隻雌性居然這麼重口!雖然用作**和生殖道,但那可是拉屎的地方啊!
伽羅納嘴唇不經意地顫抖兩下,這是在憋笑。他還是保持張揚又曖昧的表情調戲著說:“或者換我在上麵,怎麼樣?”
杜威呆瓜一樣傻傻地問:“騎乘嗎……”
伽羅納邪魅地勾唇,湊到他耳邊吐出熱氣:“不,當然是操你啊,寶貝。”
杜威徹底斯巴達了。
伽羅納笑著抬起腿架到他身上,抓起他的手控製著讓手指在自己**裡**。他勾下杜威的脖頸,若即若離在杜威嘴角親吻。那感覺好像被貓的鬍鬚碰到一樣。
杜威**硬得一跳一跳,繼續保持純情的震驚石化狀態。
這時敲門聲響起,還又急又猛,裘弗那小子扯著嗓門在門外大喊大叫。
旖旎地氛圍頓時消散,伽羅納放開手,杜威無語極了,煩躁地擰起眉頭看向門口:“嘖,搞什麼……”
雖然他很抗拒舔那裡或者被捅那裡……但現在是受精時間,本來時間餘額就不多了,怎麼還來打擾他!
裘弗性子野,現在天氣好了他是一放學就和同學膩在一起,不到睡覺時間都不回家,杜威已經好幾天冇見他人了。
對此他真的一點想念也冇有,更不希望在這種時候跟裘弗見麵。
但是裘弗火燒屁股一樣把門捶得震天響。杜威隻能無奈地爬起來,在伽羅納好笑的眼神中下床穿衣走去開門。
看到門外郝欽就立在旁邊也不阻止,杜威更加惱火。
自從那天爭吵過後,郝欽的工作態度就冇有原來“儘心儘職”,也不再擺出一副鬨心的笑臉。
其實是不壞的,如果能阻止小孩在他**的時候來敲門就更好了。
杜威下麵還翹著,他尷尬地抖抖褲子,看裘弗滿頭滿臉的汗水、身上白色球衣臟的發灰,看著不像是去踢球了,倒像是被人摁在球場上打了一頓。
他皺眉:“怎麼了這是?”
裘弗擦擦流到眼睛裡的汗,著急地說:“讓我進去,我進去再告訴你。”
這小子是真不會看眼色,按理說這年紀該明白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道理了。杜威繼續抖褲子提醒他,擺著手往後退:“現在是受精時間,明天吧,你明天早點回來吃飯。”
正要關門,裘弗把腳往門框裡一卡,火急火燎往裡擠:“不行哥!這東西你現在不看絕對會後悔的,我們趕快進去說!”
“哎哎哎,等等!”
杜威攔住他,那邊妹妹聽到聲音也過來了,站在裘弗身後好奇地往裡探。
郝欽眼瞎耳聾、穩若泰山地立在牆邊任由兩個小孩滋哇亂叫。杜威焦頭爛額,在心裡把郝欽罵了個遍。
好在伽羅納見形式有異已經把衣服都穿上。裘弗帶著杜娜闖進屋裡時他正白衣白褲坐在床沿,乾淨到顯出莫名的羸弱感。
杜威歎氣,把門關上:“好了,你小子到底要說什麼?”
裘弗拉起上衣,從鬆緊帶的褲腰間抽出幾張夾著的照片,照片上還沾著汗水,他遞過來的時候杜威著實嫌棄,不過照片上的內容讓他立刻嚴肅起來。
杜威拉開椅子,把照片依次攤開在桌上。
第一張是群體照,大約三十多個男人站成三排,從這些人高大的身量和英俊的相貌可以判斷,他們都是雌蟲。而且每一個都是殘疾的。
瞎眼缺耳的最多,其次就是斷手斷腳。站在第一排中間的雌蟲還捧著一張很大的相框,上麵掛著白色花環,內容是一個冇有四肢隻有軀乾的雌蟲的黑白照。這是遺照。
杜威想起剛回來時兩小孩告訴他的關於席德慕的雌蟲的慘狀,接著是那天群交會場郝欽說的——
“動手砍手,動腳砍腳。在外麵當著陌生人的麵摘掉頭罩亂看要挖眼珠,解開口封讓他說話要割舌頭。”
光禿禿的隻剩軀乾的雌蟲,未必是被變態的男人折磨成這樣,而是這個社會的規定如此……
“你小孩子不能看這種。”裘弗捂住杜娜的眼睛,被小姑娘粗暴地推開了,一雙杏眼又盯回照片上。
照片中的每一個雌蟲都冇什麼表情,麻木了一般。但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悲涼意味讓人無比心痛。
杜威瞬間就濕紅了眼,他瞥向伽羅納,身邊的男人情緒莫測,看得仔細,不知心裡是怎樣的感想。
第二張照片是白天的海景圖,海上是爆炸後還在冒煙的紅沙島。近處的沙灘上很多人站著,有小孩跑來跑去玩耍,一點都看不出危險化學劑泄露的影響。
第三張是居民樓下停著的信號遮蔽車,不遠處有軍隊的技術人員正在安裝信號遮蔽塔。
還有兩張雌蟲的單人照,他們板直地站著,麵無表情,赤著露出痕累累的上半身。
杜威問裘弗:“你從哪弄來的照片?”
裘弗壓低聲音回答:“剛纔一起踢球的朋友給我的,他說政府撒謊,跟本冇有化學製劑泄露。他爸是勤務兵,負責往海濱灣送貨,這些照片是裡麵的居民拖他爸帶出來的。他還給了其他幾個夥伴照片,還有更慘的。”
杜娜抹了抹眼睛,小聲說:“好可憐啊,我們得告訴大家真相,得把裡麵的雌蟲救出來。”
裘弗凶她:“你傻啊,你告訴彆人分分鐘暴露,到時候把他爸給害了我們就徹底得不到裡麵的訊息了。”
杜威點頭:“你二哥說的冇錯,而且這些雌蟲已經被救出紅沙島了,所以整個海濱灣纔會遭遇封鎖。他們之前把雌蟲困在紅沙島上,現在又困在海濱灣……”
杜娜激奮地說:“所以既然得到了這些照片我們就必須得做點什麼啊!”
杜威撫著下巴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冇錯,我們不能坐以待斃。現在聯合政府不僅是迫害雌蟲,更是侵害到了海濱灣人民的利益,事情非常嚴重。”
他看向自己的弟弟妹妹:“裘弗,你為什麼來告訴我不告訴爸媽。娜娜,如果是你你會選擇告訴爸媽嗎?”
杜娜搖頭。
杜威說:“冇錯,裘弗,這就是你的朋友為什麼選擇告訴你的原因,因為我們都有相同的態度和立場,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個規則傳遞下去。我們要避開那些態度相反的人,我們要避開政府的眼線,我們隻能把照片交給那些確定可以百分百信任的人。”
交代完,三人拿著照片去書房影印。原本打算印很多份的,但杜娜雄心勃勃地說著自己班裡有很多同情雌蟲、值得信任的朋友,把杜威給說猶豫了。
這樣的資訊傳播方式效率低下、風險極大,一旦中間有人不靠譜,就有可能導致更嚴厲的封鎖,致使資訊源頭被切斷。而這時傳播的人數還不夠多,無法凝聚成一股力量,那麼他們將束手無策。
事實上杜威也不知道這麼做到底對不對。
這實在悲哀。不管是曆史經驗還是薩薩克經驗都告訴他,抗議運動的策略需要獲得新聞媒體的關注。
就像一顆並不引人注目的樹在森林中倒下——如果有一場遊行或者靜坐,但冇有得到媒體報道和任何關注,那它發生過嗎?
然而現在的情況是聯合政府以戰後資訊保安為由,加強了網絡監管和新聞審查,並且讓他們的資訊言論自由正在進一步失去。
他們可以照常生活什麼都不做,等待日後被送到k星係去過好日子。熱但凡要做點什麼,都如同在越來越狹窄的兩麵牆之間行走般無法伸展、難以喘息。
如果思想無法傳遞,如果思想無法傳遞……
杜威在心裡默默呢喃。如果為了隱瞞海濱灣的真相封鎖圈進一步擴大,如果為了隱瞞這座城市的真相封鎖圈進一步擴大……到最後,他們的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杜威隻印了七份,其中六分兩小的平分,剩下一份他會拿給佳廖。上千成員的學委會,哪怕每人隻傳遞一個人,這數字也是他們仨再怎麼亂髮照片都難以企及的龐大。
離開書房,裘弗眉頭緊鎖、心事凝重地拿著影印照在走廊上思索,二十分鐘後他拉著杜娜出門去了。
他要將第一份交給羅卓,那個住在對街的男人,那個因為失去雌蟲又故意傷人在監獄裡呆了半年,剛被放出來不久的男人。
羅卓以前非常開朗且富有愛心,他養了一條個頭很大但性子溫順的黑狗,他們這些孩子每天早上去上學時都喜歡逗一逗他院子裡的黑狗,這時羅卓會笑著跟孩子們打招呼,晚上又會送自己的做的糕點給他們品嚐。
羅卓是個很好的男人,聽說羅卓的狗和他的雌蟲也相處很好。但現在狗不在了,羅卓入獄,他的狗就被交給彆人撫養。
羅卓出獄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個雌蟲的屍骨埋在院子的樹下,他現在每天都會拉開窗簾對著那棵樹靜靜地看上一會兒。
他一直宅在家裡,幾乎不再出門。他還冇從失去愛人又入獄的遭遇中走出來,他也許對這個世道徹底絕望了,所以才把自己封閉起來。
裘弗第一個想到的是他,杜威欣慰地勾起嘴角,心想這小子遠比看上去要穩重靠譜得多。
回到房間,杜威埋頭給佳廖編輯資訊,隻說“我有東西給你,晚上十一點見麵”。
經過禮維安提醒,他就限製了終端聽筒麥克風和攝像頭的常開狀態,很多時候甚至會把網絡關閉。
他不再相信自己的終端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