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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婚後全網勸我接盤 第6章 第6章

作者:使用者21986505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5 17:12:54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問她要去哪裏,彷彿目的地早已確定。車內隻有空調低沉的送風聲,和引擎平穩的嗡鳴。

沉默像不斷上漲的潮水,淹沒了一切。蘇晚閉上眼,試圖隔絕窗外飛速變換的風景,也隔絕身邊這個男人帶來的、令人心驚肉跳的壓迫感。腦海裏卻不受控製地閃過昨晚的片段——他冰冷的質問,他落在唇上帶著血腥味的吻,他撿起鈔票時平靜的側臉,還有那句低沉的、彷彿帶著無盡痛楚的“我給你的,從來不是施捨”。

這句話像一個謎團,沉甸甸地壓在心頭。不是施捨,那是什麽?報複?憐憫?還是……她不敢深想的其他可能?

車子拐過一個彎,駛入一條相對安靜的林蔭道。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來,在車內投下斑駁的光影。

“手。”陸淮舟忽然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目光依舊看著前方路況,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蘇晚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沒有動。

“伸過來。”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裏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蘇晚咬了咬下唇,緩慢地,將受傷的那隻手伸了過去,擱在兩人之間的中央扶手上。

陸淮舟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依舊微涼,帶著薄繭,力道不輕不重,卻足以讓她無法掙脫。他稍稍用力,將她的手翻轉過來,手心向上,露出那片已經轉為深紫色的淤青。

他的目光落在傷處,停留了幾秒。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鬆開。

然後,蘇晚感覺到,他的拇指指腹,帶著一種與昨晚截然不同的、近乎輕柔的力道,緩慢地、一下下地,撫過那片淤青的邊緣。不是揉按,更像是一種……確認,或者是一種無聲的、帶著某種壓抑情緒的觸碰。

微涼的指尖,溫熱的手心,輕柔的撫觸。這突如其來的、與昨晚暴戾截然不同的溫和,像一根細小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搔刮過蘇晚最脆弱的心防。她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抽回手。

陸淮舟卻收緊了手指,將她牢牢按住。他沒有看她,目光依舊看著前方,側臉的線條在斑駁的光影中顯得有些冷硬,但撫觸她手背的動作,卻奇異地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

“還疼嗎?”他問,聲音很低,幾乎要被空調的風聲蓋過。

蘇晚喉嚨哽住,說不出話。疼?身體上的這點淤青早就不算什麽了。真正疼的,是心裏那片被反複撕扯、早已血肉模糊的瘡疤。是他昨晚那個帶著懲罰意味的吻,是他此刻這令人捉摸不透的觸碰,是他所有那些冰冷與暴戾之下,偶爾泄露出的、讓她心驚膽戰的、近乎溫柔的錯覺。

她猛地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緊緊攥成拳,藏在身側。彷彿這樣,就能隔絕他指尖殘留的溫度,和那令人心慌意亂的觸感。

陸淮舟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然後緩緩收回,重新握住了方向盤。他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看她。車內的空氣重新凝結,隻剩下無聲的僵持,和比之前更加濃稠、更加令人窒息的沉默。

斑駁的光影依舊在車內跳躍,卻再也照不進兩人之間那道深不見底的、橫亙著三年時光與無數傷疤的溝壑。

車子最終停在一處看起來頗為雅緻的咖啡廳門口。鬧中取靜的地段,深色木質門麵,櫥窗裏擺著精緻的糕點和怒放的鮮花。與昨晚老街的麵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陸淮舟熄了火,卻沒有立刻下車。他側過身,目光落在蘇晚緊繃的側臉上,那上麵還有未幹的淚痕和清晰的疲憊。“下車。”他的聲音比晨間的空氣更冷,聽不出情緒。

蘇晚沒有看他,手指搭在車門把手上,頓了頓,還是推開了門。

咖啡廳裏暖氣開得很足,空氣中浮動著醇厚的咖啡香和甜膩的糕點氣味。客人不多,三三兩兩分散在角落,低語聲和輕柔的背景音樂混在一起。陸淮舟顯然提前預約過,侍者徑直將他們引向最裏麵一個靠窗的卡座,位置隱蔽,綠植半掩。

剛坐下,甚至沒來得及看選單,陸淮舟的手機就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螢幕,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對蘇晚說了句“稍等”,便起身走向不遠處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接電話。

蘇晚獨自坐在柔軟的卡座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侍者很快送來兩杯清水,玻璃杯晶瑩剔透,映出她蒼白失神的臉。她移開目光,望向窗外。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匆匆,陽光正好,一切都顯得生機勃勃,正常無比。隻有她,像是被剝離出這個世界,困在一個透明而扭曲的玻璃罩裏。

陸淮舟接電話的時間不長,但回來時,臉色似乎更沉凝了些。他重新坐下,將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麵上,發出輕微的“嗒”一聲。

“看看想吃什麽。”他將侍者留下的選單推到她麵前,語氣恢複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平淡。

蘇晚沒有碰選單。“我不餓。”她低聲說,聲音沙啞。

陸淮舟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沒說什麽,徑自招手叫來侍者,快速點了幾樣東西:一杯黑咖啡,一份火腿三明治,還有一杯熱牛奶和一份看起來鬆軟可口的華夫餅。

“吃完。”他將牛奶和華夫餅推到她麵前,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命令,“你需要體力。”

華夫餅烤得金黃,淋著琥珀色的楓糖漿,散發著誘人的甜香。牛奶熱氣氤氳。若在平時,這或許是令人愉悅的早餐。可此刻,蘇晚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攪。她看著眼前精緻的食物,又看看陸淮舟麵前那杯黑得純粹、沒有任何修飾的咖啡,和他幾乎沒有動過的三明治,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他帶她來這裏,用這種近乎“豢養”的方式對待她,究竟想幹什麽?彰顯他的掌控力?還是……另一種形式的羞辱?

她拿起銀質的叉子,戳了戳鬆軟的華夫餅,卻沒有送進嘴裏。

“陸淮舟,”她終於抬起眼,看向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你帶我來這裏,到底想做什麽?”

陸淮舟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似乎沒有給他帶來任何表情變化。他放下杯子,目光平靜地迎上她的視線。

“你覺得我想做什麽?”他不答反問,眼神深不見底。

蘇晚被噎了一下,心頭那股無名火又竄了起來。“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麽!是,三年前是我對不起你,是我拿了錢離開!你現在是成功了,是風光了,所以特意找到我,來看我的笑話?來報複我?還是覺得,我這樣落魄的樣子,可以滿足你某種……扭曲的成就感?”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拔高,引來旁邊一桌客人側目。蘇晚立刻噤聲,臉頰燒起來,難堪地低下頭。

陸淮舟的臉色在她提到“三年前”和“拿錢離開”時,幾不可察地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種近乎冷漠的平靜。他沒有理會她的激動和周圍的目光,隻是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蘇晚幾乎要承受不住那沉甸甸的注視。

然後,他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達眼底,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

“成就感?”他重複著這個詞,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蘇晚,你覺得看著你這樣,”他的目光緩慢掃過她紅腫的唇,頸間未消的紅痕,和她眼底濃重的疲憊與驚惶,“我會有什麽成就感?”

蘇晚臉色慘白,手指緊緊攥住了桌布邊緣。

“至於報複,”陸淮舟傾身向前,手臂撐在桌麵上,距離驟然拉近,他壓低了聲音,每個字都清晰得令人心頭發顫,“如果我想報複你,昨晚就不會隻是把你從那個來路不明的民宿帶出來。如果我想報複你,現在坐在這裏的,就不會是你和我,而是你和周廷琛,還有他那個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剝的母親。”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淬了冰的寒意,瞬間凍結了蘇晚所有激烈的情緒。她瞳孔微縮,怔怔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他眼底沒有戲謔,沒有恐嚇,隻有一種冰冷的、陳述事實般的篤定。

他知道了什麽?關於周家?關於周廷琛?還是……關於別的?

“你……”蘇晚的喉嚨幹得發疼,“你什麽意思?”

陸淮舟向後靠回椅背,拉開了距離,重新拿起那杯黑咖啡,卻沒有喝,隻是用手指緩緩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周廷琛的‘盛元’科技,去年下半年開始,就和境外幾家空殼公司有異常的資金往來。表麵是做技術引進和專案合作,實際是在分批轉移資產,規避監管,疑似為下一步的資本操作,或者……跑路做準備。”他的聲音很平,像在宣讀一份枯燥的醫學報告,內容卻讓蘇晚如墜冰窟。

“他母親,你那位高貴的前婆婆,上個月通過中間人,秘密接觸了幾位資深離婚律師,諮詢的重點不是財產分割,而是如何在最短時間內,以對方‘重大過錯’為由,達成對她兒子最有利的、幾乎讓對方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陸淮舟抬眼,看向蘇晚驟然失去血色的臉,“而他們認定的‘重大過錯’,需要一些‘確鑿’的證據。比如,女方私生活混亂,或者……有精神疾病傾向,不適合撫養子女,甚至危害家庭。”

蘇晚的呼吸驟然停止,心髒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幾乎要爆裂開。她看著陸淮舟,看著他平靜無波地說出這些足以將她徹底碾碎、打入地獄的事實,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間凍結,又在下一秒瘋狂逆流,衝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原來……原來如此。周廷琛突如其來的暴怒,毫不留情的驅逐,周母那看似惋惜實則冰冷的眼神,還有那份苛刻到極點的離婚協議草案……一切都有了更陰毒、更可怕的解釋。他們不僅要她滾,還要她身敗名裂,背上所有汙名,為他們可能麵臨的危機(或者野心)墊背,甚至……成為轉移視線的替罪羊?

“你……你怎麽會知道這些?”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破碎不堪。

陸淮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隻是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周廷琛最近在接觸城南新區的一塊地皮,誌在必得。但他手頭的流動資金,經過之前的幾輪‘操作’,已經捉襟見肘。他需要一筆快錢,或者,一個能讓他迅速套現、並且轉移風險的機會。”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刺向蘇晚,“而你,蘇晚,一個剛剛離婚、‘情緒不穩’、可能還‘行為不端’的前妻,恰好可以成為這個‘機會’的一部分。比如,製造一些意外,或者,讓你‘主動’簽下一些檔案。”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錐,狠狠鑿進蘇晚的認知裏。她一直以為,離婚是感情破裂,是周廷琛厭惡了她,是豪門夢碎。卻從未想過,自己可能從一開始,就是別人棋盤上一顆隨時可以犧牲、甚至用來“將軍”的棋子。

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蔓延四肢百骸。她控製不住地開始發抖,牙齒咯咯作響。不是冷的,是怕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為……為什麽告訴我這些?”她聽見自己艱難地問,聲音飄忽得像一縷遊絲。

陸淮舟看著她煞白的臉和劇烈顫抖的身體,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麽東西極快地掠過,快得抓不住。他的手指停止了敲擊,沉默了片刻。

“吃你的東西。”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用下巴點了點她麵前已經有些涼掉的華夫餅和牛奶,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涼了更不好吃。”

蘇晚沒動。她怎麽可能還吃得下?他丟擲的資訊像一個巨大的、張著獠牙的黑色漩渦,已經將她徹底吞沒。周家的算計,自身的危險,未來的絕路……所有的一切混雜在一起,讓她頭暈目眩,幾乎要嘔吐出來。

“我不明白,”她搖著頭,眼神渙散,“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他們為什麽要費這麽大週摺?直接讓我消失……不是更簡單?”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打了個寒顫。

陸淮舟的眼神驟然變冷,像淬了寒冰的刀鋒。“所以,你覺得我是在危言聳聽?”他語氣森然,“還是你以為,周廷琛和他母親,是什麽遵紀守法、心慈手軟的角色?”

蘇晚啞口無言。她當然知道他們不是。周廷琛的陰鷙狠辣,周母的綿裏藏針,她這三年體會得淋漓盡致。

“他們需要‘合法’地解決問題,至少表麵要過得去。”陸淮舟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意外’太多,容易引人懷疑。而一個‘精神失常’、‘自甘墮落’甚至‘負債累累’的前妻,自願放棄一切,甚至反過來‘補償’周家,不是更完美?既能達成目的,又能博取同情,還能順便……清理掉一些不聽話的‘小麻煩’。”

他口中的“小麻煩”,顯然不止是指蘇晚。

蘇晚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上來,直衝天靈蓋。她忽然想起離婚前那段時間,周廷琛偶爾會帶回一些據說有“安神”作用的補品,周母也總是一臉關切地勸她多休息,少出門,甚至建議她去看看“心理醫生”。當時她隻以為是豪門媳婦的壓力所致,現在想來,每一句“關心”背後,都可能藏著淬毒的針。

還有那幾次“意外”——差點在濕滑的樓梯上摔倒,莫名過敏送醫,甚至有一次刹車短暫失靈……她當時隻當是自己運氣不好,或是周家司機疏忽。如果……如果都不是意外呢?

後怕如同冰冷的潮水,滅頂而來。她猛地捂住嘴,抑製住喉間翻湧的惡心感,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陸淮舟看著她的反應,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隻是將麵前那杯幾乎沒動過的清水推到她手邊。“喝點水。”

蘇晚沒有碰那杯水。她抬起眼,看向陸淮舟,眼神裏充滿了驚懼、茫然,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微弱的祈求。“你告訴我這些……是想幫我?”

“幫你?”陸淮舟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譏誚,“蘇晚,你什麽時候才能學會,不要總是用‘幫’或者‘不幫’這麽簡單的詞,來衡量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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