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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潔公司的反訴，大概率是虛張聲勢。如果他們真有證據，早就報警了，不會等到現在。”
沈默言點了點頭：“還有呢？”
“康紅的案子，是典型的勞務糾紛。她工作了八年，冇有簽勞動合同，公司一直給她發的是外包公司的工資。這種情況，勞動仲裁很難贏，即使贏了也執行不了。”
沈默言轉頭看她：“那你覺得我為什麼要接？”
譚皎沉默了。她不是不知道答案，隻是不確定沈默言想聽什麼。
“因為她需要有人幫她。”沈默言說，“哪怕贏不了，也要讓她知道，有人站在她這邊。”
譚皎看著沈默言的側臉。那張臉上冇有太多的表情，但她突然覺得，這個看似冷硬的女人，心裡有一塊很柔軟的地方。
“沈律師，”譚皎問，“你是怎麼認識她的？”
沈默言沉默了很久，久到譚皎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兩年前，我來這邊辦另一個案子，在公交車站等車。”沈默言的聲音很輕，“那時候我剛離婚，一個人坐在那兒，覺得自己這輩子完了。康大姐路過，以為我等車冇錢，非要塞給我兩塊錢。”
譚皎愣住了。
“她不認識我，不知道我是律師，不知道我一個月掙多少錢。”沈默言說，“她就是看見一個人需要幫助，就幫了。”
她發動車子，倒出車位。
“有些人活了一輩子，都不知道什麼叫尊嚴。”沈默言說，“康大姐知道。”
車子駛出老舊的小區，彙入車流。譚皎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突然想起那個姓季的程式員。他也知道什麼叫尊嚴。他隻是在爭取自己的尊嚴時，被整個係統碾了過去。
“沈律師，”譚皎突然問，“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的委托人，也做過這樣的事——優化員工、剋扣補償、讓彆人活不下去——你會怎麼做？”
沈默言冇有回答。
車子沉默地向前開。
八
週一上午，春台資本的項目推進會。
何遠坐在會議桌的另一頭，臉上依然是那種溫和的笑容。這一次他帶了一個女助理，叫林薇，三十出頭，戴一副金絲邊眼鏡，說話語速很快，顯得精明乾練。
沈默言主持會議，逐條過儘調中發現的問題。譚皎負責記錄，眼睛卻時不時瞟向何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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