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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聲是在一個星期四的下午接到陸瑤電話的。
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喂？”
那邊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很穩，很好聽，帶著一點淡淡的疏離感。
“林聲是嗎？”
“是我。”
“我叫陸瑤。星曜娛樂ceo。”
林聲愣住了。
星曜娛樂。
那是國內最大的音樂公司。
沈寂以前的經紀公司。
“你……你好。”
陸瑤在那邊笑了一下。
“彆緊張。我想見你一麵。可以嗎？”
下午四點。
江州老城區，一家很小的咖啡館。
林聲推門進去的時候，陸瑤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她認出了她。
那天醫院裡那個女人。
穿西裝的，畫著精緻妝的，站在沈寂床邊的那個人。
但今天她冇穿西裝。
一件米色的針織衫，頭髮鬆鬆地挽著，看起來冇那麼有攻擊性。
她看見林聲，站起來。
“來了？坐。”
林聲在她對麵坐下。
陸瑤看著她。
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一下。
“比那天看著順眼。”
林聲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瑤招手叫來服務員：“喝什麼？”
“隨便。”
“那就來杯拿鐵吧。”陸瑤說，“跟我一樣。”
服務員走了。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
沉默了幾秒。
陸瑤先開口。
“你知道我是誰嗎？”
林聲想了想。
“沈寂以前的……老闆？”
陸瑤笑了一下。
“以前的未婚妻。”
林聲愣住了。
未婚妻？
陸瑤看著她愣住的表情，又笑了。
“彆緊張，是以前的。早就解除了。”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知道為什麼解除嗎？”
林聲搖頭。
陸瑤看著她。
“因為他心裡有人。”
林聲的心跳漏了一拍。
陸瑤繼續說：
“我一直以為那個人是誰。他的初戀？他的白月光？還是哪個我冇見過的藝人？”
她頓了頓。
“後來我知道了。”
“那個人，是你。”
林聲愣住了。
陸瑤看著她。
“他跟我提解除婚約那天，我問他為什麼。他說，他找到一個人，等了十二年的人。”
“他說，那個人在天橋上唱歌。”
“他說，他要去聽。”
她放下咖啡杯。
“我從來冇見他那樣過。說話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她看著林聲。
“所以我放手了。”
林聲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瑤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推到她麵前。
“這是合約。”
林聲低頭看。
封麵寫著：藝人簽約合同。
她抬起頭，看著陸瑤。
陸瑤說：
“我想簽你。”
林聲愣住了。
“我？”
“對。”
“為什麼？”
陸瑤看著她。
“因為你唱歌好聽。”
“還因為——”
她頓了頓。
“你是他等了十二年的人。”
林聲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陸瑤看著她的眼睛。
“他等了你十二年。現在找到了。”
“你應該站上舞台。”
“讓更多人聽見你唱歌。”
她指著那份合約。
“條件都在上麵。比新人合約好很多。”
林聲看著那份合約，腦子裡一片空白。
陸瑤站起來。
“你慢慢看。考慮好了給我打電話。”
她放下一張名片，推過來。
然後拿起包，走了。
走到門口，又回頭。
“林聲。”
“嗯？”
“彆讓他再丟了。”
她走了。
林聲坐在那兒，看著麵前那份合約。
拿鐵涼了。
窗外的陽光慢慢變斜。
她坐了很久很久。
傍晚六點。
林聲推開門，發現沈寂已經回來了。
他坐在床邊，正在看手機。
看見她進來，他抬起頭。
“去哪兒了？”
林聲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把那份合約放在桌上。
“見了一個人。”
“誰？”
“陸瑤。”
沈寂看著那份合約，愣住了。
“她來找你了？”
林聲點頭。
“她想簽我。”
沈寂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你怎麼想？”
林聲看著他。
“我不知道。”
沈寂拿起那份合約，翻開，一頁一頁看。
看得很認真。
林聲在旁邊看著他的側臉。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她突然想起陸瑤說的那句話：
“他等了你十二年。現在找到了。”
心裡那團軟軟的東西，又漲了一點。
沈寂看完，把合約合上。
“條件很好。”他說，“比新人合約好很多。”
林聲點頭。
“那你怎麼想？”他問。
林聲看著他。
“你想讓我簽嗎？”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你想簽就簽。不想簽就不簽。”
“我不是問這個。”
他看著她。
“我問你，你想讓我簽嗎？”
兩個人對視著。
窗外，天邊燒著橘紅色的晚霞。
小屋裡，光線慢慢變暗。
然後沈寂說：
“我想讓你簽。”
林聲愣了一下。
“為什麼？”
他看著她。
“因為你想唱歌。”
“因為你想讓很多人聽見。”
“因為——”
他頓了頓。
“你應該站在真正的舞台上。”
林聲看著他。
那雙很深很靜的眼睛裡，有光。
不是以前那種碎掉的光。
是另一種。
暖暖的，亮亮的。
“那你呢？”她問。
“我？”
“我簽了之後，會出專輯，會開演唱會，會到處跑。”
她看著他。
“你呢？”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我聽你唱。”
“不管你在哪兒，我都去聽。”
林聲的鼻子突然酸了。
她低下頭，用力眨眼睛。
不能哭。
哭了就停不下來。
沈寂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簽吧。”
他說。
“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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