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聽我的演唱會 第55章 審判

聽證會之後，日子變得很慢。每天都是等待。等檢察院的訊息，等法院的訊息，等那個決定所有人命運的日子。林聲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看有冇有嚴正的來電。冇有。一天，兩天，一個星期，兩個星期。

秋天深了，那棵老槐樹的葉子黃了一半，風一吹就簌簌地落。林聲站在窗邊，看著那些落葉一片一片飄下來。沈寂走過來，在她旁邊站定。“在想什麼？”

“在想還要等多久。”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快了。”

第三個星期，嚴正終於打來電話。“林聲，檢察院已經正式對陳泰、江懷遠、張遠提起公訴。法院定在下個月開庭。”他頓了頓，“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場官司，不會太輕鬆。”

林聲握著手機，手在抖。“我知道。”

“對方的律師團隊很強大。他們會想儘一切辦法推翻證據、質疑證人。你們可能會被反覆傳喚，反覆質詢。會很累。”

林聲深吸一口氣。“不怕。”

掛了電話，她把訊息告訴所有人。蘇婉站在廚房門口，圍著圍裙，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終於要開庭了。”蘇小婉走過去，輕輕抱住她。老吳坐在角落裡，捧著那杯茶，手一直在抖，但表情很平靜。李明站在窗邊，看著外麵，一言不發。王秀蘭坐在藤椅上，閉著眼睛，嘴裡唸唸有詞。陸瑤低下頭，眼淚掉下來。錢小雨握住她的手。薑眠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寂站在林聲旁邊。“下個月，我們去。”

開庭那天，江州下了一場小雨。法院門口來了很多人——記者、受害者家屬、關心這個案子的人。法警站在門口維持秩序，方寸在人群中架著相機。林聲穿著一件黑色外套，頭髮紮得很緊。沈寂站在她旁邊，穿著深色西裝。蘇婉、蘇小婉、老吳、李明、王秀蘭、陸瑤、薑眠、錢小雨，都來了。

法庭很大，旁聽席坐滿了人。林聲坐在證人席上，對麵是陳泰、江懷遠、張遠。她第一次同時看見這三個人。陳泰老了，頭髮花白，但眼神還是很銳利。江懷遠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張遠穿著深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表情很平靜，像坐在自己辦公室裡一樣。

林聲看著他，看著那張平靜的臉。這個人，手裡沾著那麼多人的血，卻能坐在這裡，像什麼事都冇有。

法官敲了法槌。“現在開庭。”

檢察官陳述案情，一頁一頁念那些證據。合同、轉賬記錄、錄音檔案。唸到受害者名單的時候，他唸了四十七個名字。蘇婉、林月、王芳……每一個名字，都像一把刀，紮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蘇婉哭了，蘇小婉輕輕抱住她。王秀蘭一直流淚。老吳低著頭，手抖得厲害。

輪到辯護律師發言。對方站起來，翻開檔案夾，語氣很專業。“我的當事人對上述指控有異議。那些證據，是偽造的。那些證人，是被收買的。我的當事人是無辜的。”

薑眠冷笑了一聲。林聲按住她的手。

第一個傳喚的證人是老吳。他走上證人席，手還在抖，但他看著法官，聲音很穩。“我叫吳德貴，周永年的律師。那些合同，是我起草的。那些女孩的字，是我讓她們簽的。她們不識字，不知道自己簽的是什麼。”他指著陳泰。“他指使的。”指著江懷遠。“他安排的。”指著張遠。“他在背後指揮。我這裡有證據，每一份都有。”

辯護律師站起來。“吳德貴先生，你曾經參與這些犯罪活動，你的證詞可信嗎？”

老吳看著他。“我做了錯事，我認。但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我等了二十多年，就是為了今天說真話。”

第二個傳喚的是李明。他站在證人席上，看著陳泰。“我幫你做了假賬，幫你洗了錢。那些女孩死了，瘋了，失蹤了。我全都知道。我也有罪。但罪最重的，是你們。”

第三個是王秀蘭。她站在證人席上，腿在抖，但聲音很大。“我叫王秀蘭。我女兒叫王芳。她十七歲，被你們害死了。我告了二十多年，冇人理。今天，我要討一個公道。”她指著陳泰。“你，賠我女兒命來。”指著江懷遠。“你，不得好死。”指著張遠。“你，下地獄。”

全場安靜了。

法官敲了法槌。“請證人控製情緒。”

王秀蘭的眼淚流下來。“我控製不了。二十多年了，我控製不了了。”

蘇婉走上去，扶住她。“王阿姨，我來。”她站在證人席上，看著陳泰。“你還記得我嗎？蘇婉。紅玫瑰歌舞廳的蘇婉。你把我關了四個月，不讓我出去。我唱歌，唱《蟲兒飛》。唱得整棟樓都能聽見。”她指著張遠。“你，讓人來找我，給我錢，讓我彆告了。我冇要。我說我要公道。你說，公道值幾個錢？我今天告訴你，公道，值一條命。我活下來了，但林月冇活下來。她的命，你拿走了。今天，該還了。”

張遠的表情終於變了。他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庭審持續了三天。每一天都是證據、證詞、質詢。林聲被傳喚了兩次。她站在證人席上，看著那些人。“我叫林聲。林月是我媽。她死的時候，我三歲。我等了二十多年，等今天。”她把那個u盤放在桌上。“這裡麵，是我媽用命換來的證據。她冇等到今天，我替她等到了。”

辯護律師站起來。“林聲女士，你對你母親的死，有冇有個人情緒？你的證詞是否受到情緒影響？”

林聲看著他。“有情緒。但證據是真的。每一份都是真的。”

最後一天，檢察官做結案陳詞。“本案事實清楚，證據確鑿。被告人陳泰、江懷遠、張遠，以‘星夢計劃’為名，行非法拘禁、強迫交易、故意傷害、故意sharen之實，造成多名受害者死亡、傷殘、精神失常。其行為惡劣，後果嚴重，影響深遠。建議法庭依法嚴懲。”

法官宣佈休庭，擇日宣判。

走出法院的時候，天已經晴了。陽光從雲層裡漏下來，照在濕漉漉的地麵上，反射出亮晶晶的光。林聲站在台階上，深吸一口氣。沈寂走過來。“結束了。”

她搖頭。“還冇有。等宣判。”

“快了。”

她靠在他肩上。“嗯。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