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聽我的演唱會 第53章 說客

持久戰的第一槍，比林聲預想的來得更快。

第二天上午，方寸打來電話。聲音很低，像是壓著嗓子在說話。“林聲，有人來江州了。張遠的人。姓顧，叫顧銘。是張遠的特彆助理，跟了他十幾年。這個人不簡單，之前在公關公司做過，專門處理危機事件。”他頓了頓，“他今天上午到的江州，住在江州大酒店。我查了一下，他的行程安排得很緊，約了好幾個人。”

林聲問：“約了誰？”

方寸說：“目前查到的，有陸瑤，有江北，還有一個你們‘拾音歸’的人。”

林聲的心跳漏了一拍。“我們的人？誰？”

方寸沉默了幾秒。“錢小雨。”

林聲愣住了。錢小雨，那個開花店的女孩，老錢的女兒。她怎麼會成為張遠的目標？“他約小雨做什麼？”

方寸說：“不知道。但我建議，讓小雨彆去。”

掛了電話，林聲下樓去找錢小雨。錢小雨正在一樓的花瓶前插花，是蘇婉讓她去買的，幾枝百合，幾枝雛菊，插得很認真。她看見林聲的表情，手停了一下。“林聲姐，怎麼了？”

林聲在她旁邊坐下。“小雨，有人來找你了。張遠的人。叫顧銘。”

錢小雨的手抖了一下，花枝差點掉在地上。她放下花，看著林聲。“他找我做什麼？”

林聲搖頭。“不知道。但方寸說，這個人很厲害，專門處理危機事件。他可能是來威脅你，也可能是來收買你。”

錢小雨低下頭，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抬起頭。“林聲姐，我去見他。”

林聲愣住了。“小雨？”

錢小雨說：“我想知道他要說什麼。我不怕。我爸做了那些事，但他在還。我也在還。他威脅不了我。”她頓了頓，“而且，也許我能從他嘴裡套出一些東西。”

薑眠從樓梯上走下來。“我陪你去。”

林聲看著她們。“你們倆？”

薑眠點頭。“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安全。我學過搏擊，真出事能擋一陣。”她看著錢小雨，“而且，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去。”

錢小雨看著薑眠，眼眶紅了。“眠姐……”

薑眠擺擺手。“彆煽情。去換件衣服，穿得正式點。見這種人，不能輸氣場。”

約定的地點在江州大酒店一樓的咖啡廳。很安靜，燈光柔和，角落裡有人在彈鋼琴。顧銘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美式，黑咖啡，冇加糖。他五十歲左右，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很整齊，臉上的表情很溫和，像一個和藹的長輩。看見錢小雨和薑眠走過來，他站起來，笑了笑。“錢小姐？請坐。”

錢小雨坐下，薑眠坐在她旁邊。顧銘看了薑眠一眼。“這位是……”

薑眠說：“朋友。”

顧銘笑了笑，冇再問。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錢小姐，我這次來，是想跟你談談你父親的事。”

錢小雨的手握緊了。“我爸怎麼了？”

顧銘說：“你父親周建軍，當年跟周永年做過一些事。那些事，如果被公開，你父親會麵臨更嚴重的指控。他現在已經在服刑了，但如果新的證據出現，他的刑期可能會延長。”他看著錢小雨，“你不想這樣吧？”

錢小雨的手在抖，但她的聲音很穩。“我爸做了錯事，該承擔的責任，他不會躲。他在裡麵，每天都在懺悔。他說，如果能重來，他絕不會做那些事。”

顧銘的笑容淡了一些。“錢小姐，我不是來威脅你的。我是來幫你的。張總說了，隻要你退出這件事，不再幫林聲，他可以幫你父親減刑。甚至可以讓你父親早點出來。”

錢小雨看著他。“條件呢？”

顧銘說：“條件很簡單。你離開‘拾音歸’，不再參與任何與星夢計劃有關的事。同時，你告訴林聲，說你不想再查了，說你怕了。”

薑眠冷笑。“這就是你所謂的幫忙？讓她背叛朋友？”

顧銘看著薑眠。“這位朋友，你誤會了。我不是讓她背叛任何人。我隻是讓她選擇自己的路。”

錢小雨沉默了很久。咖啡廳的鋼琴聲悠悠地飄過來，是《月光》。她聽著那首曲子，想起她爸在監獄裡說的話：“小雨，你替我跟林聲說，對不起。我做錯的事，還不清了。但她做的事，對。”

她抬起頭，看著顧銘。“你回去告訴張遠，我爸不需要他幫忙。我爸做錯的事，他自己承擔。我不會退出，也不會背叛林聲。”

顧銘的笑容終於消失了。他看著她，看了很久。“錢小姐，你考慮清楚了？”

錢小雨點頭。“考慮清楚了。”

顧銘站起來，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如果改變主意，隨時給我打電話。”

錢小雨冇看那張名片。顧銘走了，背影消失在咖啡廳的門口。薑眠拿起那張名片，看了看，撕了。“這種人，不配留名片。”

兩個人走出酒店，陽光刺眼。錢小雨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薑眠看著她。“還好嗎？”

錢小雨點頭。“還好。就是手有點抖。”

薑眠握住她的手。“你做得對。”

回到“拾音歸”，錢小雨把見顧銘的事告訴了林聲。林聲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輕輕抱住錢小雨。“小雨，謝謝你。”

錢小雨搖頭。“不用謝。我爸說了，你做的是對的事。對的事，就要做。”

那天下午，陸瑤來了。她的臉色也不好。“顧銘也找我了。”她坐下來，手在抖。“他說，如果我不退出，就把我爸當年做的所有事公開。連那些家屬的名字也公開。”

林聲握住她的手。“你怕嗎？”

陸瑤看著她。“怕。但我想通了。我爸做的事，已經公開了。那些家屬的名字，他們公開了，反而對我們是好事。更多人會知道真相。”

林聲看著她。“陸瑤，你真的想好了？”

陸瑤點頭。“想好了。我不退出。”

江北也來了。他站在門口，看著林聲。“顧銘也找我了。”

林聲問：“他說什麼？”

江北說：“他說，如果我繼續幫你們，就把我哥當年做的事也公開。讓我哥在國外也待不下去。”他頓了頓，“我說，隨便。我哥的事，他自己承擔。我幫你們，是因為我欠你們的。”

林聲看著江北，看著他紅紅的眼睛。“江北，謝謝你。”

江北搖頭。“不用謝。該還的，總要還。”

那天晚上，林聲給沈寂打了電話。沈寂在錄音棚裡，正在整理那些證據。他聽了顧銘的事，沉默了一會兒。“他們急了。急了纔會派說客。急了纔會威脅人。”

林聲點頭。“嗯。他們急了。”

沈寂說：“急了就好。急了，就會犯錯。”

掛了電話，林聲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月亮。蘇婉走過來，站在她旁邊。“聽說今天有人來找小雨了？”

林聲點頭。“張遠的人。”

蘇婉看著窗外。“當年也有人來找過我。說給我一筆錢，讓我彆告了。我冇要。我說我要公道。那個人笑了。他說，公道？你一個唱歌的，要什麼公道？”她轉過頭，看著林聲，“後來我才知道，那個人，就是張遠派來的。”

林聲握住她的手。“蘇阿姨，這次，公道會來的。”

蘇婉點頭。“嗯。會來的。”

那天深夜，林聲在日記本上寫下了一行字：“今天，張遠派了說客。冇人退出。一個都冇有。”

她合上本子，看著窗外。月亮很亮，那棵老槐樹的影子一晃一晃的。她想起她媽，想起她媽說的話：“小聲，媽對不起你。不能陪你長大，不能教你唱歌，不能看著你笑。但媽愛你。”

她閉上眼睛。“媽，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