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聽我的演唱會 第45章 風聲

訊息傳出去的速度，比林聲想象的快得多。幾乎是他們從檢察院回到“拾音歸”的同時，網上就開始有了動靜。最先是一條不起眼的帖子，發在一個冇什麼人關注的論壇上，標題隻有幾個字：“星夢計劃是什麼？”帖子裡貼了一張照片，是當年那份合同的某一頁，上麵有周永年的簽名。

方寸發現的。他半夜打電話來，聲音壓得很低。“有人在試水。帖子發了二十分鐘就刪了，但有人截圖了。現在在幾個群裡傳。”

林聲問：“誰發的？”

“查不到。用的虛擬ip，境外代理。但這種手法，像是專業團隊。”

沈寂接過電話。“能查到是誰雇的嗎？”

方寸沉默了幾秒。“查不到。但我有個猜測——張遠的人在試水。他們在看風向。看有多少人還記得這件事，有多少人敢轉發，有多少人會站出來。”

掛了電話，林聲站在窗邊。天還冇亮，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他們急了。”她說。

沈寂走過來。“急了就好。急了，就會犯錯。”

第二天早上，更多的訊息冒出來了。這次不是論壇，是微博。一個匿名賬號發了一條長文，標題是“二十年前，那些消失的女孩”。文章冇有指名道姓，但細節寫得很清楚——合同、錄音、轉賬記錄。文末有一句話：“有些人還在台上，有些人還在台上。”

這條微博發了兩個小時，轉發破萬。評論區吵成一片。有人說這是造謠，有人說早就聽說過，有人說如果是真的，那些人應該下地獄。然後，熱搜被壓了。所有的相關話題都搜不到了，那條微博也消失了。發文的賬號被封，連轉發的人都收到了警告。

薑眠看著手機，冷笑。“動作真快。”

方寸說：“正常的。他們有團隊，有資源，有媒體關係。壓熱搜這種事，對他們來說是小菜一碟。”

林聲問：“那怎麼辦？”

沈寂說：“不急。他們壓一次，我們就發一次。他們封一個號，我們就開十個號。真相這種東西，壓不住的。”

薑眠看著他。“你變了。”

沈寂愣了一下。“哪兒變了？”

“以前你不管這些事。隻寫歌，隻唱歌。現在像個鬥士。”

沈寂冇說話。林聲握住他的手。“他是為了我。”

薑眠看著他們，冇再說什麼。

下午，陸瑤來了。她臉色不好，眼睛下麵有很重的黑眼圈，像是熬了一夜。她坐在大廳裡，手裡攥著一杯茶，冇喝。

“我爸當年的那些合作夥伴，有人開始聯絡我了。”她抬起頭，看著林聲。“陳泰的人。說想見一麵。”

林聲的心跳漏了一拍。“見你？”

“對。說有些事，想當麵談談。”

沈寂問：“什麼時候？”

“明天。約在一傢俬人會所。”

林聲看著她。“你打算去？”

陸瑤點頭。“去。我想聽聽他們說什麼。”

薑眠站起來。“我跟你去。”

陸瑤看著她。“你？”

“我學過搏擊。真出事，能擋一陣。”她頓了頓，“而且，我想看看那些人長什麼樣。”

那天晚上，林聲睡不著。她躺在三樓的房間裡，聽著外麵的風聲。隔壁是蘇婉和蘇小婉的房間，很安靜。樓下是外婆的房間，也安靜。但她知道，很多人冇睡。她在想陸瑤。陸瑤是周永年的女兒。周永年是那些人中的一個。現在，陸瑤要去見那些人。她要替她爸還債，用她自己的方式。

沈寂輕輕握住她的手。“睡不著？”

她翻了個身，麵對他。“你說，那些人想跟陸瑤說什麼？”

“想讓她閉嘴。想讓她彆摻和。想用她爸的事威脅她。”

“她會怕嗎？”

沈寂想了想。“不會。她是陸瑤。”

林聲笑了。“嗯。她是陸瑤。”

第二天，陸瑤和薑眠去了那家會所。林聲和沈寂在車裡等著，方寸在對麵樓裡架著相機。會所在江邊，很隱蔽，門口有保安，有監控。陸瑤下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林聲的方向。林聲衝她點了點頭。

她們進去了。等了很久。一個小時，兩個小時。林聲在車裡坐立不安，手心全是汗。沈寂握著她的手，冇說話。方寸在耳機裡說：“彆急。裡麵冇動靜。”

兩個半小時後，陸瑤和薑眠出來了。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好。陸瑤上了車，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說：“他們想收買我。”

林聲問：“什麼條件？”

“給我一筆錢，讓我出國。永遠彆回來。條件是——把那些證據交出來。不再摻和這件事。”

薑眠在後麵說：“他們還提了一個條件。讓陸瑤出麵說，那些證據是假的。”

林聲的手開始抖。“你答應了嗎？”

陸瑤看著她。“你覺得呢？”

林聲看著她，看著那雙紅紅的眼睛，看著那張倔強的臉。然後她笑了。“冇有。”

陸瑤也笑了。“冇有。”

那天晚上，陸瑤在“拾音歸”吃了晚飯。蘇婉做了酸菜魚，很辣，辣得陸瑤眼淚直流。她一邊吃一邊說好吃，一邊哭。蘇小婉在旁邊給她遞紙巾。

吃完飯，陸瑤坐在窗邊，看著那棵老槐樹。林聲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想什麼？”

“想我媽。她死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她說，你爸這輩子，欠了很多人的。你要是有機會，替他還一點。”她轉過頭，看著林聲，“今天，還了一點。”

林聲握住她的手。“還了很多。”

那天晚上，江北打來電話。聲音很低。“林聲，我哥又聯絡我了。”

林聲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說什麼？”

“他說，張遠那邊動了。他的人去了四川。”

林聲愣住了。“四川？”

“對。去蘇婉的老家。找那棟老房子。”

林聲的手開始抖。蘇婉的老房子。那些證據已經拿走了，但老房子裡還有蘇婉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痕跡。張遠的人在找什麼？在找蘇婉？還是在找彆的？

她掛了電話，下樓去找蘇婉。蘇婉正在廚房洗碗，圍裙上沾著水。林聲站在門口。“蘇阿姨，張遠的人去了您老家。”

蘇婉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她繼續洗碗，水龍頭嘩嘩響。“去就去吧。那裡麵冇什麼了。”

“他們可能在找您。”

蘇婉關了水龍頭，轉過身。“我不怕。那些年，在山裡，天天怕。現在不怕了。”她看著林聲，“因為小婉在。因為你們在。”

那天晚上，方寸查到一件事。張遠的人去蘇婉老家，不隻是找她。他們還在找一個人——老吳。

林聲問：“老吳是誰？”

方寸說：“周永年的律師。當年那些合同，都是他經手的。星夢計劃出事之後，他跑了。冇人知道他在哪兒。”

薑眠的聲音從後麵傳來。“我知道。”

所有人都轉過頭。薑眠站在樓梯口，手裡拿著手機。“老吳在雲南。一個小縣城。我查了十年，找到他的。”她頓了頓，“他還活著。他願意作證。”

房間裡安靜了。然後方寸說：“我去接他。”

沈寂說：“我陪你去。”

林聲看著他。“小心。”

他點頭。“放心。”

那天晚上，沈寂和方寸走了。林聲站在門口，看著車燈消失在巷子儘頭。蘇婉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擔心？”

林聲點頭。“有點。”

蘇婉笑了。“你跟他，像我和你媽。當年你媽也是這樣的。每次那個人出門，她就站在門口看。看著看著，就看了一輩子。”

林聲轉過頭。“蘇阿姨，我媽有冇有跟您說過，她後不後悔？”

蘇婉想了想。“後悔。後悔認識那些人。後悔簽了那份合同。但從來不後悔有你。”她看著林聲，“你是她這輩子，最好的事。”

那天晚上，林聲睡不著。她站在三樓的小陽台上，看著遠處的江。江麵上有船駛過，燈光一閃一閃的。她在想沈寂，想方寸，想那個在雲南的老吳。她在想那些還冇找到的答案，在想那個藏在暗處的人。她在想她媽。如果她媽還活著，會不會也站在這樣的陽台上，看著這樣的江，等著一個人回來。

天快亮的時候，手機響了。沈寂發來一條訊息：“找到了。老吳願意跟我們回來。”

林聲看著那行字，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