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聽我的演唱會 第41章 往事

第二天一早，江北來了。他站在“拾音歸”門口，穿著一件舊夾克，頭髮亂糟糟的，眼睛紅紅的。一夜冇睡的樣子。蘇小婉正好下樓，看見他，愣了一下。“你是……”

江北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說：“我叫江北。我認識你媽。”

蘇小婉的臉色變了。“你知道我媽在哪兒？”

江北低下頭。“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訴你，她是什麼樣的人。”

兩個人坐在一樓大廳裡，隔著一張桌子。蘇小婉看著江北，江北看著桌麵。沈寂站在窗邊，林聲坐在蘇小婉旁邊。

江北開口了。“我第一次見你媽，是在紅玫瑰歌舞廳。我哥帶我去的。那年我十三歲。她站在台上唱歌，穿白裙子，燈光打在她身上，像月亮。”他的聲音很低。“後來我經常去。偷偷去。不敢讓我哥知道。她唱歌真好聽。每次唱完，都會對著台下笑。我覺得她在對我笑。”

蘇小婉的眼淚流下來。

江北繼續說。“後來她不見了。我問哥，她去哪兒了。哥說，她走了，不唱了。我不信。我找了很多地方，找不到。再後來，我知道了我哥做的事。知道了你媽是被他關起來的。知道了她跑了，又被抓回來。”他抬起頭，看著蘇小婉。“我想救她。但我隻是個孩子。我什麼都做不了。”

蘇小婉問：“那張照片呢？”

江北說：“你滿月那天，你媽抱著你在院子裡曬太陽。我偷偷去看你。被她發現了。她說，幫我拍一張吧。我說好。她抱著你站在樹下，讓我站過去。我說不了，我在樹後麵就行。”他低下頭。“她笑了。說，那你就站在樹後麵吧。那張照片，是她留給你的。”

蘇小婉趴在桌上，哭了很久。林聲輕輕拍著她的背。江北坐在對麵，也哭了。但他冇出聲，隻是眼淚一滴一滴掉在桌麵上。

哭完了，蘇小婉抬起頭。“你知道我媽現在在哪兒嗎？”

江北搖頭。“不知道。但我查了二十多年。我哥說，她跑了。那次跑了，冇被抓回來。但她不敢露麵，不敢找你。她怕那些人找到你。”

蘇小婉問：“她還活著嗎？”

江北看著她。“也許。我哥說，她跑的時候，帶走了一樣東西。那樣東西，可以扳倒很多人。那些人一直在找她，冇找到。如果她還活著，她一定還藏著那樣東西。”

林聲問：“什麼東西？”

江北搖頭。“不知道。我哥也不知道。隻知道很重要。重要到那些人願意花二十多年去找。”

那天下午，江北走了。走之前，他看著蘇小婉。“你跟你媽一樣。眼睛，笑起來的樣子，都像。”

蘇小婉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裡。她轉過頭，看著林聲。“林聲姐，我要找到她。”

林聲點頭。“我們幫你。”

江北走了之後，林聲把所有線索重新整理了一遍。

蘇婉跑了，帶著一樣東西。那樣東西可以扳倒很多人。那些人找了二十多年，冇找到。張遠在監控蘇小婉，因為他覺得蘇婉會回來找女兒。趙秀英說，江懷遠背後還有人。江北說，蘇婉手裡有東西。那張照片，樹後麵的人是江北。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蘇婉還活著，她手裡有證據。

林聲看著桌上的資料，腦子很亂。沈寂走過來。“想什麼？”

“想蘇婉會在哪兒。跑了二十多年，不敢露麵，不敢找女兒。她一定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薑眠說：“她會不會在國外？”

林聲搖頭。“不一定。她在國內長大，在國內生活。去國外，語言不通，什麼都不方便。她更可能藏在某個小地方，冇人認識她。”

沈寂想了想。“她以前是歌手。認識她的人很多。她必須去一個冇人認識她的地方。”

林聲看著他。“你是說……”

“小縣城。很偏的小縣城。冇人聽歌的地方。”

林聲站起來。“查。查所有和蘇婉有關的地方。她老家，她去過的地方，她提到過的地方。”

方寸查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他打來電話。“查到了。蘇婉的老家在四川。一個小縣城，在大山裡麵。她小時候在那兒長大，後來纔出來唱歌。”

林聲問：“她在那裡嗎？”

方寸說：“不確定。但有一個人，可能知道。”

“誰？”

“她老家的一個鄰居。姓劉，叫劉嫂。和蘇婉從小一起長大。蘇婉出來唱歌之後，她們還有聯絡。後來蘇婉出事了，劉嫂也搬走了。”

林聲問：“劉嫂現在在哪兒？”

方寸說：“也在四川。另一個縣城。我查到她兒子的電話。要不要打？”

林聲看了看沈寂。沈寂點頭。

“打。”

方寸把號碼發過來。林聲撥過去，響了很多聲，接了。那邊是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四川口音。“喂？”

“請問是劉嫂嗎？”

那邊沉默了幾秒。“我是。你是哪個？”

林聲深吸一口氣。“我叫林聲。我是林月的女兒。”

那邊又沉默了。很久。然後劉嫂說：“小月的女兒？”

“對。我想問您一件事。關於蘇婉的。”

劉嫂的聲音變了。“蘇婉？你找她做啥子？”

林聲說：“我想找到她。有些事，需要她出麵。”

劉嫂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說：“你等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腳步聲，關門聲。然後劉嫂的聲音低了很多。“蘇婉姐跟我說過，如果有人找她，就問一句話。”

林聲的心跳漏了一拍。“什麼話？”

“問她，小婉還好嗎？”

林聲的眼淚湧上來。“小婉很好。她長大了。她知道她媽是誰了。她想見她。”

電話那頭，劉嫂哭了。哭了一會兒，她說：“她在。”林聲的手開始抖。“在哪兒？”

劉嫂說：“她不能出來。那些人還在找她。但她說，如果小婉想見她，就讓小婉來。”

林聲問：“在哪兒？”

劉嫂說：“她老家。那個大山裡麵的小縣城。她一直在那兒。二十多年了，冇出來過。”

掛了電話，林聲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天。天快黑了，夕陽燒著雲，紅彤彤的一片。沈寂走過來。“找到了？”

林聲點頭。“找到了。”

“在哪兒？”

“四川。大山裡。”

沈寂輕輕握住她的手。“我們去接她。”

林聲看著他，笑了。“好。我們去接她。”

那天晚上，林聲去找蘇小婉。蘇小婉坐在三樓的窗邊，抱著那個鐵盒子，看著月亮。林聲在她旁邊坐下。“小婉，找到了。”

蘇小婉愣住了。“找到什麼了？”

“你媽。她在四川。在大山裡。二十多年了，冇出來過。”

蘇小婉的眼淚掉下來。“她……她還好嗎？”

林聲點頭。“好。她在等你。”

蘇小婉站起來。“我去。現在就去。”

林聲拉住她。“明天。明天一早。我們一起。”

蘇小婉點頭，坐回去。抱著那個鐵盒子，哭了。但這次，是高興的哭。

窗外，月亮很亮。明天，要去接一個人回家。等了二十多年的人。